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43章 谢宁宁和薄 ...
-
嗡嗡嗡——
床头柜的手机大清早就响个不停,屏幕亮起,显示“未知号码”。
洛溪皱了皱眉,迟疑两秒伸手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洛溪,现在马上来西菱二院一趟,要快!”
手机里传来薄尚铭略有些紊乱的声音,连带着他的语气都有些着急。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出门。
西菱二院白墙肃穆,消毒水气味刺鼻。她冲进急诊大厅时,薄尚铭的秘书已经在那里等她。
去的路上,秘书神色凝重,“洛小姐,舒小姐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医生说已经……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
洛溪心头一紧,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她稳住身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值得吗?
为了那个孩子,把命丢了?
除了难产,洛溪想不到任何能让舒柔柔丢了命的事情,她怎么会不清楚,这个人惜命得很,危险的事情根本不会去做。
可这一次,却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无力回天的消息。
这真的很可笑。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红灯忽然熄灭,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抱歉,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让洛溪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无暇顾及还在一旁的薄尚铭,按照医生的话立马跑进去。
病床上,舒柔柔面色苍白如纸,睫毛静伏,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瓷像。
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捂着唇瓣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那么大声。
舒柔柔朝她露出一抹笑,想要伸手去安慰却没有力气,旁边的婴儿还在不断哭泣,似是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做最后的告别。
“值得吗?”洛溪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凑过去听她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飘出来,可在听了她说的话后,却不知如何回应。
她紧紧握住舒柔柔的手,指尖冰凉,却不敢松开半分,生怕下一秒就抓不住那丁点的温暖。
舒柔柔的呼吸越来越浅,像风中将熄的烛火,眼睫轻颤两下,似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洛溪喉头哽咽,却只轻轻点头,泪水砸在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片温热。舒柔柔唇角微扬,终于缓缓闭眼,呼吸停驻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监护仪上那道平直的绿线突然拉出刺耳长音,婴儿的哭声骤然拔高,在这个急救室里面十分刺耳。
站在门口的薄尚铭沉着面色,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舒柔柔毫无血色的脸上,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读懂过她,离去最后那一刻她留给他一抹微笑,就像是一种释然。
舒柔柔没有家人,没有任何的亲戚,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就连她真正来自哪里,今年多少岁,似乎都没有人能清清楚楚地知道。
洛溪颤抖着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身体滚烫,哭声渐弱,好像是哭累了。
她处理好舒柔柔的后事,将婴儿抱回自己家的那晚,窗外暴雨如注。在此期间,外面传出了薄尚铭要订婚的消息。
在那一刻,她看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婴儿,心里对舒柔柔临终前交给她的嘱托瞬间明了。
[舒柔柔:溪溪,帮我照顾好我的宝宝,薄尚铭要订婚了,我跟他的事情除了你们几个,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希望他不要像我一样孤苦伶仃的,我想让你给他一个幸福的家……]
洛溪将婴儿轻轻放在摇篮里,指尖拂过他皱巴巴的小脸,似是有感应那般,瞬间就砸吧砸吧嘴巴。
当温时卿从外面回来时,便看到洛溪正坐在摇篮旁,借着台灯微光收拾婴儿的小衣裳。
“柔柔的事,处理好了?”他迈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语气带着些许歉意。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手头上却没有停下。
“这个孩子……”
“我不会给薄尚铭,他是我们的孩子。”洛溪连忙打断他的话,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要是你觉得他不是你的孩子,不能上你家……”
“溪溪。”温时卿眼看着她的情绪愈发激动,眼角的泪已然控制不住,他把人揽入怀里,“姓舒吧,这样我们都不会忘记舒柔柔。”
思来想去,洛溪还是觉得姓舒最为合适,最终也是登记在洛辰的户头之下。
这也是洛辰提议的。
一个人的离开不是终点,被人遗忘才是。
舒柔柔就像一片云,向来都是飘忽不定,某天突然又飘回来了。
九月末,步入初秋的西菱已然带着凉爽的气息。
薄尚铭和谢宁宁订婚的消息传入洛溪的耳中,看着那帮人在群里聊那些八卦,她看着就觉得心烦。
她默默退出群聊,拒绝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洛总,前台说有位谢小姐来找你,说是你的大学同学。”秘书的声音从内线传出来,她听到姓“谢”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今天的谢宁宁是过来给她发请帖的。
她的指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看着电脑屏幕上温时卿发过来的消息,眸色暗了几分。
薄尚铭邀请了他去参加订婚,还有洛辰……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毕竟曾是同窗,又是薄家与谢家联姻的大事,又怎么可能不去呢?
“溪溪,我要跟告诉你个好消息!”谢宁宁推门进来就兴冲冲地跑过来,直接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椅上,秘书还不忘给她倒了杯茶。
“订婚吧。”洛溪毫不掩饰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更直言不讳:“我上次跟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他有一个孩子。”
谢宁宁摆了摆手,满脸不在乎,“只要那个孩子不进薄家的门,其他的都不是事。”
她看到眼前的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心里愈发觉得有些讽刺。
孩子当然不会进薄家的门,因为从一开始,薄尚铭和舒柔柔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舒柔柔想要留下那个孩子,不过是想有一个家。
不料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即使在这个医术发达的年代,仍旧有难产去世的风险,舒柔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的身体太差了……
洛溪垂眸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接了谢宁宁递过来的订婚请帖,指尖抚过上面那些烫金的字时,忽觉指尖微凉。
原来是真的啊,这不是梦。
烫金字迹在窗边斜照进来的秋阳里泛着冷光,像一把薄刃,无声割开记忆的茧。
这次注定逃不掉。
她将请帖随意放置在一旁,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去看。
直到参加订婚宴那天,忙碌已久的温时卿才匆匆赶至现场,身着黑色高定衬衫,袖口微卷至小臂。
洛溪不进一怔,他朝她走来时,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秒针般清晰。
他停在她面前半步之距,朝她深处一只手,眼角微弯带着笑:“我们进去吧。”
她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半秒,指尖轻触他温热的掌心,掌心相触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手上的茧。
那是他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要是觉得不舒服想要离开,可以跟我说,我们直接回家。”他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却让她耳尖骤然发烫。
在外面,靠得太近了。
即使两人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她仍旧觉得保持这么亲密的姿势,心里会有些不自在。
可身旁的人却是丝毫不在意,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生怕她会被别人抢走。
“哟,这不是许久未见的温时卿吗?”
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他们不约而同往声音来源看去,来人一身剪裁精良的墨色西装,领带夹上镶嵌着一枚细小的蓝宝石。
眉清目秀,眼角带着笑,薄唇微微扬起,可仔细看起来却觉得有些假意,似是天生就是微笑唇。
温时卿也朝他扬起一抹笑,带着洛溪迈步上前,“沈拙,好久不见!”
沈拙?
洛溪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不难看出身上的矜贵和沉稳。
他目光在洛溪脸上停顿两秒,笑意未达眼底,随即转向温时卿,“这位是嫂子?”
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沈拙朝洛溪伸出手,“您好,我是温氏集团现任CEO,请问洛总什么时候赏脸吃个饭?”
洛溪指尖微顿,难得在此时露出一抹诧异,当她对上沈拙那双眼睛时,脑海中蹦出那个不合时宜的某条热搜。
温家私生子成功上位?
私生子。
她垂眸掩去眼底惊澜,指尖与他相触半秒便收回,“公事可以,私事就算了。”
这番话,便是答应了沈拙的邀约。
两位商人指尖的对弈,温时卿不想懂,也明白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后来了解才知道,沈拙是温时卿的初中同学,后来沈拙去打了职业,两人的联系也只是局限在玩游戏的时候。
但十几岁认识的朋友,便是一辈子的朋友。
可温时卿清楚,沈拙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当年放弃电竞职业道路转投商界,没有那么简单。
“溪溪!”谢宁宁的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过来,还未做出反应她就被人一把抱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洛溪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温时卿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腰侧,她还是把谢宁宁扶住,“怎么会,就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瞥见迈步走来沉着脸的薄尚铭,瞬间没了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