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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娘子…… ...

  •   “段黎死了?”

      褚王府小堂里,南千川一脸诧异。

      宋时卿不语,只稳坐原位抬眉看向已然因为惊诧而站起身的南千川。

      这般处变不惊倒是让南千川面上神色改为讪讪:“我还以为将军战无不胜呢。”

      “且不说这世上有没有战无不胜的战神,即便有,也是人,也没有回溯时间起死回生的法力。”宋时卿难得的语气中添了几分阴阳怪气。

      “有,定然有。”南千川重新坐回原位,面上的笑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那便就是将军您,后世流传的故事,不都是当代文人的笔墨,而在下,”南千川抬手拍了拍胸脯:“就是那文人。”

      宋时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小小的抿了一口。

      用的是茶盏,里面盛的却是水。

      似是瞧到了宋时卿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南千川难为情的笑了笑:“我这儿本就没什么进项,偏偏见外人还得撑着那纨绔奢靡的壳子,您是自己人,咱就能省则省。”

      “我又没说什么。”宋时卿将茶盏放回桌上:“说起纨绔,这回还真得用你这纨绔的身份给京里上到折子。”

      “上折子?说什么?说段黎已死么?”

      “说段家三位将领无故出褚却遇山匪,现段承业段黎身故,段昌昏迷不醒,请圣上派人来接管段家军。”

      “无故出褚?”南千川不解:“他们不是上了折子请旨回京么?”

      “他们上折子时有先同你知会么?那所谓京中来的‘使臣’入褚有来拜见过你么?”宋时卿瞧着南千川一连摇头,道:“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是南千川知道。褚王本就该什么都不知情,这就是无故出褚。”

      “可……咱们不是想借段家军的势么?让京中的人来接管段家军,我们前面这一顿忙活不是白白给旁人做了嫁衣?”南千川又问。

      “你以为你的这封信和段家的折子一样能到京城?”宋时卿冷笑。

      “可即便不到京城,那对着段家军势力虎视眈眈的七皇子,难道不会用一样的手段假冒圣旨达到来冒认么?”

      “段家人可没死完呢。”宋时卿沉声道:“作为主心骨的几位将领虽然死的死伤的伤,但到底还有段家人,若是此时贸贸然派一个外人来接管,必定会让段家军的忠心拧的更死,只向着段家人,所以无论是七皇子还是别的什么人也好,只会选择先放一放,让段家军先内斗起来,资历老的将领不会轻易的服从年轻人,等到段家军内部四分五裂,他们再来收编岂不是容易的多?”

      “是这么个道理。”南千川拧着眉,一边听宋时卿分析一边连连点头。

      “这便是你要做的第二件事,算算你上折子到京中,京中又有圣旨下来的时间,你就该上雁寒山了。”

      “我?上雁寒山?”南千川用手指着自己,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对,既然别人不会再派人来接管段家军了,就得我们出手,让段家军彻底归为段元英可掌控的势力,我方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

      “是明白……”南千川踌躇道。

      “褚王这个身份很合适。”宋时卿不容置疑的一锤定音。

      “是。”南千川应的快,但疑问起的也快:“将军,我们真的还能相信段元英么?此次毕竟死的是她的父亲段黎啊。”

      南千川的疑问不无道理。

      “她是聪明人,没有聪明人会将怨气发在救人的人身上,无论她成功与否。”宋时卿道:“你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想想这上京的折子要怎么写,写的才像是一个纨绔。”

      宋时卿见过南千川写的文章,用词漂亮的很,内容也很务实,若是在太平盛世想必能是治国的一把好手。

      只可惜如今并不是太平盛世,实在是生错了时间,只能借着纨绔的壳子妄图实现自己的报国之志。

      “我怎么就不像纨绔了,昨天你夫君还在背后偷偷骂我来着。”南千川嘴不张眼不抬的小声嘀咕。

      “什么?”宋时卿并非没有听清,但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沈槐安竟会骂人?

      南千川慌乱中正要解释,就听屋外有人禀报:“殿下,沈先生又来找属下了,说是家里又有人来找了,要离府回去。”

      沈槐安在褚王府?

      宋时卿看向南千川。只是还没有等南千川开口解释,她就已然明白了,她出城不在酒楼,自然是要让沈槐安来褚王府才说的过去。

      只是这所谓“家里有人来找”的说法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南千川也看向宋时卿。

      她现下回来了,她的人要何去何从自然是她说的算。

      宋时卿双手摊开,轻声道:“你再留他一留。”

      南千川蹙起眉头,想要说的话再明显不过:

      你都回来了,还要我留他?

      宋时卿低头示意南千川瞧自己身上正穿的衣衫,墨黑色束口的衣裤,还有几处被利刃划破。

      我如今这一身装扮,怎么能见他?

      南千川无奈,只能认命的点头。

      宋时卿绕道后门离开,南千川将屋子正门打开。

      三步外站着穿着同昨日一样衣衫的沈槐安,见到南千川开门的一瞬间,便恭敬的拱手躬身行礼:“殿下。”

      南千川面容上的笑容中参杂着叫人察觉不到的苦涩。他实在没有那么多话可以同沈槐安讲,可又不能不讲,来来回回总叫人头疼。

      “沈卿啊,你来。”

      南千川伸手招呼着沈槐安走近,脑中筹措着接下来要讲的话。

      沈槐安恭敬的走近,却在走至门口台阶下时抬头看向南千川:“殿下,您受伤了?”

      南千川一脸茫然的摇头:“没有啊,为何如此问?”

      “这屋中隐隐的有血腥之气,是有旁人在么?”沈槐安偏头,视线绕开南千川往他身后的屋中看去。

      可屋中空空荡荡,哪有半分人影。

      南千川这才恍然大悟,道:“早上翻书时,不小心将手割伤了。小伤,沈卿不说本王都忘了。”

      沈槐安将视线收回来,重新冲着南千川拱手道:“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的事,沈某还是理应归家,昨日虽与家人有一二句留言,但久不归家,家中娘子定是满心担忧。”

      “不忙不忙,”南千川大手一挥,揽着沈槐安的肩膀就要拉他进屋:“沈卿有所不知,关于西覃,本王还是多有不安,你再听本王讲讲……”

      等沈槐安再出门时,天上已是一点日头的边角都看不见了,只剩稀薄的最后一丝日光还铺在屋檐之上。

      真是纨绔。

      沈槐安在无人瞧见的角落不屑的撇撇嘴。

      褚王近来几次叫他前来,从不问政务正事,都是害怕西覃攻入那些车轱辘一样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但凡他想上说两句,都被匆忙打断。

      沈槐安这么一边忿忿的想着,一边往褚王府外走。

      他昨日一夜未归,娘子定然要担心了。

      府门外,长街上,清风走过,余晖温婉。

      宋时卿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看向刚刚迈过门槛的他。

      沈槐安心头一颤,快走两步走到宋时卿面前,问:“褚王府的门房来报,说是一名男子来寻我,我以为是元兄来,没想到是娘子。”

      真的是“家里有人来找”。宋时卿眼前忽然闪过与元林分别时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原来是这个意思。

      “嗯。”宋时卿轻轻点头,笑道:“我换他来接你回去。”

      这话明明没什么的,沈槐安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的鼻头一酸,眼中堪堪要掉下泪来。

      这可是大事,怎么能让娘子瞧见自己哭鼻子呢,沈槐安赶忙一把将宋时卿揽入怀里,全然忘却这样“丢面子”的事情已然发生过了。

      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宋时卿感觉将自己箍住的胳膊松了又紧,却全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槐安,我们回去罢。”这样站在街上,虽然四下无人经过,但宋时卿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嗯。”沈槐安从喉咙中闷处一声应答,身子却没有半分动弹,依旧抱着宋时卿站在原地。

      宋时卿无奈,只能顺着他站在原地。

      不知又过了多久,宋时卿实在忍不住,轻声唤道:“槐安?”

      “嗯?”这声音不像是从怀中人嗓子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九霄云外一般来的。

      宋时卿无声的勾起嘴角,连带着眉眼都一起弯了弧度:“怎么了么?”

      此话一出,沈槐安倒是松开双臂,慢慢站直了身子看向宋时卿:“没事,我就是在想……在想你之于我,我之于你,这天下于你,与天下于我。”

      怎么好好的想这些东西。

      “那夫君可想出什么了么?”宋时卿柔声问。

      沈槐安摇头,拉着宋时卿的手往酒楼的方向走:“或许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是想不清楚的。”

      “也是。”宋时卿挽上沈槐安的手臂,轻声道:“老夫子不是说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既如此,何必因为忽然冒出的念头平白困住往前的步伐。”

      “娘子……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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