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P.6 桥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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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厅。
A区的爆炸案发生后，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烦人的媒体将整个监管厅堵的水泄不通，网络上对于这件事也是热议不断，“爆炸案”的词条始终挂在热搜前几位，撤都撤不掉。
重重压力下，监管厅厅长徐午原匆忙召集了各部门的正、副部长，围绕爆炸案的后续调查开展了紧急会议。
外勤部副部长贺淮手捧着一册资料汇报道：“截止现在，昨日的爆炸案已经导致8死25伤。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三辆押送车中，第二辆的受损最为严重，初步判断，炸弹应当就是安装于第二辆押运车的某处。
“至于炸弹的类型，经检验部检验，确认为可远程操控的T9混合炸药，威力极强，附近建筑均受到了波及。”
任何事情一旦涉及了普通民众便不再简单了，徐午原神色凝重道：“炸弹有办法溯源吗？”
外勤部部长张尧涛接话道：“T9混合炸药，这个炸药在三个区都很常见，制作起来也很简单，C区随便逮个人都会做，很难找到源头，想要以炸弹为切入点应该几乎不可能。”
听见这话，厅长的脸瞬间黑了几个度，贺淮只能赶忙找补道：“起初，我们也考虑过对炸弹溯源的，但排查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不得已我们只能放弃。不过，厅长，目前我们部的人员仍在对现场进一步探查，说不定会发现些新的线索。”
要说监管厅，张尧涛出了名的直肠子，即使面对厅长他也毫无忌讳，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再说，没少得罪人。
厅里其他人，要不是有贺淮这个心思细腻的老妈子在，外勤部估计早就散了。
贺淮这么好言好语地一说，徐午原也就没继续追究了，借着贺淮的话，顺理成章地下了台阶。
“行，那你们外勤部继续调查，有任何线索及时汇报，务必做到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这之后，会议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也变得愈发沉重。
在场的所有人的知道，这场会议，真相与结果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祁墨。
徐午原接着问道：“伤亡人员的身份核实完了吗？”
检验部的部长见状，将一叠资料递给了徐午原。
“这是目前已核实了身份人员的资料。受伤人员的身份已经基本核实完了，至于死亡人员…由于尸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加大了身份辨认的难度，具体还在核实当中，但从当时尸体发现的位置来看，应当都是第二辆押送车里的负责押送的人员。”
听见这句话，徐午原只觉得头又疼了几分，偏偏祁墨和于泽当时都在那第二辆押送车上。
先不说白家二少爷那边的死缠烂打，祁墨留下的大堆烂摊子就够人收拾的了，如今这情况，一看就是他惹了江、陈两家导致的，这次的爆炸案或是其中一家，或是两家联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徐午原倒是很早就察觉到祁墨在暗中搞小动作了，当时的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就没有多管，谁能想到，祁墨那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竟然牵扯到的那么大。
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不论幕后黑手是哪一家，到时候只要随便推个替罪羊出来，这个爆炸案就能就此打住结案，可舆论的影响是长期的，监管厅依旧会长时间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祁墨若是活着，还能有一丝转机，若是死了…
想着徐午原长叹一口气，用指关节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擦屁股可以，但不能只他一个人。
“吴泽川呢？应该快回来了吧。”
“恩，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徐午原倚着靠背，一字一句安排道：“他回来了就让他先接替祁墨的位置，先保证「A.R.D」的正常运作，再说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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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爆炸案依旧热度不减，今天召开的记者会更是再一次掀起了激烈的讨论。
与此同时，江北综合医院心理卫生中心。
正值午休时间，几个小护士聚在休息室，一边吃着盒饭，一边聊起了八卦。
“那个什么「A.R.D」的部长竟然真的死了，连带那个偷渡案的倒霉蛋一起…那个部长也算是倒霉吧，这爆炸案一看就是冲那倒霉蛋去的。”
“要我看，绝对是陈家搞得鬼吧…一天到晚研究精神病，自己也成精神病了。”
“可不是嘛，死了那么多人呢…要我说那些被卷进去的路人才叫真的倒霉呢。”
护士说着扒拉了两口饭。
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小护士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刚好瞧见了才推门而入的江成羽，他的手里还捧着个大铁饭盒。
小护士们有些懵了，心理医师的休息室和她们的休息室是分开的，按理说，江成羽是没理由来这儿的。
其中一个小护士开口道：“江医生，你有什么事吗？”
江成羽明显一怔，他立马抬头看了眼门牌，转而扶住额头，抱歉道：“哎——我脑袋真是晕了，竟然晃悠到你们这里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啊，你们继续吃吧，不用在意我。”
说罢江成羽轻轻合上了门，不等护士们开口，就这么退了出去。
房间内的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护士犯花痴道：“江医生怪帅的，可惜和我一样是个Beta，撞号了。”
另一个护士犀利吐槽道：“BB恋怎么撞号了…再说了，现在不是帅不帅的问题好吧…！你们难道不觉得，江医生最近怪怪的吗？尤其是这几天…看着恹恹的，那大眼袋感觉都快掉地上了。”
其余几个护士也纷纷附和道：“就是诶，江医生本来就冷白皮，眼袋看着怪明显的。”
“啊——！”
刚刚还在犯花痴的护士突然捂住了嘴，用筷子夹着的回锅肉也掉到了桌上，吓得其他人一颤。
“你突然鬼叫什么！？”
“悟了。”
“悟什么了？”
小护士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捂着胸口道：“江医生肯定有伴儿了…噢……热恋期的小情侣就是这样的…我失恋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吐槽道：
“不是…人江医生可是江家人，你一普普通通Beta还敢痴心妄想的？”
“就是啊，你还是洗洗你这满脑子的废料吧！”
…
……
另一边，江成羽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同往常一样和其他医生打了招呼，然而才刚坐下，盒饭都还没来得及打开，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祁墨醒了。」
而这条短信的发信人，正是程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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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爆炸案发生的那天夜晚。
程北生跟着定位来到了爆炸案发生地点附近。
当时，天已经接近全黑了，空中甚至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像是有意要洗刷掉街道上的浓浓火药味。
程北生捂着鼻子，一路顺着主干道前行，路过事故现场时他有意地避开了搜救人员，为的就是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跟着导航一点一点地朝红点靠近着，就在他来登上不远处的天桥后，两个红点重合了，他慌乱地望向四周，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
只听“轰隆——”一声，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快速闪过，原本淅沥的小雨突然就变成了滂沱的大雨。
程北生小声地呼叫着祁墨的名字。
一声，没有回答，
两声，依旧没有回答。
然而就在程北生第三次呼唤祁墨名字的时候，天桥下面突然传来动静。
那动静很小，甚至差点被密集的雨声盖过，但程北生确定，那是一声夹杂着回声的低沉咳嗽。
于是，程北生快步冲下了天桥，他记得，天桥之下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隧道式桥洞。
这些桥洞曾经连接着主干道，每天来往不少车辆，可后来区域规划发生改变，自然而然地，这些桥洞也就被封锁了。
顾不得天上下起的瓢泼大雨，程北生凭着感觉轻松越过了洞口的围栏。
漆黑的桥洞，在夜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源，程北生缓步朝里走去，他有意地放轻了脚步，可在这偌大的桥洞，即使只是一丁点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
“咳——”
这时，桥洞深处再次传来了声响，这一声，让程北生彻底确定他没有找错地方。
焦急的心情终是胜过了恐惧，程北生逐渐加快了步伐，桥洞深处传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恍惚之中，程北生瞧见了一个黑影，黑影乱窜似乎打算逃跑。
“别跑！”
程北生继续追着，然而却一个不小心将打火机掉在了地上，打火机熄灭的瞬间，桥洞里再次变得漆黑。
“祁墨——”
这声大喊过后，桥洞内再次变得安静起来，一时间，耳边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轰隆—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闪电闪过的瞬间，程北生终于看清了桥洞里的人。
熟悉的烟草味传来，少了些许侵略性却多了些浓郁，多了些苦涩。
“啪嗒、啪嗒…”
雨水夹杂鲜血顺着少年的额头滑下，少年的眼睛忽闭忽睁好似已经到了极限。
程北生呆愣在原地。
此时此刻，在桥洞深处，
浑身是伤的于泽正驮着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祁墨。
…
……
当夜，刚洗漱完的江成羽换上了一身白色睡袍，如释重负般地躺在床上。
他讨厌下雨，雷声、雨声，不论哪一样都让他感到无比烦躁。
偌大的别墅里，只住着他一个人。
江成羽蜷缩成一团，他点燃了床头柜上放置的香薰，在淡淡白茶香味的包裹下，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意识逐渐模糊，他用手蹭了蹭自己颈后的凸起，那是他那已经无用的腺体，凸起之上，是一条长长的伤疤。
“咚咚咚——”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江成羽从半梦半醒中惊醒，他猛地起身，裹着毯子来到了玄关，只见门外的人依旧不停地敲打着大门。
“谁？”
“江成羽，是我！”
仅仅一声，江成羽便认出了门外人是谁，他连忙打开了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不知所措。
程北生——一个Omega，此刻却驮着两个浑身是血的Alpha站在他门口。
这一幕给江成羽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有时候江成羽会想，程北生真的是个Omega吗？
怕不是基因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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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在接待完所有预约的病人后，江成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接连接了好几天的“私诊”，又是处理伤口，又是偷偷拿药的，他那娇生惯养的身子终是有些吃不消了。
刚一进地下室，就听见浑身缠满了绷带的祁墨在那里叭叭道：“行啊，小子，你心还挺大啊，就这么放心把我和这小子带江家二少爷这儿了？”
江成羽一听立马翻了个白眼，大老远阴阳怪气道：“祁部长这话过分了啊，你们这烂摊子我一开始还不想接呢…要不是看在程北生的份上，我肯定不会插手的。”
说着他十分顺手地搭上了程北生的肩膀，然而却被程北生十分嫌弃地躲开了。
祁墨轻笑一声，他望了望四周，精心装修过的素白地下室，摆着三四张病床，常见医疗设备应有尽有，不知道还以为进了家私人诊所。
“你这里的设备还挺全啊，江二少，应该说真不愧是你们江家啊，说起来我记得你是心理医生来着吧？”
“不好意思啊，祁部长，我大学心理学和临床医学双修。”
就现在这情况，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成羽的这个地下室不简单，江家人在A区做黑医，这可是个劲爆的消息。
程北生瞥了眼江成羽，又看了眼祁墨，直截了当道：“祁胡子，你也别弯弯绕绕地试探了，我了解江二少，知道他白眼狼，心不向着江家才来找他的。”
江成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看祁墨，又看看程北生，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你们俩才是两只白眼狼”。
祁墨和程北生两人相视一笑。
“呃嗯…”
这时，一声低哼引起了三人的注意，是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于泽发出的声响。
于泽并没有醒来，所谓的低哼不过是他受不了身体上的疼痛而下意识发出的呻吟。
那晚于泽陷入昏迷后，曾经短暂地恢复过意识，那时候的程北生已经将他带到了江成羽的家中。
然而当他得知江成羽是江家人后，就突然发起了疯，一个劲地要离开，任凭程北生怎么劝都不听。
当时，他猛地将程北生推倒在地，宛若一只疯了的野兽，歇斯底里，他埋怨程北生，埋怨他怎么能这么蠢找江家人帮忙。
可话音还没落地，他就昏了过去，一直昏迷到了现在。
程北生事后程北生冷静了下来，他仔细一想，那个朝他发疯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于泽，指不定是哪个疯子人格跑了出来，这么一想，他也就没那么气了。
他人生的一大准则：永远不和疯子置气。
借着换药的功夫，江成羽再次检查了一下于泽的情况，大部分皮外伤经过清创处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背部的烫伤。
虽然江成羽第一时间就做了相应的处理，但消炎的效果并不理想，从昨天开始，于泽就一直高烧不退，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烧伤，怕就怕在，伤口感染的炎症。
这时候必须赶紧消炎，于是，江成羽从口袋里掏出了他今天从医院本部悄悄薅来的消炎药，轻车熟路地弹开安瓿瓶，用注射器将所有药剂注入了于泽体内。
而后将用过的注射器和药瓶往垃圾桶里一扔，调侃道：“得亏你们俩都是Alpha，身体素质不一般，伤的还不算太重，要不然我这破地方可救不了你们。”
祁墨眉毛一挑，低头看向自己完全被绷带缠住的右臂，“Alpha的身体素质再强也抵不过爆炸吧？”
他顿了顿，“救了我的，恐怕不是我的身体素质…而是躺在我旁边的这谜一样的小子吧？”
程北生的脑中突然晃过了于泽在桥洞之中驮着祁墨时的画面…
他想，
至少那条带有定位的短信，肯定是于泽发来的。
“说起来你们厅长也是在下棋啊…”江成羽随手抽出了一张板凳，坐着聊起了八卦，“他今天可刚向外界宣布了你们的死讯，也不知道是你们厅调查的太敷衍，还是有意这么干？”
祁墨一笑，“谁知道呢，都是老狐狸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E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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