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49、磨坊主的预言 我们先去趟

　　面包店里安静了几秒。

　　莫羽安原本正看着窗外，忽然的安静让他有些疑惑，便转过头看向黎寒。

　　他眨了眨眼睛，清澈的双眸像两颗水洗的玻璃珠，透着天真和纯净。

　　看见他转过头，暖黄的灯光下，周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又嗅了嗅鼻子，对身边的黎寒，缓缓说：“镇长先生，是个男孩。”

　　黎寒的喉结动了一下，垂目看向莫羽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周叔，您应该弄错了，我们还没……不可能的。”

　　周礼笑了笑，没有接话，动身往窗边走去。

　　莫羽安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看见周礼着两个香喷喷的面包，和冒着热气的奶泡牛奶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爷爷！”他直起身子，双手接过托盘放下，拿起奶油卷就啃了一口。

　　奶油从两侧挤出来，沾在他的唇角，他也不顾上擦一下。

　　黎寒见了连忙走过来，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干净了。

　　周礼原本已经转身准备回柜台后面，可他看了看黎寒，又看了看莫羽安，又转回了身。

　　他站在桌边，目光温柔地落在莫羽安身上，像在欣赏一朵玻璃罩里的花。

　　看了一会儿，他在他身边坐下，慢悠悠地问：“孩子，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莫羽安正在专心吃着面包，根本没心思思考其他事情，听他这样问也没多想，只是含糊地回道：“没有很不舒服，就是经常容易累。”

　　周礼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又轻声问：“是哪种累？”

　　莫羽安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表情认真地想了想。直到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了，才回道：“走几步就没力气了，站久了腿也会发软，还总是犯困想睡觉。而且，很想吃东西。但又吃不下太多。”

　　周礼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沉默片刻，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那应该没错了。”

　　莫羽安眨了眨眼睛问：“您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吃吧，还想吃什么？尽管跟爷爷说。”

　　“不用了不用了。”莫羽安摆了摆手，“两个够了。”

　　说着又咬了一口面包。

　　咬到第三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一脸严肃地对周礼说：“爷爷，我身体累，都是黎寒的错！你知不知道他每晚都——”

　　“莫羽安！”黎寒的声音忽然在对面响起，吓得莫羽安手一松，面包落在了餐盘上。

　　他有些委屈地看向黎寒，生气地说：“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黎寒叹了口气，说：“多吃一点，等会儿才有力气去游乐场玩。”

　　“哦。”莫羽安应了一声，又小声嘟囔道，“心脏都吓破了。”

　　黎寒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周礼，有些尴尬地点了一下头。

　　周礼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站起身慢慢走回了柜台后面，重新拾起了油纸，继续包他的面包。

　　面包店里，安安静静，只有莫羽安咬着面包，喝着牛奶的声音。

　　黎寒手捧着咖啡，坐在他的对面。咖啡已经冷了，但还是满满一杯，他一口都没喝。

　　他心事重重，目光一秒也没有离开过少年。

　　*

　　吃饱喝足，莫羽安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揉了揉肚子。

　　“好吃好吃，下次还要来！”他对柜台后面的周礼嘻嘻一笑，“爷爷，我明天还来！”

　　“好，爷爷在这里等你。”周礼笑着回道。

　　黎寒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少年的小腹上。

　　隔着卫衣和牛仔裤，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还是忍不住盯着那里看了两秒，才移开目光，起身抽了张纸，为他把他嘴唇上的奶泡和巧克力擦掉了。

　　“我们走吧。”黎寒轻声说。

　　“等会儿是不是带我游乐场呀？”莫羽安满眼期待。

　　“嗯。”黎寒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但是去游乐场之前，我们先去趟药店。

　　“药店？”莫羽安愣了一下，绕过桌子来到他的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黎寒，你生病了么？”

　　“没有。”黎寒淡淡回道。

　　“那我们去药店干什么？我也已经好了。”

　　黎寒没有接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门边走。。

　　走到门口，黎寒伸手推开门，铃铛叮当响了一声。他在原地顿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周礼。

　　周礼似乎正在算账，带着老花镜低着头正写着什么，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黎寒微微一笑，又点了一下头。

　　黎寒垂下眼，握紧了莫羽安的手，带他走出了面包店。

　　*

　　夕阳坠落，夜风渐起。

　　面包店的木门缓缓合上，隔断了店里的暖意。

　　夜风从麦田的方向吹来，夹着雪粒和松针的冷冽，扑在莫羽安还带着热气的脸上。他打了个哆嗦，肩膀一缩，卫衣的领口灌进一口凉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好冷呀。”他双臂抱紧，小声嘀咕了一声。

　　黎寒的步子顿了一拍。

　　他什么也没说，松开莫羽安的手，利落地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西装，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和他的圣雪莲的气味。

　　他把西装罩在莫羽安身上。

　　西装很大，从肩头一直垂到莫羽安的大腿中部，把少年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他替他把衣领拢好，然后伸出手，揽住了莫羽安的腰。

　　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腰侧，没有像平时那样收紧，也没有掐他。

　　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像是怕碰疼了他。

　　莫羽安缩在西装里，停下了脚步。

　　黎寒什么也没问，只是跟着他停住了。

　　沉默片刻，莫羽安小声问：“黎寒，你今天怎么了？”

　　黎寒一愣，问道：“什么怎么了？”

　　“你为什么……”他咬了咬唇，“对我这么温柔？”

　　“唉？”黎寒笑了笑，问，“我难道以前对你不温柔么？”

　　“不、感觉不一样，”莫羽安摇了摇头，“我说不清楚。”

　　他没再多问，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黎寒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没有动。

　　直到他快走到车门边时，才小跑着过去，替他打开了门。

　　莫羽安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张张嘴，却没说什么，弯腰钻进了车内。

　　黎寒为他关好车门，也赶紧上了车。

　　*

　　药店离面包店不远，车驶出来时的巷子后，拐个弯就到了。

　　是一间不大的铺面，门口挂着绿色的十字灯牌，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

　　“你在车上等我一下。”黎寒解开安全带。

　　“我要跟你一起去！”莫羽安说着，也要解安全带。

　　“你别下车。”黎寒沉声说，“外面冷，你现在不能吹风。”

　　莫羽安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总觉得，他的话说得很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现在不能吹风？所以……之前可以？

　　“黎寒，”莫羽安撒娇道，“我要跟你一起去嘛！”

　　“你听话，乖乖在车上。我很快回来。”黎寒说着，推开车门出去了。冷风一瞬间灌进来，他迅速关了车门。

　　莫羽安疑惑地看着他的身影，目光顺着他，从车的左侧移到右侧，最后扒在车窗上，看着黎寒快步走进药房。

　　穿过药房的大门，可以看见黎寒站在柜台前，跟药剂师说了什么，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个什么东西，装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

　　黎寒付了钱，把纸袋揣进西裤口袋里，快步走了出来。

　　果然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看来黎寒真的没有生病，那他的药……是给自己的买的？

　　莫羽安想到这里一愣，等不及他走近，便摇下窗户，问：“你买的什么药？给我看看。”

　　黎寒没有说话，绕到驾驶座的一侧打开门坐进车子。

　　莫羽安转过身看向他，又问了一遍：“买的什么？”然后向他伸出了手要接过来。

　　黎寒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平静地说：“回去再给你看。”

　　“回去？”莫羽安皱起眉，“不是说好带我去游乐场的嘛！”

　　黎寒叹了口气，低声说：“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夜里风寒……”

　　不等他说完，莫羽安便气鼓鼓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的身子好得不得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嘛！”

　　说着，趁黎寒不注意，一把将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里，把用纸袋装着的「药」抢了过来，然后拎在手上，有些得意地对他晃了晃。

　　“莫羽安，别！”黎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莫羽安怕他抢回去，侧过身子，背对着他，把纸袋护在自己的那一侧。

　　然后等不及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当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暖风呼呼地吹着。

　　莫羽安捧着这只粉色的长条形的盒子，愣了一会儿，猛地转回头，红着眼瞪着他，带着哭腔问道：“黎寒！你、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戴套！呜呜呜——”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捂着脸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