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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春联 今日不一样 ...

  •   一夜寂静。

      宋时卿却睡得始终不大好,隐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但几次醒来,屋外都悄无声息,寂静如常。

      天色将将破晓,宋时卿披了外裳出了卧房。

      昨日还半聚半疏的云霭如今已散去了大半,只留了天边的几缕云丝等着日头东升给天空再添几分色彩。

      宋时卿将外裳穿好,走至中庭,抬手瞧了瞧颜翠翠和元缨住的屋子。

      屋内一阵悉索声,有人来开门,是翠翠。

      门打开的一瞬间,浓厚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

      “掌柜的,”颜翠翠脸上闪过一丝难得的慌乱,随后便恢复平静:“昨夜一切照计划进行,段家无人起疑,请掌柜的放心。”

      “你受伤了?”昨夜元缨和翠翠一齐出动,攻防各持一边,双方都是自己人,自是不会出什么岔子,宋时卿对事成自然保佑十足把握。可若万无一失,这浓厚的让人无法忽略的血腥之气又是从何而来?

      颜翠翠眼神略有躲闪,低头应道:“没有。”

      “那是小缨?”宋时卿伸头向屋内看去。

      颜翠翠面露难色,身子往一旁让了让,小声道:“是她说不让说的。”

      屋内元缨趴在床上,听见颜翠翠小声的“出卖”,呲牙咧嘴的假装生气:“颜翠翠你出卖我。”

      眼见宋时卿进屋,元缨翻身就要起身,宋时卿立马伸手按住,就这么一来一往,原本刚换上的里衣就被新渗出的鲜血沾染。

      “怎么会伤这么重?!”

      元缨仰起头,蛮不在乎的笑笑:“我就是得重伤才能落荒而逃啊,谁打个平手后转身就走的啊。”

      “少胡说。”宋时卿蹙着眉头,满眼都是心疼:“本就是做戏而已,何必真的伤着。”

      “小伤,小伤。”元缨大大咧咧的笑着,摇头晃脑的安慰宋时卿:“有我哥最好的金创呀,不出明天……不,就今天傍晚,绝对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我。”

      宋时卿被元缨逗得哭笑不得,只能拉着颜翠翠细细问昨夜“刺杀”情形。

      昨夜段元英带着段湘邱游韩溯三人上了雁寒山,段承业再没露面,也没阻拦,就连昨夜有人来刺杀他时都稳如泰山一般安坐在屋中。

      “掌柜的,我瞧着这段承业就像是没有任何弱点一般,段黎因为萧家而死,段昌至今昏迷不醒,就连他自己也险险送命,他……怎么就能跟这事儿没有发生一样呢?”颜翠翠不明白。

      元缨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听见颜翠翠这么讲,连连点头,她也有一样的想法。

      “说到底,如今段家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只七皇子的手笔。里面看不到他所效忠的那龙椅上的人半分影子,他自然抱着侥幸,认为这一切,宫中尚且不知。只要他能苟延残喘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为他段家正名的一天。”

      只是这一切到底是不久的将来还是人在绝路是幻想出来的海市蜃楼,一切都还未可知。

      “迂腐。”颜翠翠开口低声骂道。

      “愚忠。”元缨紧跟其后。

      宋时卿失笑,随后灵光乍现。

      能证明宫中知晓这一切的,锦衣府卫,是最好的证人了。

      ==

      沈槐安抱着一大卷红纸出了文墨局。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他别的本事没有,这手字写得还是不错的。

      至于招揽生意,交给小晏就行,她的小嘴一张,要比他说的口干舌燥都有用。

      更何况,自从林熙歌请了病假从学堂消失以来,他眼瞧着宋时晏一天天萎靡不振的,如今也算是给她找点儿活干分分心。

      “我这一副对联也就要两个铜板,我卖出两副便分你一个铜板。”沈槐安信誓旦旦的和宋时晏讲分成。

      宋时晏斜眼撇了一眼沈槐安已经裁好大小的红纸,懒散的开口:“沈先生,你这分成也太少了,要是没有我,你写的春联今年也就贴的出去两副,酒楼一副书院一副。怎么着也得给我一副一个铜板的分成罢。”

      “你确定?”沈槐安浅笑着看向宋时晏,道:“我这卖春联得的钱可是要给你姐姐贴补家用的,你想要一幅一个铜板也行。我给你姐姐说,让她停你一个月零花钱,也算贴补家用。”

      “你!”宋时晏被沈槐安噎的没话说,只能忿忿瞪着沈槐安道:“你等着,你的每一笔账我都会好好记着,你记住你说的话,敢少交给我姐姐一个铜板,你等着我吹耳边风吧。”

      沈槐安失笑,她还吹耳边风?她不知道还有一种风叫枕头风么?

      晚上沈槐安将这对话笑话一般的讲给宋时卿听时,宋时卿笑的直不起腰来,良久,才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看向沈槐安,轻声道:

      “夫君,你可是锦衣府暗卫,柴府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真的不知道么?”

      柴府姓段,他当然一早就知道。

      褚州城里忽然冒出一户不知来历的大户人家,即便是没有上峰吩咐,他也定是要探查一番的。

      还好,他在书房里翻到的那些书信只是能证明身份的寻常家书,就连段家入褚一事上报回京得到的答复也是陛下默许,如此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

      “这种事,娘子怎么知道的?”沈槐安眼中的笑意掩着试探。

      “小晏说的。”宋时卿倒显得轻松,仿佛段家和卖豆腐的王家没有什么区别一般:“他们家那个小姑娘和小晏关系好,连我都见了好几回。是她偷偷告诉小晏的,小晏又回来偷偷告诉我的。不过那姑娘瞧着怯生生的,要不是小晏说,我绝对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从奕京出来的姑娘。”

      “那娘子觉得,从奕京出来的姑娘该是什么样的?”沈槐安依旧笑着,顺着宋时卿的话往下问。

      宋时卿蹙着眉头想了想,最终似是也没得到个什么答案,只能悻悻的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没去过奕京,不知道奕京的姑娘都是什么样子。只是话本子里演的常有大户人家的姑娘,没一个是这样说每一句话都怕自己说错的。”

      “熙歌……是这样的么?”沈槐安回想先前在课堂上时,林熙歌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实打实的是个有主意有思想的小姑娘,她的许多想法,在他瞧来都只能感叹一句惊为天人。

      “怎么好好提起她来?”

      “没什么。”宋时卿轻轻叹出一口气,眉宇间多添了几分怅然:“小晏这几日心情不好就是因为她,不知道段家出了什么事儿,竟然连带着这才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都上了雁寒山。”

      段家出事儿了?林熙歌面上请的病假,其实却实际上是上了雁寒山?

      沈槐安心下一紧,面上却还显得轻松:“许是年关将近,段将军接他们一家上山团圆去了。”

      “我也是这么同小晏说的。”宋时卿连连点头:“可小晏却不认同,偏说两人分别时眼都哭肿了,不像是只回家过个年的样子。”

      “这样么?”沈槐安低声喃喃道。

      “小晏这几日闹着,也想上雁寒山,说什么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气。我不同意,她还赌气不想同我讲话呢。”宋时卿将头靠在沈槐安的肩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委屈。

      “雁寒山可是兵家重地,是她想上就上的么?”沈槐安对宋时卿的话有十分的认同:“明日堂上,我就单给她留更多的课业。”

      这话说的就十足的孩子气,宋时卿再度被逗的眉开眼笑,打趣道:“她的时间都留着完成课业了,还怎么帮你出去吆喝卖春联呢?”

      ==

      又是褚王急召。

      沈槐安和宋时晏两人都抱了满怀的春联,站在街上被褚王的贴身小厮躬身拦住:

      “沈先生,出大事了,还请您移步去一趟褚王府。”

      沈槐安无奈,看向宋时晏。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不能同你一起去集市上卖春联了。

      宋时晏双手一摊,任由沈槐安将原本由他抱着的春联都搭到自己胳膊上,像极了月老庙前那棵挂满红绸的桃树。

      沈槐安转身跟着褚王府的小厮走了,留下宋时晏站在原地喊:“沈先生,这春联的分成得涨啊。”

      涨是不会涨的。

      沈槐安已经拿定好了主意,褚王那里能有什么急事,不过又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认为西覃不日便会驱兵直入,而他“每想起此事便心焦惶恐,久久不能安眠”。

      不过今日……似乎不太一样。

      沈槐安还没走到褚王府门口,边见有人从褚王府出来,进了候在门口的一乘双人抬的小轿里,一步一晃的离开了。

      褚州有什么人是坐小轿出行的?

      沈槐安蹙了眉头,拉拉走在他斜前方小厮的衣服,问:“那是什么人。”

      小厮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先生见到殿下就知道了。”

      沈槐安心中疑虑更甚,哪怕是见到了褚王。

      褚王同往常很不一样,以往哪怕是“心焦惶恐,久久不能安眠”,也都是习惯来回踱步,一见到他立马就迎上来,各式各样的话语词句连珠一样往外冒,他想行礼问安都没有空隙。

      但今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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