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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你不是对采 ...

  •   从长乐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她望着远处飞过的鸟儿恍然想到了小时候,母亲最喜欢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朝她指着天边的鸟影,说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那时候她不懂,天真地对母亲说:

      “母亲现在不就是在为自己活吗?”

      为自己而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长盈,你叫车夫先回去吧,我想走走。”

      长盈应了声,转头叫车夫先行回府,现在好不容易雨停了,许多人都出来了,晚霞的光落在她身上,影子映在地上,长发被微风吹起,连带着绑着发髻的发带,她伸手撩了一把额角的碎发,慢悠悠走着。

      “少夫人,昨日我叫万喜将那婆子生生饿了一天,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吐出来,竟是个有骨气的。”长盈气哼哼的,只恨没有亲自上手将那婆子打一顿。

      温书宁毫不意外,婆子不肯松口定是时夫人许了更好的条件给她,或许——

      她问:“你上回说她有个孩子?在哪里?”

      “她孩子前几天就跑没影了,听说是欠了赌债,躲债去了,不过她有个五岁的孙子,在黎家的书院听学。”

      “原来如此。”温书宁轻点头,眼中精光闪过,凑近长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长盈很快便离开了。

      夕阳很快便落了下去,街上的人也逐渐变少,听见身后传来车轱辘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往两边走,直到马车在她身边亭下她才顿住脚步,抬头就看见徐言璟坐在马车中,正撩开帘子垂眸望着她。

      “嫂嫂,好巧啊。”

      温书宁点头算是回应,随口问道:“刚下值吗?”

      徐言璟扫了眼她身后,见空无一人,问道:“是啊,怎么没坐马车?”

      “我想走走,就让车夫先回去了。”

      他听罢打开马车门下来,站在她身边,“正好,我这坐了一路也累了,一起走走?”

      温书宁没拒绝,有什么不行的?这街又不是她的,两人并肩走着,夜幕降临,很快商贩们便支起了灯笼,酒楼茶肆也都燃了灯,两人一路无言,最后还是徐言璟开了口。

      “之前……多谢嫂嫂替我还清了外债,否则祖母定不会要我进家门。”

      他虽是这样说,但温书宁心里清楚,徐言璟去世了,即便他欠了再多的债务祖母也还是会将他接回来的。

      “都是一家人,我替你还了债,你也还了我父亲清白。”

      徐言璟轻笑一声:“黎大人清者自清,我本也没帮上什么忙。”

      “话虽如此,但若不是你暗中打点,父亲在诏狱肯定要受苦。”想起黎朝温书宁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父亲的真面目。

      走到半路,徐言璟看着卖糖糕的铺子喊饿,又说自己没有带钱,温书宁好笑地叹了口气,给他买了一份,“糖糕的钱你可得给我。”

      “放心吧。”

      “你不会赖帐吧?”

      徐言璟将手里的糖糕放下,竖起了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日后我定百倍偿还,若有诓骗,叫我天打雷劈——”

      “别说了别说了,怪吓人的。”温书宁忙开口止住了他的话头,“哪儿有人这样咒自己的?你若不还我还能真叫你被雷劈了不成?”

      回到府中长盈就迎了上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找到了,明日定能让那老婆子开口。”

      是个好消息,温书宁心情也好了不少,对待谁都是和颜悦色,包括来接徐言璟下值的表妹。

      李令月穿着一身浅红色的长袄,配着浅金的马面裙,她笑脸盈盈地走过来,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男子容貌迤逦,浓眉凤眼,少女温婉端庄,一双桃花眼似含情,真是好一对壁人,话本里不乏弟弟爱上嫂嫂的桥段,哪怕是现实中也有不少。
      温书宁嫁进来时二公子已经是病的下不来床,没个把月就病逝了,她的身子肯定是还是干净的,又长着如此一张祸水般的脸,若她存了心勾引,又有几个男的能不动心?

      李令月稳了稳心神,姨妈说过,她才是徐枕之的夫人,旁的人只能靠边儿站。

      “表哥,二表嫂。”她乖乖巧巧地行了一礼。

      温书宁看着她,不解问道:“这么晚了,表姑娘是特意来接枕之的吗?”

      “表哥没回来,我不放心,以往表哥下值很快就回来了,今日也没回来吃晚膳。”

      “以后别——”

      徐言璟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温书宁打断他,对李令月说:“半路碰到,没坐马车,聊了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所以回来晚了些,既然表妹来了,那我就不送了。”

      说完拉着长盈就回了玉兰居,长盈忍不住问:“少夫人为何要帮李姑娘?”

      温书宁靠在椅子上,不明所以,“我帮她什么了?”

      “我瞧着李姑娘方才肯定是误会您跟小公子了,您明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您还解释,最好让她误会,堵在她心里闷死才好。”

      温书宁诧异,“你好像很不喜欢她,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上回的事情您忘记了?真真是下作手段。”

      “噗嗤——”温书宁笑出了声,“管她做什么?这么生气,气坏的不是自己的身子?”

      长盈无奈点头,转身去厨房打来了热水,伺候温书宁洗漱一番后就轻手轻脚掩了门。

      翌日。
      天刚亮万喜就站在了将军府的侧门门口,叫看门的小厮进去递了信,温书宁此时刚梳洗完,长盈出来倒水,看见小厮站在玉兰居门口来回踌躇。

      看守侧门的小厮一般是没有机会来后院的,别的院子里少说有五六个丫鬟伺候,只有这二公子曾住过的院子,二少夫人生生撇去了一大半的人,想找个人传话硬是半天没个人出来,好不容易才看见长盈,踮着脚喊道:“长盈姐姐。”

      长盈走过去,上下打量着,“有什么事吗?”

      小厮回答:“是庄子上的万喜,说有要事找二少夫人,正在侧门候着呢。”

      长盈一听便勾起了唇,笑着递给他一块碎银,“少夫人刚起,你且去告诉他,叫他去满春楼等着。”

      小厮得了银子喜出望外地应声走了,长盈回到主屋,将事情告诉了温书宁,“才一个晚上就忍不住了,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温书宁对着镜子将一支珠钗簪到发髻里,“那孩子呢?”

      “在庄子上呢,胆子小得很,叫万喜他们好好照顾着,少夫人放心。”

      长盈办事她自然是放心的,吃完早饭就去了满春楼,万喜坐在二楼,看见温书宁来赶忙坐起来行了一礼,“二少夫人安好。”

      温书宁看着他,“坐吧。”

      万喜坐下说,喝了口茶就开始说:“今儿天还没亮,鸡都还没打鸣呢,那老婆子就嚷嚷着说要见您,起初她是不相信孙子不见了,在柴房硬生生叫骂了两个时辰,直到把她孙子的平安锁给她看才相信,没一会儿便哭着说要见您,还说什么不是她的错,是夫人逼她的类似的话,她一松口我就立刻快马加鞭地进了城。”

      其实温书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是时雪莹的贴身婆子,无非就是时雪莹指使她干的,可为何呢?难道只是为了让她替黎初意嫁给徐言璟?即便如此也没到杀人的地步,再一个,父亲知不知道她做的事情?

      “辛苦了,”温书宁递给长盈一个眼神,长盈会意,从袖袋里拿出一袋碎银递给他,“在庄子上做工辛苦,拿去吃些好的。”

      万喜高兴的恨不得跪地磕头满心欢喜地走了。

      在回去的街上路过长乐坊,温书宁想进去看看采桑,顺便把她带走,只是还没进门就被拦住了去路,长盈见两个看门的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气就不打一出来,“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

      看门的守卫拱手道歉,“今日长乐坊不接客,实在是不好意思,夫人请回吧。”

      “为何?”温书宁问。

      没等守卫们答话便有看热闹的人说:“还能是为什么呀,长乐坊死人了呗。”

      “就在昨日夜里,一个女子跳井自尽了。”

      “听说是不堪受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说话的人摇头叹息,“真是可怜。”

      守卫闻言开始驱赶人,温书宁先是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但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采桑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可能寻短见的,更何况说好今天来接她回家的。

      “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我就出来。”她继续说着。

      守卫为难,面露难色,“小娘子,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实在是里面有大理寺的大人在,我们不好放你进去。”

      温书宁点点头,也不叫他们为难,便等在旁边,直到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从长乐坊出来,在看清人后温书宁一愣,随后走过去问道:“死的人是谁?”

      徐言璟看见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大人,死的那个人叫什么?”她仍旧继续问。

      徐言璟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自然回道:“荷烟,长乐坊的制香女。”

      长盈一惊,视线落在身边的人身上,温书宁闻言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顾阻拦冲进了长乐坊,看见躺在担架上用白布盖着的尸体脚步僵硬地走过去,跌坐在尸体旁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却又不敢地掀开白布,看见那张惨白因过度泡水而浮肿的脸时眼泪瞬间决堤。

      “采桑……”

      她就跪在那里,声音哽咽而颤抖地叫着宋采桑的名字,想要伸手触碰,却在看见那满身的伤痕时顿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她失魂落魄地转头,拉扯着徐言璟的袍摆:“你不是对采桑有情吗?你救救她……救救她……她不会自尽的……不会的……”

      徐言璟皱着眉,连忙蹲下身扶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先起来。”

      温书宁身体瘫软,眼泪决堤,小声呜咽,身体小幅度颤抖。

      他转头看向长盈,问道:“怎么回事?”

      长盈如实说了,徐言璟的脸色不是很好,挥手遣散了围观的群众,让老鸨带着女子们回了后院,一瞬间偌大的长乐坊只剩下他们三人,长盈见状也走开了。

      温书宁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似乎都流干了,而环抱着她的双手久久没有挪动,直到她抬起头,“什么时候死的?”

      “今早仵作来验尸,说是死于昨日夜里寅时三刻,死前喝了酒,失足坠井。”他喉咙干涩,说话带着沙哑。

      温书宁摇头:“她不会喝酒,昨日我才找到她,今天她就死了,未免太巧合了,必是遭人杀害,请大人一定要将真凶抓到,为采桑报仇,大人,你会的吧?”

      最后一句话她忍不住声音里的颤抖,还不知道荷烟就是采桑的时候她就听说过,他从前跟采桑相好,如今他当了官儿,一定会为采桑讨回一个公道。

      徐言璟看着她没说话,瞳孔里倒映着她因为刚才闯入而凌乱的头发,和哭花的妆容,迎着她恳切的目光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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