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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元旦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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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瑶从更靠近庄子的东偏门回宫,从这里正好能看到远处车队出宫的影子。
也不知有没有哪家姑娘能入得了萧旻的眼。
矮墙边,一树白梨开得正好。
她折断一枝,放在手中捧着,快要走到清泰宫才发现宫里几乎处处开着梨花,她忽然记起,沈清安最喜欢的就是梨花。
许是萧旻投其所好才在宫里种了许多。
和杜若分开之前,杜若又教训她要学着温柔一点、顺从一点才能讨男人欢心,另外还告诉她许多不同寻常的手段。
元瑶一耳朵听着,连连应承下来。
说实话,杜若说的那些都没用。
萧旻从小身边服侍的丫鬟不少,深宅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想通过爬上主子床晋升成通房、姨娘的丫头。
勾引人的手段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情窦初开的少女通常无师自通,熏点香、娇娇软软贴上去,萧旻十几岁血气方刚的时候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
想到这,元瑶更苦恼了。
萧旻要是是个寻常人就好了。
事实证明,萧旻比寻常爱逛青楼的男人看起来要修身得多。
对元瑶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优点。
刚嫁过去那会,萧旻房中干干净净,是有几个
有谁能想到这个人看似清心寡欲,实际是在为沈清安守身。
也不知道是嫁过来前萧夫人把他房里的通房赶走,还是他自己真的没有,元瑶嫁过去那会看起来还是干干净净。
元瑶还天真幼幼稚的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嫁了个好夫婿
而元瑶本就不是个多事的人,只要没人扰她清净,她也懒得理会萧旻去宠幸谁。
当时他们院里有几个略有姿色的丫鬟还担心会被她打发出去,其实元瑶根本不管,反正到最后,房中没有多一个妾室。
要是真像也如看上去这么和谐,那便是皆大欢喜。
和元瑶在一起是形势所迫、政局所需,为沈清安守身如玉才能让他心中获得片刻安稳。
元瑶恶心得起了层疙瘩。
......
清泰宫说是宫殿,其实也就屋子宽些、柱子大些,比宫外普通的房子陈设多一些、院子大一些,实则凄清萧索。
推开门,右下首座,一个漆黑的人影坐在那里。
猝不及防看到屋里有人,元瑶浑身吓得一颤。
什么鬼,一动不动坐在那,屋里这么暗,也不去点灯。
黄昏时分,室内比外头还要暗沉,关上门,那人彻底成了一道黑影。因为太过熟悉,元瑶还是一眼认出是谁。
他怎么来了,好像一座巨山,元瑶脑中燎起一阵大火,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侵袭而来。
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来。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她半边身子僵住,真是害怕极了,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萧旻抬手点亮一盏灯,一盏孤灯照亮映着脸庞,轮廓分明的脸比幽暗的环境还阴沉些。
元瑶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指尖死死掐进肉里。
她放缓脚步,在和萧旻隔着一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张侧脸,这张脸除了不开心,没有看出任何生气的成分,面上能看出来的只有不耐烦和疲惫。
她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几年的时光让他变了许多。
比从前看上去更加沉稳、威严,硬朗的五官上笼罩着一层常年散不去的浓雾,让人看出他很不高兴。
当然,他怎么可能会高兴。
夫妻多年,元瑶还是能看出他的一点心事。
今天是太后寿辰,也是场鸿门宴。
沈依那么蠢的脑子都能想到会有女子趁机献艺,搏入宫的机会,如果她没有猜错,太后也有遴选秀女的想法。
反正不是给自己丈夫纳妾,给儿子的自然是多多益善,有谁会介意多几个孙子。
这样一来,沈清安必然不乐意。
在元瑶的记忆里,这个姑娘清高孤傲,真心喜欢萧旻,又怎能忍受和旁人分享丈夫。
还有一件元瑶痛恨至今的事,
显然,萧旻没有哄好沈清安,否则就算天塌下来,这个人也不会离开沈清安半步。
“陛下好久没来了。”她想用最柔媚的语调念出这句话,再娇滴滴把手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顺势坐到男人膝上,但因为太过害怕声音有些颤抖。
有一种要哭的错觉。
“你去哪了。”疲惫暗哑的声音响起。
元瑶顿了顿,扬起好看的笑容:“外头梨花开得正好,我去折了几枝插在瓶子里,陛下你看,我摘的花好不好看。” 说着,她把花枝放在桌上,打开柜子翻找花瓶,她不敢看萧旻的反应,等待
萧旻随意往桌上扫了一眼。
什么开得正好,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
但当元瑶捧着碎了一口子的白瓷瓶拿到他面前,然后把话放在瓶里问,“用这个瓶子好不好?”他还是说了一个好字。
好敷衍啊。
换作之前元瑶肯定要发一顿脾气,逼他认真看清楚了再回答,但现在元瑶真心松了一口气。
残花后她笑得明媚,她很快入戏,就像她真的只是去外头转了一圈,顺手折回几只梨花,于是不再管萧旻是怎么来的,正想再说些好话,又听见萧旻问她。
“去折几只梨花,要用那么长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在这等了你一天。”
元瑶心头微微一突,脑子里头烧起一片。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平铺直叙的陈述,还带着些嘲讽。
是啊,一出门就有梨花的......元瑶宁愿他有话直说,不要用暧昧不清的话术来折磨她。
“陛下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来看我,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在这里等你啊。”
“可是,你好久不来了,我就是太想你,看到梨花开得正好,想折了一些让你摆在书房,”
她眨了眨眼睛,眼中蒙上一层雾气,湿漉漉的极尽委屈,“好想陛下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她说得真诚认真,精致的笑脸上却带着哀怨,意思也足够明确。
“为什么想见朕。”
元瑶哑然,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想了就是想了,天下有哪个女人不想,想做皇后还不成吗?
空气冰冷得快要凝滞。
她想说太后寿辰,但是这个借口太假,萧旻都知道她和婆母关系不好。
好在萧旻只是随口一问,没太在乎她的回答,他的目光转移到被人扯得七零八落的梨花上。
半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期期艾艾的元瑶,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元瑶不明所以。
什么日子,太后的生日?
“太后生日?”她照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探寻着对上萧旻的眼睛。
对面那人漆黑
......
慈寿宫。
沈清安端着一盆温水,稳稳的放在地上,用帕子擦干手,给太后沏好一杯热茶。
“姑母早些洗漱安歇吧。”
皇上不在,众人都没了兴致,原本安排着道寻芳斋听戏,这会子该趁着兴头提一句封后的事。
元瑶已形同庶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属意的皇后人选是她
这场寿宴办得着实没有乐趣,早晨皇帝来
太后满腹心事,喝着侄女泡的茶水,清香的茶叶在口舌中晕开青涩的滋味,她向左一看,侄女正敛着眉眼给她捶腿,柔顺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她轻轻握起沈清安的手。
沈清安一惊,抬头轻声道:“姑母?”
“端水这样的事情以后留个下人去做就好了,你一个娇娇的姑娘家也不要总围着我这个老婆子转,多去陪陪你表哥。”
听着太后关心自己,沈清安眼眶湿热,她忽然觉得好像回到小时候姑侄亲如母女的时光。
“安儿从小就是这样伺候姑母,这些事啊非得自己来才能放心。况且,有些事情表哥忘了,安儿要替他找补回来。”
太后脸色忽的暗沉,一大清早皇帝来慈寿宫给她请安,母子两人领着众人去寻春院,宴会才到一般,皇帝就当着所有皇亲贵亲戚的面跪安,说什么有重臣求见,有要事处理。
都是借口罢了!能有什么事是比给母亲贺寿还重要的。
太后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碰的脆响把沈清安惊了一跳。
“皇帝今天也太不像话了。”太后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沈清安忙替太后顺气。
“姑母可知表哥今天去了哪里。”萧旻在众人面前说去处理政务,但她不相信,她不敢过多追问萧旻的行踪,只好来和太后打探。
“皇帝不是去处理朝政了吗,前朝留下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要旻二扛着,他真是累得很啊,我这个老婆子不好拖累他。”
沈清安喉咙滞涩,服侍太后洗漱后回到自己寝殿。
青莲正和两个小宫女整理满桌礼品,听到沈清安回来兴奋的迎上前去,亲手接过披风,把小宫女支走、合上门后,把一支点翠珍珠凤钗捧到沈清安面前。
沈清安只略看了一眼,“凤有九尾,是清河长公主送的?”
“是,清河长公主这是在巴结您呢,大家知道未来的皇后是谁,也都上赶着讨好您,您看这些礼物,哪一样不是稀世珍宝。”
沈清安把凤钗扔会锦盒,“以后这样僭越的东西不要拿出来。”
青莲不解问:“小姐您要做皇后是迟早的事,别说这九尾的风,便是十二尾的都戴得。”
沈清安皱着眉头,俨然闷闷不乐,青莲敏感的察觉到小姐情绪的变化。
“小姐,是不是老爷想让二小姐......不可能啊,您才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太后娘娘从来都只疼您一人!”
沈清安只觉得耳边聒噪,揉着眉心让青莲退下。
她坐在铜镜前。
这张脸说不上绝美,没有惊人之色,但绝不平庸,放在世家小姐里头属于中上之姿,萧旻曾赞过她清丽柔婉......她看着脸上的残妆,温婉一笑。
她靠的也从来不是这张脸。
萧旻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