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61、被注视的温存 当着我的面

　　刹车踩下去的那一瞬间，陆以眠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住他的胸口，把他拽回椅背上。他抬手扶了一下滑下来的眼镜，有些慌张地偏头看向驾驶座。

　　“怎么了？”他问。

　　黎寒没有回答。他的双臂架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微微起伏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以眠闻到了，圣雪莲的气味从黎寒的身上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浓烈而滚烫，带着压制不住的失控感。比之前在雪地里时更浓，更不加掩饰。

　　与后座漫过来的蜂蜜糖搅在一起，甜腻和清冷拧成一股绳，把整个车厢勒得密不透风。

　　陆以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又一次弯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侧过脸，手轻轻撑着下巴，借着路灯的光打量着黎寒。

　　黎寒的耳根泛着一层薄红，鬓角渗出汗珠，呼吸又重又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啧。”陆以眠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镇长先生，你这不会是、失控了吧。”

　　黎寒不语，只是颤抖地更厉害了。

　　陆以眠挑了挑眉，又说：“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一声，我还在这里呢？当着我的面，你们想做什么？嗯？不太好吧。”

　　“陆以眠，闭嘴。”黎寒的声音闷在手背上，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以眠听了，又笑了一声，声音比刚刚更夸张。

　　他斜倚在车门上，歪着脑袋，幽幽地说：“我说你怎么能在游乐园里待那么久，原来你的自控力也就这么一点。

　　不过这也怪不得你，S级Omega的滋味，尝过一次就戒不掉了。我要是你，我也受不了。

　　但我现在更好奇了，他几句梦话你听了都会失控，这些天你把他囚禁在家里，是怎么能忍着一直不给他永久标记呢？”

　　黎寒依旧没有说话，耳尖的红却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啧啧啧。唉——”陆以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愉快，“镇长先生，全镇最禁欲的男人，因为自己Omega在梦里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了了，说出去谁信呀！！”

　　“陆以眠！”黎寒终于压住了自己的信息素，身体平静了下来。低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竟带着一丝小小的杀意。

　　陆以眠却一点也不害怕，耸了耸肩应道：“嗯？唤我何事？镇长先生？这件事我可帮不了你，我没那种癖好……”

　　“你给我闭嘴！”黎寒缓缓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以眠笑得更深了。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更欠揍的话，后座忽然又传来一声软软的嘤咛。

　　“唔……黎寒……”

　　莫羽安翻了个身，风衣从肩头滑下来，露出一小片锁骨。他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翕动，脸颊上的薄红在路灯的光里像一层绒绒的蜜桃粉。

　　“不要了、不要了……”他的声音又软又黏，断断续续地从梦里漏出来，“你、你慢一点嘛……”

　　黎寒闭了一下眼睛。

　　“莫羽安。”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克制的沙哑，“别说话了，好好睡觉。”

　　后座安静了两秒。

　　然后莫羽安动了。他像是听见了黎寒的声音，从风衣里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着，手在空气里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

　　“黎寒……”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在哪里呀，我、我要抱抱……”

　　他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

　　莫羽安半梦半醒地侧着身子，眼睛眯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地四处找着，手还在空气里扑腾，像逗猫棒低下的小猫。

　　黎寒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那只乱抓乱摸的手，指节分明，白皙纤细，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在镜宫里因为失控留下的深深的勒痕，忍不住想握住。

　　但仅存的理智让他最终没有动。

　　然后他收回视线脸，看向了副驾驶。

　　陆以眠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镜片后面的目光在黎寒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后座那个正在找人的少年身上，最后重新落回黎寒脸上。

　　“看我干什么？”陆以眠挑了挑眉，“我都说了，这种事我帮不了你。”

　　黎寒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无助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莫羽安现在需要他，临时标记还没有消失前，他的少年会不分场合的想要他，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

　　如果他不过去，莫羽安会在梦里一直喊着自己，一直找着自己，直到最后哭着把自己弄醒。

　　但他现在能怎么办？陆以眠在副驾驶上，看着自己。而且他刚刚承认了，他爱莫羽安。

　　让陆以眠看着自己去后座与莫羽安亲热，听着莫羽安对自己撒娇的情话……这件事对黎寒来说，比被审判团追捕还难受。

　　额头再次抵住手背，圣雪莲的气味又一次失控地飘起。

　　陆以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他抬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着雪粒扑在黎寒的脸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陆以眠一条腿已经迈出了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我突然想抽根烟，等会儿回来。”

　　他说完便下了车。

　　但关门的瞬间，又顿了一下。

　　他弯下腰，看向驾驶座上的黎寒，意味深长地说：“别让我等太久，天快亮了。”说完，浅浅一笑，便转过身，反手关上了车门。

　　隔着车窗玻璃，黎寒看见他走到几步之外的路灯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雪里晃了两下，点亮了烟。

　　*

　　黎寒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

　　后座又传来一声委屈的呜咽：“黎寒……你为什么不抱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裹着雪扑在他滚烫的脸上，他绕到后座一侧，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后座的灯没开，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外漏进来，把莫羽安蜷着的身子照得半明半暗。

　　少年缩在风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摸索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

　　黎寒把车门带上，在后座狭窄的空间里俯下身，伸手把那只在半空中乱抓的手握住了。

　　然后将他从座椅上轻轻托起来，揽进自己怀里。

　　莫羽安的身体一碰到他，整个人立刻软绵绵地往他怀里贴，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黎寒、黎寒……”他搂着他不停唤着。

　　“乖，我在这里。”黎寒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回应道。

　　莫羽安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聚焦了一瞬，看清了黎寒的脸。

　　“黎寒。”他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脸上浮起甜甜的笑，两条胳膊缠上他的脖子，死死搂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一点没散尽的哭腔，“我喊你，你不理我。”

　　黎寒被他搂着，后背抵着车门，一只手撑垂在座椅上，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慢慢落在他的后背上。

　　“没有不理你。”他的声音很轻，“我刚刚在开车。”

　　顿了顿，又低下头，蹭着他的耳廓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差点出车祸。你这样勾引我，我迟早会出事。”

　　莫羽安一愣，没有说话，只是仰起脸，嘻嘻一笑。

　　然后微微嘟起嘴唇，小声说：“亲亲。”

　　黎寒垂目看着怀里刚睡醒，所以全身软乎乎暖和和的少年，心不知不觉跳得越来越快。

　　“要亲亲嘛！”莫羽安又说了一遍，双手抓住他的衣襟，边往他身上爬，边嘟囔道，“梦里想要你亲我，你理都不理我，只顾着要我。一次又一次，凶得不得了！”

　　黎寒的目光柔了几分，从少年微微张开的嘴唇，滑到他泛红的眼尾，再滑到他锁骨上那片还没褪尽的浅粉痕迹。

　　圣雪莲和蜂蜜糖的气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缠得死紧，甜得他头皮发麻。

　　他偏过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路灯下，陆以眠背对着车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在他头顶散开，被风雪卷走。他站得很远，没有回头。

　　黎寒收回目光，低下头。

　　“就一下……”他说着，在莫羽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够！这算什么嘛！”莫羽安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看着他的双眼，微微皱眉，嗔道，“你爱不爱我？”

　　黎寒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陆以眠还是背对着他，黑色的身影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黎寒于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莫羽安的嘴唇。

　　很轻，很快，像雪落在雪上。

　　可莫羽安却不肯放过他，手指插进黎寒的发根里，把他往下按了按，直起身子，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又软又烫，准确地抿住了他的下唇。

　　黎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圣雪莲的气味不受控制地又浓了一度。

　　莫羽安的吻很软很慢，带着睡梦里的迷糊和天真的贪婪，像一只在偷吃糖果的小猫，舔一舔，又舍不得放开，再舔一舔。

　　黎寒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主动回应，只是任由莫羽安含着他的唇，一下一下地，越来越放肆。

　　他的灵魂好像被少年禁锢了。

　　过了很久，莫羽安终于松开了他，嘴唇被自己抿得微微泛红，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亲到了！”他得意地嘟囔了一句，“老公超级好吃！”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回黎寒的颈窝，慢慢安静了下来。

　　黎寒搂着他，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他的发根，轻轻收拢。

　　怀里的人又渐渐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又浅又匀，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松开。

　　黎寒甚至不能确定，少年刚刚到底是醒着的，还是仍然在做梦。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过了很久，黎寒才把莫羽安轻轻放回后座的角落，用风衣重新裹好，确认他睡稳了，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绕回驾驶座，坐进去，关上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几秒。

　　然后他按了一下喇叭。

　　短促的一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

　　十几步外，陆以眠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车子，又看了一眼车里的黎寒。

　　他将烟头掐灭在灭烟筒上，慢悠悠地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进来一身冷气和雪粒。

　　他偏头看了黎寒一眼。

　　驾驶座上，黎寒的侧脸还带着一层没褪尽的薄红，嘴唇上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湿痕。

　　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没有看陆以眠，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没完全松开。

　　陆以眠盯着他看了两秒，低笑了一声，问：“哄好了？”

　　黎寒没回答，只是说：“可以走了，给我指路。”

　　车子重新发动，驶出了巷子。

　　远处圣恩教堂的尖顶，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守卫，等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