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烟雨》Karil

7、第七章复学 去北京的机

　　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扑鼻，白净植恍惚的睁开眼，他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松了口气，穿刺可算是结束了，那种疼痛感让他难以忍受。
　　“要不要吃点东西？”段潇暮温柔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许安慰。
　　他挺起身子环视四周，迟迟才张口，“婆婆呢？”
　　“刚才邻居打来电话说是要有新的旅客来，她回去了，这些天我在医院里陪你。”
　　白净植瞪大了双眼，他要陪自己？顿时脸颊有些发热，因为段潇暮在他心中是很完美的形象，总感觉他们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可如今这些距离一点点被缩小。
　　“辛...苦你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给你叫医生？”
　　白净植摇摇头，他不想麻烦别人，况且现在感觉很好。
　　“那就再休息一会儿，我不打扰你。”
　　“等一下，”他伸手去拽对方的衣袖，“你能在这里再陪我一会儿吗？”
　　段潇暮顺应着坐下来，“是不是躺着太无聊了？”
　　“医生说我这次要住几天呀？”
　　“至少十天吧，”段潇暮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我去接点水。”
　　白净植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画面，等他回去以后就要在小说里写王爷的柔情似水，觉得他是多么的绅士，多么的优秀。
　　不过这个角色才出现了一次，而且还是配角，不用太多语言描述，不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角色还没有名字。起个什么名字好呢？他是个王爷，从小就骑马射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设还是暖男。
　　况且这个角色就是以段潇暮为灵感的，所以他反复斟酌，最后把名字定为穆潇。
　　“来，小心烫。”段潇暮提着水壶缓缓走来，然后把杯子举到他嘴边。
　　抿了一口后，他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哥，你会下棋吗？”
　　段潇暮认真思考着，“象棋，围棋会点。”
　　“是那种国际象棋还是传统的象棋呀？”
　　“我都略会一二，”他看着白净植闪闪发光的眼睛笑了笑，“你想学吗？”
　　“想。”果然他什么都会，不愧是王爷的原型，白净植用手托着下巴，一脸痴相。
　　这小子在想什么呢？段潇暮只是觉得他像只小兔子，眼睛永远都是闪亮亮的，头发也很柔软，皮肤白嫩，总会忍不住捏一把。
　　“等以后有机会我慢慢教你。”
　　“一言为定，”白净植伸出小拇指，“拉钩。”
　　段潇暮把手指贴近他的手指，“好，拉钩。”
　　在医院里的生活是很枯燥的，他每天除了进入治疗室就是输液，这样繁琐的流程持续了三四天，自己就感觉到无聊，更别提陪床的人了。
　　“哥，要不你回去吧，你来游玩还要照顾我，太对不起你了。”
　　段潇暮给他倒上水，“本来我就是打算在这边住段时间，反正回去我也没有事情干，正好照顾你也不错。”
　　“我回去让婆婆给你退房租。”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段潇暮忍不住笑起来，“不用操心，好好养病。”
　　“哥，你是什么医生啊？”
　　“呼吸科，不过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肺部手术，目前主刀。”
　　白净植咽下药片后竖起大拇指，“哥，你真厉害。”
　　“你也很棒啊，能考上政法大学，那可是相当难考的。”
　　“嘿嘿，”白净植两只眼睛眯起来，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我可是我们高中的年级第一。”
　　“净植真厉害。”
　　被他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也有擅长的事情，不是那么的一无所处。但是他没法去学校，考上了又有什么用呢？
　　“想不想去北京？”
　　他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首都？”
　　“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去吧，开学后你重返校。”
　　重返校园，这是他不敢想的事情，“你是说我还能继续读书？”
　　“嗯，慧婆托人给你申请了休学。”
　　“真的吗？”这件事外婆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但他知道外婆一直对自己没有上学的这件事耿耿于怀。
　　“怎么会...”
　　“因为我相信我们家净植一定会出人头地。”刘慧走了进来，她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外孙。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比起这些，我更希望看见你能够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读书，”刘慧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我读的书不多，你母亲读的也不多，这一直是我心里的遗憾，但是你不一样，你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
　　“净植，回去上学吧，婆婆还想看见你带上学士帽的那一天。”刘慧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上面是清华大学的毕业典礼，现在中间的人身穿学士服看起来如此耀眼。
　　“这是潇暮哥？”
　　“他给我看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家净植有一天也能成为这样的人，甚至比他还要优秀。”
　　白净植点点头，他紧紧攥着那张照片，眼底满是羡慕。
　　“你孩子去了哪个大学啊？”邻床的老人探过头来，他对他们的对话好奇很久了。
　　“中国政法大学。”刘慧一脸自豪，还是就是自己的骄傲。
　　“这也太厉害了。”
　　“潇暮哥才厉害，他是清华的优秀毕业生。”白净植垂眸，在他心里段潇暮的位置更上一层。
　　“真厉害呀，现在的年轻人有前途。”老人赞许的看着他们，“回学校后好好学习。”
　　白净植点点头，有一天他也要穿上学士服，向潇暮那样闪闪发光。
　　过了一会儿，段潇暮提着饭走进来，“慧婆，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先回去。”刘慧尽量让自己不要伤感，她加快步伐走出了病房。
　　“哥，我要去北京。”白净植把照片还给他，眼睛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好，我们一起回首都。”
　　回去的路上孟舟有些不解，“您没告诉他实情吗？”
　　“医生说他最多也就活个十年，如果有奇迹的话，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但我知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呢？”刘慧也不奢求什么，只是希望自己的外孙能坚持下去。
　　“可是你把他送去北京，那么远的地方万一他有什么不幸...可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
　　“比起这些，我更想看见他在校园里开心的样子。”刘慧知道自己很想把孩子送回校园，而且这些年的努力不也就是为了让外孙有更好的生活吗？
　　孟舟长叹一口气，“您知道就算他能顺利毕业，也不可能找到好工作，更不可能留在北京，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成为一名律师。如果是我的孩子，我肯定希望他能留在我身边。明知道是徒劳，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实话，医生问诊的时候他一直在身边。白净植已经被明确通知活不了很长时间，十年就算是长久了，这期间还要不停的一直治疗。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允许他高强度的学习，为什么不珍惜剩下的余光呢？
　　刘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她也想过很多，让孩子待在自己身边，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那是净植的梦想。白净植想读书，他想成为一位真正的大人。
　　“小舟你知道吗，本来我的生活是一团糟，是他让我看见了希望。于是我决定要尽全力培养他，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
　　“可是你把嫁妆都卖了啊，有没有想过你以后生活会怎么样？慧姨，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呀？我们大家都替你着急。”孟舟一直住在镇上，他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知道刘慧家里那些琐事的居民都会可怜这个老人，她除了一个病秧子外孙就膝下无子了，而且那些亲戚都住的远，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老人独居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就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但只要有我一天在，就不会让净植吃苦。”
　　在病房里白净植满心期待听老人讲家乡的故事，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的见闻。
　　“我老家在北方，那时候要闯关东啊，我们几百号人一起去闯，那一路上各种新鲜事儿啊。”
　　“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全新的冒险啊，那时候我们意气风发，闷头就是干！那时拼的是什么？拼的就是这股闯劲！”老人越说越激动，这些画面历历在目。
　　“行了行了，您别激动，都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中年人走进来，“爷爷，你怎么嘚着个孩子就讲那些事呢。”
　　“现在什么年代？”
　　“1997年。”
　　“都过去七十多年了啊，那时候我比你还小，”老人看着白净植认真的样子心里就开心，“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孙子把杯子放在床头，“我爷爷他80多岁的人了，还老是想起他年轻那些事，本来想着到江南养养身体，安享晚年，这倒好，每天都要吵着回去。”
　　“难怪我听着口音不像是本地人，”隔床的大婶抬起手，“你爷爷看起来精气神儿很好。”
　　“他身体倒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骨头不好，我看是年轻的时候到处闯，伤着腿了。”
　　“别瞎说，我每当回想往事的时候，我感觉我年轻了好多岁，”老人想起过去就忍不住笑，“后来我跟着大伯他们来南方认识了你奶奶。”
　　孙子一边附和着，一边拿起脸盆往外走。
　　“哥，你也去洗洗准备睡吧。”白净植看了看床尾椅子上的段潇暮，只见他放下书，起身拿起床底的毛巾。
　　“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擦擦。”白净植望着他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