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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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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时看见她还站在院门口,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坐?”
温书宁摇头:“就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我冷,进来吧。”徐言璟说完就往院子里走,也不管她跟上来了没,书房里比外面稍微暖和些,但是开着窗户,还是有不少的冷风进来,他起身关了窗,给温书宁倒了杯茶,“嫂嫂要说什么?”
她捧着茶,把今天早上听见的对话一口气都说了出来,说完只感觉嗓子都冒烟了,猛地喝了一大口水,双眼直直看着徐言璟。
对方没什么反应,倒是看见她这副模样笑出了声,她皱眉,语气不善,“我说完了,你笑什么?”
“今天早上你走了之后我就让人把长乐坊封了,至于里面的人,全部都押解到了大理寺狱,只等明日审。”
温书宁点点头又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什么,说:“她们背后肯定还有人。”
“我知道,不着急,慢慢来。”他说着,又问:“你跟纪叙明很熟?”
温书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摇摇头,“不熟,不过今日是他带我进的长乐坊。”
“怎么进的?”
“翻墙。”
徐言璟:“……”
“你不是惧高吗?”
温书宁:“是啊,但是我闭眼睛了。”
好吧。
事情说完了,温书宁准备告辞,出门的时候他说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就只送到了门口,临走时他叫住她:“等等。”
温书宁转身,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朝自己靠过来,完全将她笼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到眼前再次出现光亮才问:“怎么了?”
徐言璟淡淡一笑:“树叶。”
他的指尖捻着一片细小的竹叶。
“哦,下次不许突然离我这么近了。”她说完转身就跑了。
徐言璟站在原地,想着她的话,不许靠近吗?那以前她日夜不离地贴身照顾算什么?
他偏不要。
两人的互动被站在竹林阴影处的李令月瞧了个正着,她咬着唇,对身边的丫鬟说:“去信给表哥,就说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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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徐言璟就去了大理寺狱,里面关押着几十名长乐坊的女子,另外老鸨和温书宁说的那个红衣女子关在隔壁,他和元齐分开审问,不过半个时辰便将荷烟的事情全招了,其他女子知道的不多,唯独老妈妈和那红衣女子知道的稍微多一些,老妈妈怕死,刚开始用刑就把事情都说了,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
“大人饶命啊,我是真不想啊……”老妈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理寺狱显得格外空灵,回声荡漾,“大人,不是我,都是红药,是她!是她见钱眼开,非要我给荷烟挂牌的,不关我的事啊大人。”
她一阵哭天喊地,把自己说的多么冤枉,即便如此荷烟的死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徐言璟坐在椅子上,听见她的喊声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直到元齐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红药死了。”
徐言璟抬眸,冰冷的视线落在老妈妈身上,淡淡开口:“你口中的红药已经畏罪自杀了,你说的是真是假已经无从分辨,来人,带走!”
不一会儿刑房外面就进来两个人把瘫软在地的老妈妈拖了出去。
徐言璟问元齐,“怎么回事?”
“箭是从窗外射进来的,正中喉咙,一击毙命。”元齐拿出一支断箭,上面沾染的鲜血似乎还是热的,徐言璟接过箭看了一眼就丢在了旁边,元齐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徐言璟摆摆手,问起了其他事情,“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元齐说:“二少夫人其实并非是黎家的庶出,她不过是黎大人外室的孩子,一直养在扬州的梧桐巷,今年年初黎大人的夫人去了一趟扬州,不过几日那外室便死了,后面黎大人就把她带回了京城,以冲喜的名义嫁给了二公子,二少夫人发觉了母亲的死并非意外,上次去了城外的庄子里,那里关着一个老妈子,是黎府夫人身边的人。”
他说完没见徐言璟有什么反应,又继续说:“会不会是黎夫人不想让二少夫人查母亲的死,所以才派人杀了荷烟姑娘,又怕红药暴露自己,于是杀了红药?”
“元齐。”徐言璟突然正色。
元齐一愣,立刻严肃,“大人。”
“你变聪明了,以前你没这么聪明的。”徐言璟忽然笑了。
元齐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憨笑,“这段时间跟在大人身边,耳濡目染了很多,可是如果二少夫人真的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直接——”
“她有证据吗?”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言璟反问,“没有坚实的人证物证,即便再确定也是诬陷,人证会被策反,物证会被销毁,既然如此,那就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温书宁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找不到切实的证据证明母亲的死跟时夫人有关系,那父亲定然会为了名声而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到时候她再想给母亲报仇就晚了。
只是现在父亲名声和权力正盛,加之黎初意又进了宫,只要她不倒台,黎家就永远可以如日中天,可若是她遭到了陛下的厌弃呢?
那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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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徐言璟就把采桑的事情结案了,案卷誊抄了一份送去了玉兰居,其中还夹杂了一张纸条:我可以帮你。
一句对她来说莫名其妙的话,她没放在心上,打开案卷看了起来,上面记载的很详细,卷面上还有轻微的墨香,字体刚劲有力,笔触清晰端正,想来他是费了心思的,逐字看完,没有看到幕后真凶,温书宁有些难过。
采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看完案卷天已经黑了下来,微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她坐在窗前,侧头看向窗外,风扬起她鬓边的长发,白色的里衣随风晃动,月光落下,又是一年秋天。
长乐坊的事情结束后嘉贵妃便立即派人送信,让她进宫,她估算着时日,确实已经在府里住了快半个月了,辞别了家中长辈就坐上了进宫的马车,走在宫道上,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靛蓝色比甲的女子,对方似乎是哭过,眼眶通红,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渍,模样我见犹怜。
两人擦肩而过,温书宁听见后方传来‘太子’‘无福’等字眼,她脚步一顿,转身往后看去,只见那女子走的更快了,长盈在旁催促,“司记,咱们得快点了,贵妃娘娘还等着呢。”
什么事情非要现在把她唤进宫?
一进到永和宫她就感觉到了一阵低气压,殿内静悄悄一点声音都没有,在内伺候的奴才们大气儿都不敢喘,直到温书宁进门,她的出现像是打破了冰层。
“娘娘。”她自觉跪在贵妃面前。
嘉贵妃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后的宫女给她按着太阳穴,“你来了。”
“娘娘唤臣有何事吩咐?”
“你们都出去吧,”嘉贵妃坐起来,略烦躁地看着她,“方才你来的时候可看见什么人了?”
温书宁:“一名女子。”
“她是丞相独女,简悠,昨日陛下赐婚她与太子了。”
温书宁听明白了,丞相曾是天子伴读,几位得意门生都在朝堂,若是简悠成了太子妃,那太子的位置便不可撼动,若是太子有过需废除,陛下也会看在简家的面子上给太子一次机会,如此一来二殿下就会离储君之位越来越远,难怪贵妃会如此头疼。
她乖顺地低下头,应道:“娘娘想要我如何做?”
嘉贵妃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本宫要你离开徐家,进东宫。”
话音落下,温书宁猛地抬头,四目相对,她脊背发凉,张了张嘴,而后快速俯下身,磕头道:“娘娘恕罪,夫君不在,无法和离。”
“本宫知道当初璟儿走的时候给了你一封和离书,你拿着它去找母亲准许你们和离,母亲定不会阻拦,”贵妃说:“昨日太子来本宫这里,指名道姓要你去东宫侍奉,等你将和离书上交,你便不再是永和宫的人了。”
她额头抵在手背上,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声音却发颤,“若是臣不愿,娘娘会如何?”
“以你如今的身份,是死是活不过本宫一句话的事,本宫帮了你的忙,你也该帮帮本宫了。”嘉贵妃伸手扶起她。
殿内一瞬寂静,嘉贵妃虽然笑着,但皮笑肉不笑,殿内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静的落针可闻,好半晌她才开口,“是,臣这就回去……找和离书。”
她说完行了一礼就跑了出去。
嘉贵妃身边的奴才小声说:“奴瞧着黎司记像是哭了。”
“哭?相识不过月余,她与璟儿能有多深的感情?装模做样。”嘉贵妃转身躺回贵妃椅上。
宫道上的风像是夹杂着绵密的针,扎得温书宁浑身上下都泛着疼,出了宫道上了马车她才敢放肆地哭出来,眼泪决堤了一般。
徐言璟,你说,这是不是我活该?
马车行驶在繁华熙攘的大街上,她却像是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心只想着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