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肆》慕瑾梦妍

87、钱家倒台进度1/3 “什么

　　“什么是有用的人？”白哲问道。

　　小乞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白哲还是得自己去找这个人，根据小乞丐的描述，这个五六岁的小孩应该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有了这种意识。

　　白哲在城郊的一处寺院确实发现了一个小孩，是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正躲在墙边，瘦骨如柴的手上捧着一个破了半边的碗，碗里面有半块看起来已经硬的不行的馒头。

　　如今的天气已经是入秋了，气温已经降了不少，好在南方天气不算冷。

　　小女孩就这么蹲在墙边缩成一团，把头埋在手肘上，昏昏欲睡。

　　白哲不多观察，直接过去屈身问道：“小朋友，你好啊！”

　　小女孩抬头，单纯稚嫩、圆乎乎的小脸，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打量着白哲，只扫视了一遍就默默地底下头了。

　　沉默了好久，小女孩才说道：“您好。”

　　白哲硬着头皮坐下，从兜里拿来个肉包子递到小女孩面前，柔和的声音说道：“我能、和你聊聊吗？”

　　小女孩盯着白哲手上的肉包看了好一会，咽了咽口水，随后视线上移看着白哲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事情比那些人少，你可以把这个包子给他们。”

　　她说的他们就是那些万明堂的小乞丐。她或许不了解小乞丐究竟是什么人，但她明白小乞丐是比自己有用的人。

　　白哲如沐春风地笑了笑，安慰道：“我问的事情他们还真可能不知道。这个包子你快收着，它快凉了，你得赶紧把它吃了。”

　　小女孩还在犹豫，问道：“要是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这包子算是我欠你的吗？”

　　“不算。”白哲说道：“而且只能是你吃，别人不行。”

　　小女孩有些意外，白哲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问吧。”小女孩从始至终没接过肉包子。

　　白哲不强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余娘。”小女孩回答，似乎预料到白哲的问题，继续回答道：“因为我总有余粮，所以大家就叫我余娘。”

　　白哲默默点点头，说道：“我没问你，你为什么要说？”

　　“大家总是会出于好奇的问一问，但也只限于好奇。”余娘幼稚的声音说出这样富有寓意的话，让白哲心里头一颤。

　　白哲微微蹙着眉，说道：“为什么你总有余粮呢？手上有着东西，你要是饿了，大可吃掉它，你为什么要留着它？”

　　余娘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警惕了，直接了当地拒绝道：“您究竟要干什么？您这包子我不要了，您走吧。”

　　白哲被这突然的拒绝哽住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余娘对他是极度的不信任，如果照这样迂回的方式继续聊下去，白哲很快就会被赶走或者余娘跑走从此躲着白哲。

　　于是白哲打了个直球，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说道：“你是两个月前来的厦杭城，在此之前你在平漳城。平漳城因为旱涝灾的原因，农田没什么收获，很多人家因为没有粮食养不起孩子。当时很多孩子要么被丢弃、要么被洪水冲散、还有就是唯一存活。而你那时和一群小男孩一起要离开平漳城，到最后却只有你一个活着到了厦杭城。”

　　余娘还没听完就开始哭了，毕竟只是个六岁小孩 ，哪里能接受这样的事。这样的伤口一旦被人揭开，就好似找到了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要让我活着，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他们才应该活下来的。”余娘边哭边嘟囔道：“留下我，连一个给他们尸体归宿的本事都没有，我、我一点用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她最小，是个小姑娘，小男孩们总是有着保护欲，把好的给弟弟妹妹。

　　白哲停顿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不该自责，也不该自暴自弃，不然他们的努力不就付诸东流了吗？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而活下去的人应该替离开的人好好享受生活。”

　　余娘哭得有些喘，缓了好久才说道：“为什么活下来的不能是他们？”

　　“因为他们希望你活着。”白哲说道。

　　余娘一点不给白哲反应机会，紧接着又问道：“为什么？”

　　白哲愣了愣，看着余娘哭红的眼睛。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小孩子的问题，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那些护她周全的小男孩来回答。

　　为什么要保下她？为什么偏偏是她？明明活下来的人更痛苦啊！

　　就因为她是女孩？还是因为年龄差距带来的责任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白哲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秦执为什么要帮自己？因为秦执爱他。为什么爱他？是爱内心还是外表？

　　为什么陆言硕会喜欢上周吟？是因为她漂亮。那支撑他喜欢下去的又是什么？是周吟的善解人意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顾井会照顾武阡玟大半辈子？一定不可能是因为武阡玟的好看。

　　这些问题想过来，白哲得出来了一个结论：或许这世间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无条件的爱你、支持你、保护你，不需要问为什么地跟随着。这是独属于自己人生的小幸运。

　　“余娘，”白哲唤回她的注意力，“我们可能都不知道他们保护你的真正原因，但是我可以告诉，这可能是一种本能，也可能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爱。”

　　余娘停下抽泣，似乎开始思考。

　　“你或许现在还没办法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对他们心怀感恩是应该的，但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报答。”白哲说道。

　　“那要怎么办？”余娘微微哽咽地说道：“我这条命又珍贵又没用的。”

　　“你觉得怎么的命才算有用？”白哲有些好奇这样小孩究竟是怎么定义有用和没用的。

　　“能帮助别人的人，他的命就是有用的。”余娘说道。

　　“你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想不想试一试？”白哲终于找到机会抛出橄榄枝。

　　余娘有些意外地说道：“我也可以成为保护别人的人吗？”

　　白哲揉揉余娘的小脑袋，安抚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承受一些条件。”

　　“我可以！”余娘大声地应和道。

　　白哲被逗笑了，“先别急着答应我。咱们先去吃个饭，好好商量这件事。”

　　白哲带着余娘找了个小馆子，饭菜一上桌，余娘没有着急下筷。

　　白哲奇怪道：“怎么不吃啊？”

　　余娘问道：“公子要不先说说条件？”

　　“先吃，不着急。这顿饭是我自愿请的，不管日后你是否符合我说的条件，都无关。”白哲轻声安抚道。

　　余娘点点头开始放心大胆地吃。

　　白哲看着余娘，开始给她讲解一些清玄术的事宜。

　　——

　　秦执和陆言硕刚从钱家出来，回客栈途中叫来了小乞丐。

　　“今天看没看见白哲？”秦执问道。

　　小乞丐点点头，说道：“看到了，他特地找了我。”

　　“找你干嘛？帮他找徒弟吗？”陆言硕接话道。

　　“嗯，他说要找一个符合要求的小孩，我就给他介绍了住在靠近郊区寺院的一个小女孩，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聊到一块去了吧。”小乞丐说道。

　　秦执又问道：“之后还要去哪？”

　　小乞丐回忆道：“应该会去饭馆，之前白公子说见到小女孩第一面不管事情能不能成，他都要先请她吃一顿。”

　　秦执点点头，“行，稍微注意就行，不用跟那么紧。琏珠咱们先回去吧。”

　　陆言硕跟上秦执追问道：“你不去找白哲吗？”

　　“他有他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不必要就不用互相干涉了。反正一旦我们解决了钱家的事，他一定会回来的。”秦执客观地说道。

　　陆言硕也明白，所以立刻问道：“那，账本什么时候能拿到啊？”

　　“应该很快，今晚看看。”秦执说道。

　　果不其然，只一晚上万明堂的人就送来了钱家的账本，于是白哲被连夜喊了回来。

　　“账本到手了，这么快！”白哲惊讶道。

　　“这对万明堂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办事的万明堂弟子自信地说道。

　　白哲笑着慰问道：“辛苦你们了。”

　　“不打紧，就是要抓紧时间。”万明堂弟子突然严肃道：“这钱老爷每天辰时都要去书房看看账本，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账本丢失？”

　　“应该不是，他恐怕是想欣赏一下他的成就，让他觉得他这一天所要做的事都是值得的。”白哲说着，拿过账本看。

　　账本反反复复地翻，记的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格式“一件货，售卖时间，期限，入账，买方”。

　　虽然入账金额比较大，但依照这些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也没办法判断钱家涉嫌非法买卖人口。总不能因为人家一次挣得钱多就说人家有嫌疑吧。

　　秦执率先说道：“能看出什么嘛？”

　　白哲皱着眉摇摇头，说道：“记账很干净，记账的方式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这货物的称呼和数量乍一看都没问题。”

　　秦执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因为钱家人都是把一个姑娘说成一个货物，而一件货物如果一次卖的价格高或许有嫌疑，可是每一次货物价格都差不多，也都是一件两件的，那就没什么问题，咱们也很难查出不对的地方。”

　　白哲不信邪地又翻了翻一些账本，“我觉得我们得把账本复刻一本，我们现在看过一遍很难发现端倪，得再仔细瞧瞧。”

　　万明堂的弟子领命，开始抄写这些账本。

　　趁着这个空隙，秦执凑近白哲问道：“今天有收获了？”

　　“今天刚了解一下，感觉这个小孩还挺特别的，想让她试试。”白哲说道。

　　秦执沉默了一会，问道：“如果可以，她是不是就是你的继承人了？”

　　白哲有些开心地应了一声。

　　“她也是个苦命人呐，你确定要嚯嚯她？”秦执问道。

　　白哲想了想说道：“我应该算是在救她吧？余娘啊，心思不浅。但有时候她看得太透反而会活不下去，我得带着她走出内心的囚牢。”

　　秦执听了这话就明白了，白哲这是认定这个余娘了。

　　“余娘这个名字有点别扭，等拜了师，你得给她赐个名啊！”秦执调侃道。

　　白哲回应道：“当然！名字我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