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烟雨》Karil

30、第三十章隔离病房 睡起觉

　　睡起觉来，白净植感觉嗓子不舒服，果然晚上就开始咳嗽了，他心里没底，很害怕。

　　夜里浑身滚烫，他艰难的爬起身，身体颤抖着，哥哥我好想你啊，好想你。

　　在恍惚间他看见了段潇暮坐在床边，还是那样的温柔，“饿了吗，我去做饭。”

　　“不要走，”他紧张的拽住对方的衣服，“你陪陪我...”

　　“好，”段潇暮笑着抚摸他的头，“睡吧，我在呢。”

　　“我好想你啊，你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一直都在吗？”

　　白净植坐起身来想要抱住他，却扑了个空，直愣愣的摔在地上。

　　果然他没有回来，这只是太想念而产生的幻觉，他没回来...没回来...白净植躺在地上，身体没有力气起来，好热，头好晕，好想你...

　　等意识清醒点后他爬起来，一点点挪向客厅，他两只手用力向前抓，一只脚用力蹬地，好不容易才到柜子边。

　　吃完退烧药后他感觉用光了全部的力气，闭上眼睛，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敲门声吵醒，“有人吗？我们是社区的，例行检查。”

　　白净植想要回答，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想站起来，身上也没有力气。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我在...”他嗓子沙哑，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向前爬了几步，最终瘫在地上大喘气。

　　“有人吗？”连续几声后对方放弃了，“没人在，我们去下一家吧。”

　　他双眼酸痛，闭上了眼睛，睡一觉就好了吧，很快就能见到潇暮了，很快。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树枝不停的晃动，医院里忙成一团，“都春天了这鬼天气还是这样。”

　　“春雨过后，万物复苏，”杜涵高昂着，他看了眼空位置，“小段还在忙啊。”

　　“是啊，特别累。”欧艾抿了一口水，她不敢多喝，生怕工作的时候想上厕所耽误事。

　　“今天附属医院收了一个病人，太可怜了，就一个人在家，腿还瘸了，还是在走廊里发现的，”迎面走进来一个医生，“你们是不知道，我老婆说见到他的时候心都碎了，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高烧昏迷不醒，一个人爬到了走廊才被人发现，手都磨破了。”

　　“啊，”欧艾叹着气，“太可怜了。”

　　一直没说话的周悦紧张起来，她站起来注视着他们，“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一看就年龄不大，我老婆说肯定没成年，家长也没在家，社区没联系上。”

　　那应该不是，白净植都二十多岁了，肯定不是，昨天去还是好好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又有病危的了，杜医生，三号床。”

　　“来了，来了。”他急忙放下文件向门外跑去。

　　欧艾伸了伸腰，“我们也去看看吧，”她冲周悦眨眨眼，“还好吗？”

　　“嗯，走吧，我没事。”

　　还没走到隔离区，就听到了熟悉的喊声，“插管，快，插管！”朱晓紧张的看着心电图机，却丝毫没有变化。

　　“上除颤仪！”段潇暮从后面走过来，他接过仪器迅速开始救助工作。

　　“嘭嘭—”

　　“嘭—”

　　朱晓此时屏住了呼吸，他不敢出声，“叮—”好在心电图开始有起伏，众人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师傅。”

　　持续工作的段潇暮有些累，他一宿没有睡，身体不自觉颤抖，“去休息会吧，不然身体吃不消。”杜涵扶了他一把。

　　“不用。”

　　“你要是倒下了，病人怎么办？”杜涵提高了嗓门，“周悦扶着他去休息会儿。”

　　“好。”

　　段潇暮摆摆手，一个人向休息室走去，他刚进去就把防护具摘了下来，猛的瘫在座椅上，呼吸急促。

　　“喝点水吧，”周悦抿抿嘴，“今天你有没有和净植联系？”

　　“没，”他抬起手摸索着手机，然后把它扣在桌上，仰起头，“没电了。”

　　“有点担心他。”

　　“昨天晚上还给我发消息了，说吃了很多饭。”

　　周悦静静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决定询问，“你和净植什么关系啊？”

　　他睁开眼，直起身子，“很重要的人。”

　　沉默了许久，周悦挤出一个笑容，“你们是爱人吗？”

　　段潇暮看着她，两个人就这样静止了许久，“嗯，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两个男生谈恋爱的小说，我就感觉你俩眼神不对，瞎猜的。”周悦眼角湿润，那么可爱的男生她看了都心动，恨不得抱起来捧着。

　　如果净植没有挺到最后，他会很伤心吧，毕竟两个人如此相爱。

　　江南水乡，他们相遇的地方。

　　“好久没回来了吧，”刘慧在院子里洗着衣服，“还回去吗？”

　　白净植在一旁啃西瓜，“等潇暮忙完就回去。”

　　“你俩要好好的知道吗？”刘慧露出欣慰的笑，“那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

　　“婆婆，你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那孩子多优秀啊，你要是女孩我恨不得你俩明天就领证，只要你幸福，这些都不算什么。”刘慧两眼弯弯，只要外孙幸福，她也就没有遗憾了。

　　“净植！”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转身四处张望，“潇暮？”

　　“我在这里！”

　　他随着声音向前走，四周浓雾升起，渐渐消失在其中。

　　他睁开眼后看见陌生的天花板，这是哪里？想要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突然听到一声呼喊，“11号床醒了！”

　　三个医生围了上来，“怎么样？”

　　“退烧了，情况稳定。”

　　“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中年女人向他招手，白净植点点头，被搀扶着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

　　“还好。”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白净植，25了。”

　　对方很是震惊，“你居然25岁了，我还以为你和我儿子一样大呢。”女人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叫胡可，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他乖巧的点点头，一旁的护士手里拿着写字板，“有没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啊？”

　　“没有家人在这里。”

　　胡可叹了口气，“那朋友呢？”

　　白净植不想说出段潇暮的号码，虽然他在北京待了好几年，但认识的人没几个，除了家里的，也只记得这一个号码。

　　“先休息吧。”

　　“医生姐姐，我还有多长时间？”

　　护士笑了笑，“想什么呢，乐观点，会好的。”

　　“我是说我的腿。”

　　胡可转过身来，“你的腿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在哪里做的？”

　　“第一人民医院，三个月前。”白净植垂下眼眸，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

　　“一会儿我叫骨科的医生来看看。”她又叮嘱几句后去照顾其他人了。

　　护士冲他眨眨眼，“我叫阿乐，你要是想起来什么信息来找我。”

　　他点点头，左顾右看，“有没有看见我的手机？”

　　阿乐摇摇头，“你被送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他身体向下沉，闭上眼睛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这样怎么和段潇暮联系啊。

　　好想他，也好想婆婆，还在等着外孙回去吧，还不知道他们俩人的情况，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兄弟，要不要用我手机？看你挺急的。”临床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大哥，他把手机递给白净植。

　　“谢谢。”他接过来凭着记忆打通了座机，很快刘慧的声音传起，“喂，你好，哪位啊？”

　　“婆婆是我。”

　　“净植啊，”刘慧的声音很欢快，“在北京怎么样啊，吃饭了吗？你那边传染病严重吗？这里还好，不过孟凡倒下了，他身强体壮的都住了好几天院。”

　　“你身子弱，要好好休息安全啊，那孩子从医院回来在家躺了好几天，说这个病特别可怕，医院死了好多人。”

　　白净植的眼眶湿润，他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许久没有回声，刘慧有些担心，“净净，净净，听得见吗？”

　　“我很好，做完手术后恢复的快，我现在适应拐杖了，上下楼都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好好谢谢潇暮啊，要不是他出钱又出力的咱家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你要是个姑娘，我就让你嫁给他，”刘慧想到这里笑了笑，“不过，他有对象了吗，你住他家里方便吗？”

　　“这你不用操心，”白净植擦了擦眼眶，“不说了，我要去吃饭了，还没吃呢。”

　　“快去吧。”

　　挂完电话后，他抽噎起来，抬起头眼睛看向大哥，“能再打一个吗？”

　　“没事，你打就行，哥有钱。”大哥拍了拍胸脯，和临床继续聊自己的发家史。

　　“嘟嘟...”

　　段潇暮没有接，大概是在忙吧，他把手机换回去，靠在床头发呆。

　　“想当年哥凭借炒的一手好菜发家，我整整当了十年的学徒，后来成了厨师，我和你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看我现在自己开饭店，那生意好的很。”大哥说起话来带着节奏，他把注意力看向白净植。

　　“小兄弟你好，我叫邦庆国，你叫我老邦就行，你是叫净植...我叫你小植吧，这个兄弟你叫他大张就行。”

　　临床的青年看起来很憨厚，“嗨。”

　　“你是干什么的，看起来文文弱弱。”

　　白净植揉了揉太阳穴，“我...”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写书赚的钱不多，这几年都靠段潇暮养活。

　　“家里开民宿的。”

　　“咱都差不多，现在这破病搞得生意都不好了，不过我也看开了，这种情况下，生命第一！”邦庆国两眼精神，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白净植只想快点出院，想回家，想见段潇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