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模拟器》向游西

23、国际友好交流学院6 一路走

　　一路走去，红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一股难闻的气味，连灰都没留下。
　　“宋遮，刚那些火是你干的？”秦绍问道。
　　那些火焰就像有人操控一样，精准的干掉了那些红线以及秦绍从家里拿出来的全身镜。
　　宋遮老实巴交的点头：“是我。”
　　“你把镜子烧坏了，四十八块，用了一年，给你打五折，二十四块，记得还我。”秦绍噼里啪啦的打着小算盘：“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我们不能产生经济纠纷，以免破坏我们坚固的友谊。”
　　宋遮明明有机会逃出去，但还是为了找他跑回来。
　　虽然危机消除了，但在秦绍心里，他们俩的关系已经从萍水相逢上升到了生死之交，宋遮的身份也抬高一个档次，从白嫖房子住的奇怪病人，变成讲情义的朋友。
　　秦绍不想追问那些火是从哪里来的，就像宋遮和叶年从来不会问，秦绍从哪里拿出来那些东西。
　　“这味真冲。”秦绍捂着鼻子：“就像隔壁爷爷杀鸡时，用火燎去那些鸡毛的味道。”
　　宋遮从门上的缝隙里，拽出一根残存的红线：“是头发。”
　　合着里面关着爱染头发的杀马特？
　　门上的阴气张牙舞爪的往前扑，宋遮把秦绍护在身后，弹出一缕火焰，两者碰撞的一瞬间，阴气溃不成军立马消散。
　　阴气这东西很是邪门，体质弱的人去过灵堂或者路过坟地，都会不舒服。
　　这种就是体内阳火不旺，被阴气入了体，倒霉的会因此走好几天霉运，再严重的就会大病一场。
　　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阴气化出形，要不是太阳真火能燃烧世间一切，普通人就算走到这，运气好消灭了那些红线，也绝对打不开这扇门。
　　宋遮把这里有阴气的事告诉秦绍，嘱咐他一定要小心，沾上阴气的话会很难受。
　　秦绍也很忧心：“不知道老祖宗的业务范围包不包括阴气，单凭我自己，能有什么本事躲开这些。”
　　没了阴气支撑，这扇门也算不上阻碍，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墙壁上挂着发光的晴天娃娃，娃娃肚子里塞着瓦数不高的灯泡，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诡异。
　　这里的地势比入口高许多，秦绍估摸着离地面不算远。
　　四周是畅通的甬道，和地面上的回廊走形相似，不同的是，这里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陶罐，陶罐不大，大约半人高，无数管道从陶罐里伸出，向中央的祭坛攀爬，正好将高耸的祭坛环在其中。
　　“宋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和温泉池的构造很像。”秦绍拿出新的手电筒，大概扫视了一圈。
　　上面的走廊对应这里的过道，难怪踩上去的声音是空的。
　　宋遮比秦绍看的更清楚些：“这些管道应该是通往温泉池的。”
　　地上的温泉池也正好在走廊中间，男女浴池都在其中。
　　“这么说来，这些管道可能是在供应温泉水？”
　　那这就奇怪了，这是怎么让水循环起来的。
　　正常来说，温泉一般是从地下自然涌出的天然泉水，这种泉水含有对人体健康有益的微量元素，通过一定的静水压力差导致热水上涌，而且岩石中必须有深长的裂隙，供热水通达地面。
　　宋遮捡起一块门上碎裂的木块，朝着一根管道扔过去，不算锋利的木块在投掷力的加持下将管道破开，一股透明的液体从空中落下。
　　失去了管道的陶罐里嗡嗡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
　　宋遮拉着秦绍后退两步，但震动半响的陶罐又重新平静下来，仿佛刚刚的动静只是诈尸。
　　秦绍拿出别墅里的晾衣杆，小心翼翼的推开陶罐的盖子，里面瞬间冒出一大堆红线，但还没等秦绍有所应对，红线又慢慢变黑，接着变白，最后萎靡断裂，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难道里面装着一罐子头发？
　　宋遮上前踹碎陶罐，里面跌出一个人。
　　应该不能叫做人了。
　　是人彘。
　　从身体上依稀看得出女性特征，但她没有手脚，只剩光秃秃的头颅和躯干，上下几近反向对折，才刚好容纳在这个小罐子里，胸口插着断掉的半根管道，像她的寿命一样，也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写上句号。
　　秦绍看到这幅画面，立马捂着嘴去墙角干呕，眼角不停淌着生理性的泪水。
　　宋遮用指腹替他抹掉眼泪：“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走？这里的事情其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去祭祀的。”
　　“你还记得吗宋遮，我们来这里是进行筛选过程的第二项，无垢，要不是你发现不对劲，我们已经在所谓的温泉池里泡着了。”
　　秦绍拿起女孩胸口的半根管道：“这哪是什么管道。”
　　他指着上面不太明显的缝合痕迹：“这是人的静脉缝起来的‘管道’。”
　　再仔细看，每个陶罐上都标着数字记号，以及出生年月日。
　　这里有老有小，但全是阴年阴月阴日。
　　“宋遮，我想看看上面那些管道里包着什么东西。”
　　如果他的猜想正确，那么里面应该是一颗…
　　话音刚落，宋遮就毫不犹豫的出手，凶猛的火焰朝着无数罪恶冲过去，一眨眼就将那些管道覆灭在火光中，火势凶猛，这次甚至没有液体落地，因为在半空中就已经蒸发的一干二净。
　　没有了视野阻碍，秦绍看到祭坛上挂着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通过最大的动脉朝外输送着血液，管壁是透明的，里面流淌的血也是透明的。
　　这个学院就用这种方式替祭使们除垢？
　　到底谁才是垢，谁才是真正的罪业。
　　没有了管道支撑，陶罐里的东西纷纷吐出一堆红线，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在里面。
　　见此，那颗心脏跳动得更欢快了，像是要拗断绳索飞向天空的晴天娃娃，满含着迫不及待。
　　秦绍仿佛听到一个少女在呼唤：“杀了我、杀了我。”
　　此时，秦绍和宋遮的心脏产生共振，一些画面和文字，由那个少女传递过来。
　　“芽，你是我的骄傲。”
　　“芽，我需要你的帮助。”
　　“恭喜芽，成为大祭使。”
　　身穿巫袍的少女被迫献出心脏，接着在秘法的驱动下，残缺的躯壳从芙蓉峰的火山入口一跃而下。
　　祭使的礼乐奏起，人们围着峰顶欢快起舞，庆祝又一年的福运降临。
　　“有了芽的心脏和这些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血，在这个池子里泡过的人，会浸满足够的阴气，我们的大计可成。”
　　邪恶的巫术搭建起阴暗的巢穴，一个又一个的女子被送进这里。
　　为了防止她们逃跑，将她们砍去手脚、装进陶罐，为了增强她们的阴气，让她们吞下巫药，给血液里镀上巫力，再由芽的心脏转化成最精粹的阴气，全部注入温泉池中。
　　……
　　宋遮先一步从芽的回忆里出来，听到芽的心脏传音：“你旁边这位，应该是新的大祭使吧。”
　　宋遮面色阴厉的看着它：“你想说什么。”
　　“芽能感受到他身上精纯的力量，像雪山顶的莲一样干净，像宇宙一样广袤无垠，他们还需要一个大祭使，才能续上百年不灭的辉煌，才能彻底平息芙蓉峰的怒火，如果没猜错，他是比芽更好的祭品。”
　　“他不会是祭品。”宋遮打断芽：“有话直说，我不喜欢跟秦绍之外的人说话。”
　　话音刚落，秦绍也从回忆里出来了。
　　“麻烦两位，去女生宿舍一号楼的312寝室，进门直走五步，在地板下面，藏着一个笔记本，那里有摧毁这一切的秘密。”
　　任务终于有了头绪，但秦绍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其他东西。
　　“芽，有办法救你吗。”
　　芽轻笑出声：“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能跟你们说话，是因为祖上有巫力传承，本该稀释殆尽，但在我这一代出现返祖，所以，我不过是一抹巫力驱使的意识罢了。”
　　“杀了我吧，这些年在这里，已经熬了够久了。”
　　玫瑰在被践踏进泥里前，也是向往阳光的。
　　宋遮按照芽的嘱咐，把所有陶罐掀开，最后用金色的火焰，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高悬起最后一轮太阳。
　　“原来太阳是这个感觉。”
　　在温暖和灿烂里，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封闭的地下环境里一旦着了火，氧气就会飞快减少，宋遮背起秦绍快速冲出地下室，在宋遮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秦绍抬手把木板推开，刚刚还重逾百斤的木板这会已经恢复正常。
　　周围的野花渐渐枯萎，散发出闻之欲呕的味道，秦绍拍了下宋遮的背：“放我下来，这些花我好像有印象了。”
　　宋遮暗叹一声可惜，恋恋不舍的把秦绍放在平整的地面上。
　　“这应该是姬十二单，很常见的野草，喜欢富含腐殖质的土壤。”
　　秦绍打了个寒颤，不愿细想那些粘稠腐臭的土壤里有什么东西。
　　温泉池那边发出尖叫声，听声音应该是方荷，劳小彤一般不会这么大声说话的。
　　等秦绍和宋遮赶到温泉池时，其余几人已经换好衣服在院子里站着了。
　　“见鬼的温泉，泡一半突然变成冷水了！”方荷头发上裹着头巾，冷得瑟瑟发抖。
　　几个男生也冻得不轻，尤其是享受了最久的赵廷龙，本来都昏昏欲睡了，突然被冷醒，到现在都还不停流着鼻涕。
　　一想到这些水是哪来的，秦绍和宋遮就说不出话。
　　秦绍提醒道：“要不回学校里洗个澡吧，这也离得不远。”
　　赵廷龙嘲讽道：“是，然后让你和旁边这个小白脸，两个人单独霸占温泉小院。”
　　“那我们不霸占了，你们待着，我们走！”秦绍拽着宋遮，假装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我们回去住寝室，鬼才乐意在这睡一夜。”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赵廷龙这茬找的太好了。
　　秦绍从别墅里拿出衣服套在浴衣外面，宋遮比他高一些也壮一些，能拿出最宽松的衣服就是睡衣了：“你先将就穿吧，总比这露锁骨露腿的浴袍强一点。”
　　宋遮听话的披上秦绍家里的地摊货，普通的薄款睡衣，愣是让宋遮穿出了高定服装的感觉。
　　“宋大模特，我看我这小庙放不下你这座大佛了，你到底是哪来的。”秦绍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你这相貌、这身段，还有奇奇怪怪的火焰，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吧。”
　　“我失忆了。”宋遮一开口就扔下重磅炸弹。
　　“虽然你很帅，但也不能在这给我演韩剧吧，接下来是不是还有生离死别？有癌症吗？”
　　宋遮也有一丝迷茫：“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要找你。”
　　找我？秦绍确信自己是独生子，应该没有遗落在外的弟弟。
　　“那你是怎么进游戏，又怎么找到我的。”秦绍想起当初小李说的，宋遮把他们科室所有人的号都挂了一遍。
　　“不知道。”宋遮捂着头：“我脑子里只有一些画面，是你不停转身离开的样子，那天突然感觉你在那家医院，我就去了，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确定，找到了，就是你。”
　　这是什么小蝌蚪找妈妈的剧情，但他万年单身狗，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吧。
　　看着宋遮回忆时痛苦的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秦绍也放弃追问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也不讨厌你，先在我家住着吧，等你想起来了再告诉我。”
　　宋遮一直都对他很热络很熟稔，秦绍甚至怀疑这是他家哪个远房亲戚，寻亲的时候撞到了脑袋，现在想不起来了。
　　“先去找那个女老师吧。”
　　第二个任务已经找到答案了，但秦绍不相信这所学院里的本土老师，还是得去找那个女老师，自己人到底靠谱些。
　　女老师一开始还震惊于秦绍话里的信息，完全把他们两人的话当做胡言乱语，直到晚上，女老师寻了个由头，进312里拿出那个笔记本，才相信了这一切。
　　事关重大，不是她一个外来的小老师能处理的，女老师连夜联系了驻日大使馆，准备将这份证据交过去，并且嘱咐秦绍和宋遮行事小心，她后面几天就没法带队了，在事情处理好之前，他们二人一定不能把这些信息暴露出去。
　　秦绍和宋遮也知道事态严重，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守口如瓶。
　　“没想到这npc还挺厚道挺智能的。”秦绍给宋遮大概讲了在雪花村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我报警之后，那些npc警察有没有去雪花村把犯罪分子抓起来。”
　　左仁在兜里挣扎，他听到秦哥说阿娘的事情了。
　　“放心吧，你阿娘和芽一样，一定是去了一个很明媚很美好的地方。”
　　宋遮把纸人从秦绍手里拿下来：“我来吧，他太重了。”
　　秦绍看着那张薄如蝉壳的小纸人，诡异的陷入沉默中。
　　宋遮对他真的好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