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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国际友好交流学院7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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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筛选祭使的第三关,无愧,由我们院长追田亲自主持仪式,请各位学生热烈欢迎。”
台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站起来,向在场的师生挥手并且上台致辞。
“院长看起来好年轻,也就三十多岁吧。”秦绍赞叹道:“中文说得这么好,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成功企业家的气质,不太像一个艺术学院的院长,更像一个商人。”
谷文野没有鼓掌,而且看着追田的眼神有些奇怪。
“谷文野?你怎么了。”秦绍发现他的表情很不自然。
雪觅调笑道:“追叔叔以前很热衷于艺术,我们每次去他家里玩,追叔叔都要逮着谷文野交流艺术心得。”
简称给谷文野加课加作业。
“你们和这位追田院长认识?”秦绍有些好奇。
雪觅有些唏嘘:“听说自祖上开始,雪家和追家就是世交,而我和谷文野投缘,经常带他一起去玩,追叔叔很看好谷文野的天赋,所以才对他多加鞭策。”
谷文野撇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追田热衷的从来都不是艺术。”
专注于一件事的人,更容易感知到志同道合之友的气场,谷文野感受得到,追田并不是那么喜欢美术,他所呈现出来的一切热情,只不过是为了一副高价艺术作品背后所体现的价值和追捧。
追田更享受别人叫他伯乐,夸他挑出的千里马果然是天才,追田只需要给千里马一些粮草,这些马就心甘情愿的为追田奔向更远的艺术绘图。
谷文野不过是他挑中,但又驯服不了的一匹马。
雪觅见谷文野还是如此不高兴,便劝道:“追叔叔只是工作太忙,迫不得已才丢下了画笔,不要总是对他有偏见。”
接着,雪觅和谷文野开始用日语交谈,秦绍便听不懂了,但他还是把防备心拉到最满。
一个把事业搞得这么轰轰烈烈的院长,会不知道自己管辖的地方发生什么事吗。
台上的追田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们学院地处芙蓉峰山下,天甘雨露,阳光普照,我们应用感恩的心去谢谢这一切,于是我们有了祭祀的传统,此次祭祀仪式,正是为了祭拜芙蓉峰山神,也祭拜自然给予我们的春夏秋冬,让我们在艺术之路上勇攀高峰,获得更多灵感。”
“最后一关是无愧,心中无愧才得见真理,我们追家有一个宝物,能让人回到一生中最愧疚的时刻,只有破除心中最大的迷雾,祭祀时才能聆听到山神赐福。”
追田眼含鼓励的看着台下:“请问哪位是秦绍同学,请上台来。”
宋遮伸手抓住正在起身的秦绍:“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
秦绍从兜里掏出左仁:“把阿仁留给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宋遮乖顺的松开手然后看着他走上台,左手里的纸人被捏的变形,回过神时,纸人已经皱巴成一团,幸好是天道庇佑过的符纸,宋遮把纸人平铺开来,仔细压平每一道折痕。
秦绍很宝贝这个叫左仁的小子,要是看到纸人被折腾成这样,一定会不开心的。
“今年的大祭使果然是一表人才,就由他为大家展示一下怎么使用追心烟吧。”
追田在已经备好的香炉里,插上一根泛着血红的香,嘴里念出一段咒语后,那根香无火自燃的飘向秦绍。
这个大祭使,心里会有怎么样的过去呢。
秦绍闭着眼睛坐在蒲团上,烟雾笼罩过来时,他下意识的想躲,但很快就沉浸在烟雾制造的世界中。
那是一个纯白的世界,四周都是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是自己的影子,秦绍笑,镜子里也跟着笑,秦绍有动作,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一样的动作。
等了半天,秦绍心里生出疑惑,说好的最后一关考验呢,就是在这照镜子?
接着镜子全都轰然倒塌,秦绍从那个世界里脱身而出。
一旁的追田已经傻眼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香炉里才燃了不足一厘米的追心香。
秦绍只用了几分钟就从破心魔而出了?
追田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学院老师打电话时语气那般激动。
是该激动了,完美的大祭使出现了。
有这个大祭使在,甚至不需要别的祭使和那些下贱的祭仆,他一个人就可以保佑追家数百年昌盛!
秦绍在发愣的追田面前用手晃了晃:“追田院长?你没事吧。”
追田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笑容晃眼的就像找到了失踪多年的亲儿子。
“我没事,只是太欣慰了,我们学院已经很久没出过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们以你为荣。”
台下的宋遮脸色大变,突然想起芽回忆里的那些声音。
“芽,你是我们的骄傲。”
那个男人的声音如今听起来和追田的一模一样,连这些骗人的话都差不多,难道是同一个人。
他们要让秦绍和芽一样,去那个地下室里当个血泵?
那就从这个追心香和追田开始,全部消失吧。
宋遮隐蔽的挥出太阳真火,火焰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附着在追田的宝贝追心香上。
只用一秒,在追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追心香嘭然挥散在空气里,笼罩住所有人。
宋遮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到台上,接着将秦绍护在怀里,一个冰罩从地面升起,把二人围在中间,追心香的烟雾缭绕在外,吞噬着其他人的心神。
隔着冰面,秦绍清晰的看到礼堂里的追田,那个老师,还有其余几个玩家都站在原地,表情呆滞,双眼失神,每个人头顶上的烟雾扭动几下,然后形成一个屏幕一样的东西,显示他们在其中的经历。
“宋遮,你弄个大冰罩子把我们俩扣在底下做什么。”秦绍敲敲冰面:“你不是玩火的吗,怎么还有冰。”
宋遮把蒲团拉过来让他坐下,自己席地而坐看着外面的追田:“感觉追田不是好人,他拿出来的东西,未必是他说的宝贝。”
依他判断,更像是邪物。
芽当时失了心脏,还能让残躯跳进芙蓉峰上的火山口,说不定就是追心香的效果,迷人心智,最后让人无意识的听从指令,哪怕死了也要完成任务。
宋遮只后悔刚才没有拦住他上台,秦绍已经闻了追心香,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秦绍不说话,只是神情莫测的看着宋遮。
很快,宋遮就明显的出现一些不安的举动,他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担心秦绍会因为自己这些擅作主张的举动生气。
宋遮艰难开口:“对不起,是我自己胡乱出手。”
他知道秦绍是个善良柔软的人,秦绍一定在怪他。
宋遮抬手准备打开冰罩:“我出去救他们,你在这待着,千万不要出去。”
外面几个人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很明显,那烟绝对有问题。
秦绍止住他的动作,再也忍不住笑出声:“你以为我生气了?”
这个追田身上疑点重重,秦绍从来没有相信过他,而且宋遮这些举动都是出于保护,他生哪门子的气。
他更不可能质问宋遮为什么不救其他玩家。
每个人的能力有限,如果宋遮因为救别人而出了事,谁又去救宋遮呢。
秦绍尽量避开玩家头顶的屏幕,以免不小心看到别人的秘密,结果一不巧,旁边的追田院长正好全方位无死角的进入直播间观众的视线里。
“你们快看这个追田!”
“啧,狠角色啊。”
“原来就是他,把那么多可怜的女孩弄成人彘的。”
秦绍看到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心里一惊,顾不得什么尊重他人隐私,连忙往追田那看过去。
画面里,负有“艺术才子”盛名的追田,从接任院长以来,学院走势一片大好,在国内外艺术类学院中的排名一直在上升。
追田一步一步的从画板旁,走到觥筹交错的宴会里,从弯腰问候前辈,到举杯等着别人来敬酒,追田的事业越来越成功。
但突然有一天,拿起画笔的追田怎么也画不出东西,甚至只要碰到笔和纸,就开始心慌手抖。
艺术界的领头人不能有这种缺陷,所以追田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把手伸向了削笔刀。
妻子和女儿为他痛哭,业内人士惋惜天才的坠落,而追田这时接受了一家新闻采访,视频里的他,儒雅的看着镜头说道:“艺术不一定要用手,用心也可以体会。”
人们赞叹他的坚韧,越来越多的人才涌往国际友好交流学院,追田再一次登上神坛。
画面一转,追田站在地下室里,亲手给每个陶罐贴上标签。
然后他衣冠楚楚的站在女儿面前:“芽,父亲需要你的帮助。”
乖顺的追芽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因为能帮上父亲的忙而开心。
追芽走了一套相同的流程,那柄白玉尺上白色的光芒隐约流转,接着她浸泡在温泉水里完成洗垢,最后在追心香的作用下,追芽回忆起人生中最愧疚的事。
“芽要是提前帮父亲削好笔,父亲就不会受伤了。”
追田不在乎这些小事,他只是欣喜若狂的看着追心香才燃了一半,追芽就破开心魔清醒过来。
美行加人、冰清玉洁、襟怀坦白。
追芽集齐了一个合格祭品该有的品质。
他给了追芽生命,追芽为他付出是应该的。
追芽抱着父亲送的晴天娃娃走进地下室,接着,追芽的心脏像晴天娃娃一样被挂在空中。
“芽,父亲是疼你的,你看,这么多会发光的晴天娃娃陪着你呢。”
最后的画面是穿着祭袍的追芽,像碎裂的玻璃,摔进了炙热的火炉,融化了自己短暂又残缺的花期。
秦绍怒不可遏的看着追田,第一次动了杀掉npc的心思。
宋遮攥紧秦绍的手腕:“你不能对他动手。”
很显然,追田是明天祭祀环节的重要npc,现在出手只会引起npc暴走,打乱副本走向。
另一边,身处往事里的追田,一遍遍的经历着这些让他不愿回忆的往事,最后,他受不住折磨,在火山边主动将追芽推进深渊。
追心香的魔障被他亲手打破。
追田心里有些得意。
原来是这样,只要直面自己的恐惧和愧疚,所有虚妄都不堪一击,他从来都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天才。
宋遮察觉到大家马上都要醒来,挥手撤掉冰罩,作出和他们一样似乎头疼欲裂的表情。
秦绍闻弦知雅意,也连忙躺在地上装作昏睡的样子。
见状,追田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追心香突然出了差错,但幸运的是,所有人都中了追心香,没人看到他的秘密。
他打电话叫保安进来,嘱咐将所有人送回寝室,把贴心和蔼的角色扮演的天衣无缝。
一直主持选拔祭使的那个老师有些犹豫:“追院长,还有几个人没用追心香检查。”
如果这些人的品质不够上佳,重新挑选祭品还来得及。
不过对追田来说,其他人对追心香的反应还重要吗。
秦绍闭着眼躺在担架上,一路被稳稳当当的护送回寝室。
作为被院长拍板定下的大祭使,他的待遇直线上升。
自打进这个副本,秦绍已经吃了好几天饭团和寿司,现在寝室的桌子上,昂贵的刺身摆得满满当当。
“追田这架势,总感觉是让我吃最后一顿断头饭。”秦绍默默把刺身推远:“而且这饭还不合我胃口,我不吃生食。”
宋遮若有所思:“那我拿去弄熟。”
秦绍还没来得及阻止,宋遮说干就干。
好端端的鱼片和甜虾,十几分钟后,被宋遮炖成一锅粥,热气腾腾的摆在秦绍面前。
熟都熟了,秦绍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大口大口吃。
“你哪来的米和锅。”还真别说,炖成粥挺入味。
宋遮看他吃的满足,眼底也带上笑意:“去谷文野他们寝室煮的。”
除了秦绍和宋遮是装晕,其他人是真被追心香折磨的不轻,反复经历自己最愧疚最痛苦的事,心智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崩溃。
宋遮过去时,雪觅倒是醒了,谷文野还在昏睡。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这个祭祀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还没有头绪。”秦绍皱着眉:“现在只知道追芽和我是同样的身份定位,但他们并没有挖出我的心脏,那他们到底需要我这个大祭使去做什么。”
他俩离开地下室前,按照追芽的要求放了一把火,火势在宋遮有意的控制下,并没有蔓延到地面,但里面已经被烧成空壳子。
追田他们知道温泉水有问题,自然不会主动去碰,所以地下室的事,估计还能瞒上一段时间。
任务一是通过日语考试,这本该是一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任务,但现在变成参加一场祭祀就能算通过,所以在祭祀前藏起来是不可能的。
达不到任务要求,在副本时间结束的那一刻,玩家算作任务失败,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秦绍叹气:“考试只是要我拼命,祭祀是要我的命,这游戏真是不做亏本买卖。”
看似给了选择,但其实没得选,这个副本的目的并不是什么日语考试,而是让他们去参加那场祭祀仪式。
宋遮点上他的额头轻轻按压:“不会要了你的命,放心吧。”
宋遮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游戏里,但他记得秦绍一次次的转身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追心香燃烧的一瞬间,他吸进一口烟雾,因为量少,所以没有形成头顶的屏幕,但他想起了更多的往事。
那些深埋在灵魂里,因为太过痛苦,被身体自行遗忘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