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意外 ...
-
截肢以后,白净植性情大变,变得易怒,还喜欢粘人。
“潇暮哥,你别去上班了。”
“你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段潇暮只能哄着他,任由那些小性子,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好,我不走。”
过一会儿他又大哭,哭完就开始自责,自己太自私了,真差劲。
其实他内心在害怕,人对自己的身体有预知功能,白净植不要住院,手术后半月后就回了家,然后每天必须抱着段潇暮才能入睡。
段潇暮轻言轻语疼着,生怕磕着碰着,像个宝贝一样捧着。
“哥,你这样也太累了。”中午的时候马诚在楼下递给他一根烟,却被拒绝了。
“他不喜欢。”
“你也真是的,这么惯着他。”
每当说起这件事,段潇暮眼眶就发红,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惯他多久。
时间久了,身边的人也开始心疼他,好端端一个人现在变得如此疲惫。
“嘟嘟—”
电话响起,段潇暮摆摆手,“我上去了。”接着他接起来,一改颓废,充满朝气的回应,“宝贝睡醒了?我在楼下给你买灌汤包。”
“我马上就上去了。”
白净植吃完包子就要看电视,段潇暮抱起他,“先学用拐杖。”
“不要。”
奈何拗不过,只能各自妥协,向后退一步,“练习半小时就让你看两集电视剧。”
白净植撇撇小嘴,“好吧。”
可手里的拐杖不像平时那样,格外的不听话,果然失去一条腿就变得艰难起来。
“先迈左脚,慢慢来。”
“我就这一只脚,还能迈哪个?”
被他这么一说,段潇暮眼眸垂下来,心里绞痛。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白净植已经能比较熟练的使用拐杖了,还自嘲,“我是一条腿站立的丹顶鹤。”
段潇暮嗤笑,只能顺着他,“你是最好看的丹顶鹤。”
他扬起小脸,美滋滋的眨眨眼。
夜里,白净植看了眼旁边熟睡男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另一间房,坐在写字台旁,抽出一张信纸。
“潇暮哥,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你经常说我是你的幸运,但其实我们是彼此的‘启明星’,在黑夜中相拥,迷路的孩子不再孤单。”
“哥,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不知道啊,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的心情会怎样,但我还是想给你写。”
他看着上面“遗书”两个字摇摇头,划掉改成了“致爱人的一封信”。
“哥,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是你教会了如何去爱,是你让我一滩烂泥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是你...”他哽咽起来,豆粒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有你真好。”
白净植用袖子擦了擦被泪水湿透的纸张,然后提笔继续写,“哥,我是人间的过客,是繁花中最不起眼的那朵,我还会枯萎、凋落,一片花瓣也没有,我也可能被你呵护的很好。”然后他仔细想了想,把“可能”两个字划掉,涂成一个黑圈。
写完一张纸后他感觉还不满意,然后把信纸揉成一团放在旁边,又抽了一张,写了几句后停笔。
他把那个纸团展开,用力按压,希望它变平整。
白净植扣上笔盖,开始回味自己写的,越看越想笑,上面有十几个“我爱你”。
做完这一切,他把桌面收拾好,把两张信纸折起来放一起,左顾右盼,最后决定塞到床板下面。
心满意足的回到床上,躺在段潇暮身边,他用力向男人怀中钻了钻。
段潇暮迷糊糊的把人抱进怀里,身子有些微凉,现在快入秋了,自然天冷些。
第二天还是向往常一样,吃饭,睡觉,看电视,但白净植想回苏州了,吵着闹着要回去。
这次段潇暮拒绝了,“现在不能回去,外面有病毒。”
“什么?”白净植这几天多多少少也听新闻上报道过,从广东起发生了病毒,人传人,形式不太好。
“真的那么可怕吗?”白净植望着电视上每天的死亡人数垂头丧气,原来还有比肿瘤更可怕的病啊。
段潇暮感觉出来他身体在发抖,俯身抱住,“没事,只要我们做好防护就好。”
“可外面还有那么多人。”
“现在人们的防护意识低,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们知道啊,”段潇暮处于安全考虑,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白净植只能去近的地方转转,然后回来还要喷酒精。
白净植答应着,诺诺的拄着拐杖去了书房。
他打开电脑准备查看《千裘雪》的粉丝群消息,比他预想的要好,有很多书粉发言。
“作者大大好棒,不过他真的不开一本新书吗?”
“追这部小说的时候我刚恋爱,现在孩子都一岁了。”
“都完结大半年了,还没开新书。”
“大大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坚持写这一本也很不容易。”
白净植挑了几条回复,“谢谢关心,之前我做了个手术,最近才恢复的差不多,就不开新书了,有时间会给大家更点番外的。”
“大大,男二写的这么逼真,是不是真的存在啊?”
他得意咧咧嘴,开心的回应,“其实男二的原型是我男朋友。”
瞬间底下炸开了一片,“我去,原来是真的。”
“大大男朋友是不是很帅啊?”
“作者是女生吗?”
白净植没回应他们的话,只是发了个傲娇的表情包。
突然“提墨”的消息提示闪了闪,他点击查看。
“身体怎么样,你说前段时间做手术了?”
“还不错,谢谢关心。”
“呼,今天医院里都忙成一团了。”
“提墨”是个护士,他俩经常聊一些关于医院的事。
“你在哪里啊?”
“我在北京。”
“好巧,我也是。”
他们越聊越开心,“提墨”说她不是本地人,大学毕业后就留下了,之前一直住在叔叔家,居人篱下的感觉很不好。
白净植触感生情,他想起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也那样拘束,“我也是,之前住在朋友家特别拘谨。”
“对呀,居人篱下真的好难受。”
“不过他现在成我男朋友了。”
“羡慕,我什么时候能有男朋友啊。”“提墨”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然后他们又聊了一些关于小说的内容。
“这个女主敢爱敢恨,其实我个人还是蛮喜欢的,就是男主有时候真让人生气。”
一个大男人一直逃避,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过也理解,毕竟那时候是古代,尤其是上下级关系特别的森严,当然不能随意触碰。
“男二的性格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而且他们名字里都有一个‘潇’字。”
白净植眨眨眼,“真的吗?好巧啊。”
“他是个医生,巨帅,人也很好。”
“真的吗?我男朋友也很帅,也是个医生。”白净植撇撇嘴,肯定没我家潇暮帅。
“这么巧啊。”
“如果你有粉丝见面会就好了。”
“嘿嘿。”白净植发完后退出来,翻看之前发的短文,他心里有了个想法。
他想写一篇新的短文,就以现实中的他们两个人为主角,以第一人称写的。
“我”因病去世了,但“我”太爱他了,灵魂迟迟不肯离去,又因为他对我的思念太深,于是阴间使者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留在人间陪他,一个月后我将投胎。
来了兴致,他写到天黑才停笔。
白净植给这篇取名《我离开人世的一个月》,又写了个随笔《天堂的来信》,两篇加起来不到一万字,他反复品读,还是觉得不够。
“宝贝,该吃饭了。”
“来了。”白净植虽然口头答应着,但手里的键盘依旧没停下来,他多添了一些煽情的部分。
“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虽相隔两界,但爱可以跨越一切。”
“那天他在我的墓碑旁徘徊了许久,手里的花也已经没了光彩,可他迟迟不愿离去,对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那天他唯独没有说“我爱你”三个字,但他的言语中却充满了爱。”
改完以后他洋洋自得,却把段潇暮的话抛到脑后。
突然感觉有双阴沉的眼睛盯着他,白净植颤颤的回头,只见对方冷冷的看着他,“吃饭了。”
段潇暮本来不想打扰他,但已经过去一小时了,饭菜都热了两边,再不吃就深夜了。
白净植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向门外走,却被对方一把抱起。
“哥...”
“再不吃饭就不给你做了。”
“哈哈。”白净植打趣的看着他,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真是可爱。
来到餐桌,段潇暮轻轻的把男人放下,坐在他旁边。
白净植非常捧场,什么菜都说特别好吃,还竖起大拇指表示“一绝”。
“我买了水果,吃完饭给你拼个盘。”
说实在的,自从他们在一起后的这几年他一直被当猪养,和五年前相比整整重了十多斤。
“不行,我都有肥肉了。”白净植嘟起嘴,不满的捏着肚皮上的肉。
“哪里肥,还不够。”在段潇暮看来,他之前太瘦了,现在勉强说的过去,但还要多吃点,好生养着。
今年过得很快,转眼的功夫就到了第二年春,但噩耗再次响起,敲响全人类的警钟。
那晚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段潇暮放了年假,他又可以在家陪小宝贝了,他熟练的把削好的苹果喂给净植。
“叮...”
段潇暮拿起手机,他脸色暗沉,“你说什么?”
“好,我马上过去。”
白净植不知所云的望着他,医院出事了?
等火急火燎的穿好衣服后,段潇暮匆忙和他道别,“感染人数持续增长,北京已经我几十例了。”
“你快去吧,”白净植有些担心,他给男人戴好围巾,“早去早回。”
刚要转身,段潇暮心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转身吻了上去。
白净植乖乖的接受着,他吻了很久,比以往时间都要长。
段潇暮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他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躺在白净植身边。
这次病毒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可怕,看来是一场大劫。
“哥你回来了?”白净植感觉出来身边有人,他用脸蹭了蹭,“嗯...老公...想你...”
迷迷糊糊的,段潇暮也没听清,只是紧紧的抱着他,许久才张口,“净植?你能听见吗?”
白净植勉强睁开眼,点着头。
“这场疫情来的很突然,医院里决定临时成立专治小组,”段潇暮深吸一口气,“要组织一部分人住在医院里,专门研究这个病。”
“你去吧。”白净植的回应让他一愣,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永远只考虑别人的小傻瓜。
“可是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白净植把头埋在他身上,“我自己可以做饭,下楼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也没什么问题。”
“去吧,祖国需要你。”
瞬间,段潇暮鼻子一酸,紧紧抱着他,“宝贝,我尽快回来陪你。”
“你要平安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