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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雷声 外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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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雷声此起彼伏,墙上的钟表伴随着"哒哒"声指到十二点。
白净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挂钟,他看着手机上的聊天框心里发颤,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还没有收到回复。
小小的屏幕上是他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什么时候回家?"
他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这个病传播性非常强,你千万不要出门,形式很严峻。"
"我都没腿了,想出也出不去。"
"等忙完了,我们去按上假肢。"
白净植摸了摸自己安然无恙的左腿,其实生活还好,只是少了一条腿而已,他现在能自己拄着拐杖上下楼,还能一个人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比之前坐轮椅好多了。
但段潇暮知道,他也想像正常人一样自然的行走,为此特意请来了国内外的三名专家设计了一款假肢。
"轰隆隆。"外面的雷鸣声不断,白净植缩了缩脖子,他期待着,盼望着段潇暮能回家,想往常一样抱住自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宝贝做好饭了?真香,你怎么这么棒。"
他紧紧抱着抱枕,思索片刻还是发送了一条信息,"我好想你。"
窗外依旧瓢泼大雨,突然吊灯忽闪忽灭起来,他从茶桌的抽屉里拿出手电,然后扶着墙笨拙的关掉最后的光源。
段潇暮为他准备了很多紧急用品,各种药物和照明工具,大量的纯净水,速食,甚至还有压缩饼干。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既期待又害怕,但还是颤抖着询问对方身份。
"白哥,是我,你家里有蜡烛没?"
是马诚,他撑起沙发边的拐杖向门口走去,"咔嚓—"
门开后,青年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哥,你家里还有这么大的手电筒啊。"
"我去给你拿蜡烛。"
"哥我自己拿吧,方便进去不?"
白净植点点头,流畅的向屋内走去,突然腿抖了一下,青年赶紧上去扶起,"哥你没事吧?"他摇着头,缓缓抬起手,"就在电视机下面的第一个柜子里。"
"好,"马诚随着他的指示上前,"哥,你最近没出门吧,我妈昨天买菜回来不太对劲老咳嗽。"
"啊,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给她吃了药,我和爸爸说了,明天就带她去医院检查。"青年拿到蜡烛后道完谢便回去了。
白净植心里害怕,他也听说了这个病很可怕,但自己本来就瘫痪多年,对死亡早已习惯了。他害怕的是段潇暮,他不想拖累自己爱的人,他更害怕失去。
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渐渐睡着了,头晕乎乎的好像听到了段潇暮的声音。
"叮铃铃—"
太阳隔着窗帘照进房间,他接起手机,那边是熟悉的声音,"这么早就醒了,本来想发消息的,但想要说的太多了就打个电话。"
"你还没下班吗?"
"事情很复杂,而且还是我的专业领域肯定是要全天在第一线工作了。对了,楼下马院长的妻子确诊了,你这几天戴好口罩,尽量别和他人接触。"段潇暮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他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是担心家里的那位。
"她儿子呢?"白净植心里胆怯,他真的后怕。
"他倒没什么,不过马院长夫人情况不乐观。"段潇暮停顿了一下,突然门外有人闯了进来,"段医生,刚才马诚和我说他昨天和你朋友白净植见面了,净植他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那一刻段潇暮紧张起来,从未有过的担忧,"净植,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段潇暮摇摇头,"他没有。"
"那就好,"护士叹了口气,"刚才马诚也咳嗽了,这病太可怕了。"
他们的对话白净植听的一清二楚,不禁攥住了衣袖。
"家里不是有酒精吗?你喷点,然后去吃个感冒药预防一下。"段潇暮还是放心不下,因为他知道净植身子弱,很容易感冒发烧。
"要不我回家..."
"别回来!"白净植脱口而出,他捂住口鼻停顿了许久,"太危险了,万一我带着病毒呢,你在医院有保护措施,要注意安全。"
段潇暮不想听到这话,"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接你到医院。"
"我真的没事,我是说万一!万一啊,你看我不咳嗽,嗓子也不疼。"
"多喷点酒精听见没,在家也要戴口罩。"
一旁的护士眨眨眼,"你不放心的话让我去看看吧,顺便给净植捎点药。"
段潇暮真的想回家,但手上还有太多的病人,他抽不出身。
"也好,不过你要做好防护措施。"
护士点点头,她刚打开门,有个医生小跑过来,"段医生,五号床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
他立刻飞奔出门,"患者状况如何?"
风吹过阳台,白净植打了个喷嚏,他迅速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嘭嘭—"他站起身来,向门口看去,"谁啊?"
"我是周悦,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医院见过。"
他仔细想了想,是段潇暮他们科室的护士,于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女人笑着和他打招呼,然后在空气中喷了点消毒液,"我可以进来吗?"
"嗯,"白净植自觉保持距离,"随便坐。"
周悦打量着他,虽然戴着口罩但能看出来很清秀,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白白净净,人如其名。
"你身体最近怎么样?手术以后还好吗?"
"嗯,挺好的。"段潇暮点点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眼神里透露着忧伤。
"有心事?"周悦看出了他的情绪,试探的询问。
"我想问你个事。"
白净植很清楚自己的病,就算截肢后稳定了病情,以后还会恶化的,因为从昨晚开始左腿也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怀疑左腿骨头也长出了瘤子。
他捶着腿,"最近下雨腿不舒服,或者..."
周悦紧张的看着他,"怎么了?"
"我担心可能会恶化,身体是我的,怎样我都知道,"白净植抬起头,"我感觉不是很舒服,而且本来我就活不了太久,手术延长了我的生命。"
"别这样想,等这阵子过去我们去医院好好查查。"
他眼眶湿润,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说出来,"我想问一下器官捐赠的事。"
周悦心颤了颤,她有些哽咽,没想到白净植居然想了这么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不知道怎么问段潇暮这些,他也肯定不会告诉我,可我之前看报纸了,有个人和我差不多情况就捐了眼角膜,救了人,我想有一天真的离开了,也能在这世间留下点什么。
"段医生肯定不同意。"周悦不敢想,她也不愿去想。
"你别告诉他这些,你帮帮我好不好?"白净植叹着气,“我瘫痪很多年了,不敢想未来的样子,生活没有什么希望,但我还是活了下来,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我很幸运...”他两眼泛红,像只小兔子。
“但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我想留下点什么,证明我曾来过这世间。”
周悦看着他这模样湿润了眼眶,水汪汪的眼睛恳求着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请求。
“我告诉你,”她抽泣着,“捐赠要签订合同,可以本人签也可以家属签。”
“如果我提前签的话,明天可以吗?”
“不用这么着急,以后再说就行,”周悦实在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我先走了,医院很忙。”
“别和潇暮说。”
“好。”她转过身去,泪水在那一瞬间也流了下来,走出单元门后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么可爱的人怎么就不能长命百岁呢,命运真是不公平,这对段潇暮来说也很无情,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是普通朋友,一定有着更深的感情。
她一想到白净植瘦弱的样子就心痛,本来就长得清秀,让人心生保护之心,还一直生病,柔柔弱弱的,好像抱抱他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净植...下辈子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她把脸埋在两个手臂中间,可下辈子哪有这么容易,她哭的越来越难过,泪水湿润了衣袖。
回到医院后她心神不宁,不知道怎么面对段潇暮,“净植怎么样?”
“他没事。”周悦瞥开他的视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加快步伐去了护士站。
段潇暮还是放心不下,决定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第一个联系人的号码。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松了口气,“宝宝,想我了吗?”
“嗯,很想你...”白净植突然想起什么,“你别在外面喊我,被发现怎么办?”
“放心,旁边没人,”他停顿了一下,“被发现了,就承认呗。”
“承认什么?”
段潇暮挑挑眉,“承认我是你老公啊。”
“你住嘴,”白净植感觉脸颊发热,“小声点,被发现了影响你声誉,你可是医生,万一传出去不好。”
“有没有按时吃饭?腿怎么样啊,有没有打开周悦给的袋子,里面有我给你的东西还有信,看没看啊?”
白净植眨眨眼,他确实还没看,“还没,我马上看。”
“等打完吧,”段潇暮倚在墙上,“等忙完了,我带你去看花,北海公园里海棠花都开了。”
“好,我等着,”白净植眼里含着泪,“你快去忙吧,我想睡会。”
“好,拜拜,”他故意没挂电话,“宝贝,你喊我声哥哥好不好?很久都没叫了。”
“哥哥,”白净植笑了笑,“老公加油。”然后迅速挂了电话,他脸涨红,不安分的啃着指甲。
“哈哈。”段潇暮眉开眼笑,他很开心,尤其是想到净植那害羞的样子更有趣了,小傻子,怎么这么可爱啊,很快,我们就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