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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小朋友的梦话 一辈子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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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两个人之间,无声无息。
路灯的光被风雪搅碎,在陆以眠的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他的镜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黎寒还是看见了他眼底泛起的一层泪红。
这是小镇上唯二的S级Alpha之一,圣恩教堂的神父。小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向来只爱上帝。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是黎寒先开了口。
“所以,你那天来我的办公室,问我要他,你告诉苏忱你要永久标记他,都是真的。”
陆以眠一愣,好像没有料到黎寒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犹豫片刻,沉声道:“都是真的,我是想对他做永久标记。”
话音刚落,圣雪莲的气味便浮了起来。
陆以眠瞬间心慌,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扶住了引擎盖。
不等黎寒说话,他便低笑了一声,淡淡地说:“我都承认我爱他了,还怕你知道么?爱一个人,不就是应该立刻给他永久标记么?让自己的信息素灌满他的全身,让他完全属于自己,让别的Alpha不敢靠近。”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迟迟不给他一个交代。害得他一直被人觊觎,一直提心吊胆。”
黎寒听出他的话中有话,微微蹙眉,张张嘴,却没能做任何狡辩。
陆以眠又说:“你虽然没有给他永久标记,可你要了他。你让他以后怎么办?他才十八岁。”
黎寒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叹了口气。
世界又安静了很久。
陆以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轻声说:“已经凌晨两点了,审讯团天亮了就会行动。你最好快点做决定。”
“做什么决定?”黎寒浅笑了一声,“关卡封死,想走也走不了。我唯一能做的,不就只有面对么?”
陆以眠看向车内,淡淡地说:“至少今晚还是平静的,让这个孩子睡个好觉吧。”
黎寒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向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你要去哪儿?”陆以眠问。
“带他回家。”
“你现在回别墅,等于自投罗网。”
黎寒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审判团在行动之前,会先封锁目标的所有退路。”陆以眠靠在引擎盖上,淡淡地说,“你的别墅,你的政府办公楼,甚至你的秘书,叶凌的住处……现在应该都已经被盯上了。
你带着他回去,明天早上审判团闯进去的时候,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黎寒侧过脸,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连家也不能回?就只能带着他在外面流浪?”黎寒说着,控制不住地握紧了拳,狠狠砸在车门框上。
一声闷响,震落了车顶的积雪。
陆以眠沉默片刻,平静地说:“带他去圣恩教堂。”
“什么?”黎寒眯了眯眼睛,嗤笑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圣恩教堂是你的地方。”
“嗯,是我的地方。”
“你让我,把他交给你?”
陆以眠抬起眼,乜他一眼,淡淡地说:“教堂是审判团唯一不敢随意闯入的地方。他们再强,也不敢反抗神的旨意。”
黎寒听罢愣了几秒,又笑了一声,说:“陆以眠,你以为你跟我聊了一整晚,说了那么多话,我就真的相信你么?你以前做过的那些是……”
“现在你还有闲心说以前?”陆以眠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黎寒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
“一眨眼天就亮了。而且你觉得,你不相信我,还能怎么办?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陆以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
“你当然可以带他回别墅,他是你的Omega,你想怎样对他我没资格管。你也可以把他交给叶凌,交给周礼,甚至交给苏忱。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人,比我更不可靠。”
黎寒没有说话。
陆以眠说的对,那些人都帮不上忙。叶凌是B级,遇见审判团,恐怕一秒都撑不下去。周礼已经快七十岁了,古稀之年,理应安享晚年,不该被卷进来。
而苏忱,那个人就是个疯子。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车内。
后座上,莫羽安还蜷在风衣里,呼吸浅浅的,嘴唇微微嘟着,睡得很熟。
他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此时此刻,他依旧天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是如同童话一般美好的。
黎寒不忍破坏他的美梦。
谁都不忍。
他想了很久,终于看向了陆以眠。
陆以眠承接住他的目光,淡淡一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在路灯下晃了一下:“现在就走?”
“跟你走,我有一个条件。”黎寒的声音很平。
“哈?”陆以眠夸张地笑了一声,“你跟我提条件?别搞错了,我是在帮你。”
黎寒仿佛没有听见,呼吸沉了一瞬,压着嗓子说:“你不许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不许靠他太近,不许对他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陆以眠听罢,歪了一下脑袋,笑道:“你这已经不只是一个条件了,是三个。”
“陆以眠。”黎寒冷冷唤道,“答应我。”
陆以眠愣了一下,垂下眼,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低笑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
黎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镜子里,后座的莫羽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大概今晚在游乐园折腾得太过分了,他似乎真的很累。
陆以眠没有等黎寒的邀请,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随手把黄铜钥匙丢进仪表盘旁边的储物格里,然后拉过安全带扣好。
黎寒侧目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倒是不客气。”
陆以眠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道:“能坐上镇长先生的车,这是我的荣耀。怎么能客气呢?”
黎寒没接话,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游乐园门口的碎石路,转进通往小镇的主道。
雪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风也缓了。挡风玻璃上不断有细密的雪粒撞上来,被雨刷一下一下扫开。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照得一明一暗。
陆以眠靠着椅背,偏头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黎寒。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黎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他问。
黎寒没回答。
“快二十年了。”他自己回道,声音里带着感慨,“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你被叶叔叔从石屋里带出来那天。
你那时候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铁链磨出来的淤青。你差不多有两年吧,一句话也没说过,跟冰块似的。”
黎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你这人真可怕,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感情。”
陆以眠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着黎寒的侧脸。
“后来你长大了,当了镇长,果然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像你这么优秀的Alpha,你知不知道周围小镇子里,想要被你标记的Omega数不胜数,我敢说哪怕只是被你玩弄后就抛弃,他们绝对也是愿意的。
可你一个都没看过一眼。就一个人住在别墅里,不参加镇上的聚会,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唉对了,我挺好奇的,你的易感期,都是怎么过的?”
黎寒依旧没有说话。
陆以眠也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座上,莫羽安蜷缩着的小小身子。
“没想到你比谁都疯。
为了一个外乡来的Omega,跟季野动手,跟我动手,甚至跟审讯团对峙,把整个小镇搅得天翻地覆。”
他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味道:“黎寒,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黎寒沉默了几秒。
车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照得他侧脸的线条忽明忽暗。
“一辈子很长。”他淡淡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谁也说不准。”
陆以眠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车子驶过小镇广场,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被大雪盖住了,冰柱从石雕泉口垂下来,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淡蓝的光。钟楼的塔尖上积着雪,像戴了一顶白帽子。
“前面左转。”陆以眠说。
黎寒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石墙和铁艺路灯,路面上的雪比主道厚了一些,车轮压过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莫羽安浅浅的呼吸声。
突然,呼吸声变成了一阵软软的嘤咛:“唔……黎寒。”
莫羽安的声音又轻又柔,从梦里飘出来,像一团粉色的棉花糖。
黎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少年还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翕动,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然后,又是一声:“不要了、不要了……”
黎寒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黎寒,不要,真的不行……”
莫羽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梦里的含糊和委屈。
他又翻了个身,风衣从肩头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肩头,皮肤上还残留着之前未褪尽的浅粉痕迹。
“轻一点,唔……你、你太……”
黎寒攥紧了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陆以眠当然也听见了,他本想故作无事,但少年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软过一声。他实在控制不住了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用手轻轻掩住嘴,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在莫羽安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回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黎寒,眼神玩味。
“我受不了了……”莫羽安还在嘀嘀咕咕,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黏,“你慢点……太、太深了,老公!呜……”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重。
蜂蜜糖的气味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座漫了过来,甜得发腻,丝丝缕缕,像一只只小精灵,调皮地在黎寒的身边起舞。
黎寒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在巷子里狠狠顿了一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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