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50、委屈巴巴的质问 你确定没有

　　莫羽安蜷在副驾驶座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地颤着，哭得又凶又委屈。

　　粉色长条盒子被他丢在腿上，包装纸刚刚已经被他撕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塑料壳。

　　黎寒伸手去够那个盒子，却被他一把抢过去护在怀里。

　　“你别碰！”莫羽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先回答我！”

　　黎寒的手悬在半空，又落回方向盘上，攥了攥。

　　“莫羽安，你先别哭。”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听我说，我真的……”

　　“我不要听你解释！”

　　莫羽安终于从掌心里抬起脸，眼睛红得像两颗小樱桃，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泛着粉。

　　他吸了一下鼻子，揪着卫衣衣摆问，“你、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每一次都戴了？”

　　“是！”黎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昨天晚上呢？我数了，有八个，但你确定你只有八次？”

　　莫羽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越说越急。

　　“你确定没有第九次？你确定你中间没有偷偷摘掉？你、你确定吗！”

　　黎寒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昨晚那一盒是新的，十二个装。用完八个，还剩四个，现在还在床头柜上。你如果不信，可以回家数。”

　　“……”莫羽安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粉色盒子，把脸撇向车窗一侧，咬住了下唇。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和黎寒沉默的侧影。

　　安静了一会儿，黎寒低声说：“莫羽安，你看着我。”

　　他没有动。

　　黎寒也没有逼他。

　　“莫羽安，我向你保证，从厨房那一次开始，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戴了。”

　　哪怕是你失感的那几天，你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我也戴了……，没有一次例外。”

　　莫羽安听罢一颤，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盒子。

　　黎寒缓了缓，声音放得很柔，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又说：“如果我真的想让你怀孕，我昨晚为什么要用八个？我为什么要费那个事？我大可以一次都不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我是S级Alpha，我要是真想让你给我怀个孩子，轻而易举，你根本不会有任何办法拒绝。你根本、不可能能挣脱。”

　　莫羽安的睫毛颤了颤，偷偷看了他一眼，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故意的……”

　　“我要怎么证明？”黎寒苦笑了一声，把手摊开，“我没法证明。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
　　莫羽安，你好好想想，我从第一天把你带回别墅，到现在，哪一次不是我忍着、我等你？
　　哪一次不是等着你先开口，你说愿意我才碰你？
　　我有过哪怕一次，逼迫你么？哪怕一次，让你委屈让你不舒服么？”

　　莫羽安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车厢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把两个人的沉默烘得燥热。

　　黎寒调低了暖气。

　　莫羽安揉了一下鼻子，轻声说：“黎寒，我就是好害怕。我根本没有准备好……”

　　黎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一言不发下了车，然后绕到莫羽安的那一侧，拉开了门。

　　莫羽安仰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低下身把他拦腰抱了出来，然后单手拉开了后车门，抱着他钻进了后座。

　　“你干什么？”莫羽安小声问。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黎寒轻声说。

　　然后他夹着他的双臂，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只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隔着衣服覆在了他的小腹上。

　　莫羽安没有挣扎，低头看着他的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每一根，他的身体都品尝过。

　　他握住了他的手，回想着这些天与黎寒的点点滴滴，心平静了几分——这些天太疯狂了，是自己十八年的人生里，最不乖的几天。

　　如果真的有了，那也是自己该受的。

　　一定是上天因为自己的不乖，给的惩罚。

　　“莫羽安。”黎寒靠在他的耳边，轻唤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如果真的怀了，该怎么办才好。”

　　莫羽安的声音又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了。

　　“我、我才十八岁，我什么都不会。

　　我不知道怎么当妈妈，我、我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我小爹地生我的时候差点死掉，我听说生宝宝很疼很疼，也会变得很丑很丑，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他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粉色盒子的塑料封膜上。

　　黎寒的心被揪了一下。

　　他狠狠地搂住了他。

　　莫羽安身子一软，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手里的粉色盒子抵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

　　“莫羽安。”黎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又低又稳，“你别这么怕，不一定真的怀了。我们先测一下，只是为了放心，好不好？”

　　“万一、万一真的怀了呢？”莫羽安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黎寒沉默了两秒。

　　“如果真的怀了，”他的手覆在莫羽安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梳着他的头发，“我立刻给你永久标记。然后娶你，养你一辈子。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说着，在他的眼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莫羽安的肩膀缩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黎寒的眼睛，小声问：“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黎寒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

　　莫羽安偷偷一笑，攥住了他的衣襟，嘟着嘴问：“之前一直不肯给我永久标记，现在又说会立刻给，我都不信你的话了。”莫羽安又开始翻旧账。

　　黎寒被他问得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之前你还没有怀孕，我总得为你的未来考虑。你现在可能有了，从此一定是我的，所以我必须负责。”

　　“所以、所以你只是因为我可能怀孕了，才要永久标记我的？”莫羽安的眼眶又红了，“如果我、我没有怀，你就不要我了？”

　　“莫羽安，想什么呢？”黎寒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莫羽安没有回答，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里，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黎寒，今天不去游乐场了，我想回家。我、我不想在外面验。”

　　“好。”黎寒应了一声，松开他，“你就座后座，难受的时候可以躺下来，我去开车。”

　　“嗯。黎寒一松手，莫羽安就伏倒在了座椅上。

　　就像他对周礼说的，他最近总是累，浑身发软，还一直犯困。

　　车发动了，黎寒转动方向盘，往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里安静地可怕。

　　黎寒从后视镜里向莫羽安看去，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以为他睡着了，所以重新调高了暖气温度。

　　但刚调好，突然听见莫羽安的声音响起：“黎寒。”

　　“嗯？没睡着么？”

　　“没……”莫羽安顿了顿，有些不安地开口，“你刚刚说，你从厨房那一次开始，每一次都戴了。”

　　“嗯，我向你发誓。”

　　“我不要你发誓，我信你，只是……”他咬了咬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那我们的第一次呢？在厨房之前还有一次，是在车后座上，就是这辆车，你把我……你当时也戴了么？”
　　黎寒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车在红灯前停下，他偏过头，看着莫羽安。

　　“那次没有。”黎寒老实回答，“那次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莫羽安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那、那次没有，所以……”

　　“但那一次是临时标记，没有做到最后。”黎寒说，“你只是腺体被咬了，我没有碰你的……”

　　“哦哦，我知道了！”莫羽安红着脸打断他的话，把脸埋在袖子里，闷闷地说，“我就是问一下，没有就没有吧。”

　　黎寒看着后座上他蜷起的身子，嘴角弯了一下。

　　*

　　车刚停进别墅车库，莫羽安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脱去了运动鞋就直接往屋里跑。

　　“莫羽安，你小心点！”黎寒熄了火，赶紧跳下车追了两步。

　　可少年已经钻进了玄关，身影一闪，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楼的洗手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黎寒站在走廊里，抬手拧了一下门把……反锁了。

　　他又敲了敲门，轻唤了一声：“莫羽安？”

　　“别进来！”莫羽安的声音在洗手间里响着回音。

　　“……好，我就在外面等你。”黎寒垂下手，倚在旁边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洗手间里传来细碎的水声，和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窸窣声。

　　黎寒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眉头也跟着锁紧了。

　　之后，里面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五分钟，或者十分钟？

　　他从来没有觉得家这么安静，时间这么慢。

　　他等得心跳都加速了，倚着墙的身子，不知不觉站直了。

　　然后门锁「咔嗒」一声被转开，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莫羽安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只手攥着门框，另一只手藏在身后。

　　暖色的灯光从他背后落下，他的脸被阴影笼着，看起来是不寻常的平静。

　　黎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往他面前走了一步，怕吓到他，声音尽可能淡然：“怎么样？嗯？”他的嘴角挤出一丝笑。

　　莫羽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眼，看了黎寒两秒，然后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向他。

　　一根白色的塑料验孕棒，躺在少年微微发抖的掌心里。

　　黎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一道杠。

　　只有一道。

　　红色的，孤零零的一道，横在显示窗的正中间。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黎寒盯着那一道杠，手指没有动，表情依旧平淡。

　　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莫羽安一直盯着他的脸。

　　看他垂下眼，看他睫毛遮住眼底的表情，看他沉默的时间里，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少年的心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黎寒。”他小声开口。

　　“嗯？”黎寒抬起眼来，看向他。

　　“我、我好像没怀。”莫羽安的声音很轻，顿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问，“我没怀上，你是不是有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