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EP.5 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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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生仍在休假中，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刚弹出的新闻，不由得挑了挑眉。
——“跨区偷渡案新闻发布会”将于今日下午14时进行。
这场发布会的主角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有时候程北生会想，这江家和陈家也真是蛮无聊的，为了争一口面子，即使再小的事都要弄得人尽皆知。
点开预先采访视频，熟悉的人立马出现在画面中央。
“祁部，听说今日的发布会，除了交代本次案件的情况，您这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发表，请问能向我们提前透露一些吗？”
画面中，祁墨身着制服，难得地将自己打扮得规规整整，他标准一笑，“不好意思，现在可不能说，提前透露了可就没惊喜了？”
“哦不，或许有一件事可以提前透露一下，”说着他摊开了自己的双手，“5是我最喜欢的数字，如果去买彩票我可能…会买3个5连号的。”
视频在这里就结束了。
那天，当程北生说出他愿意接手于泽这只“疯犬”后，祁墨却表现得有些反常，他只是一脸严肃地对程北生说让他再等等，再想想，像是有什么顾虑，迟迟不让他在那份委托书上签字。
明明之前是他一直对自己死缠烂打，想要自己应下这份差事的，现在却表现得那么犹豫。
程北生不解。
那时候，祁墨反问程北生，问他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的那么突然。
当时的程北生没有答上来。
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那个世界带给他的恐惧，亦或许只是脑子一热。
毕竟当时，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应下疯犬这门差事，毫无理由地。
祁墨并没有对他的沉默过多追问，只是落下了一句，“等你再休息几天吧，之后…我们再谈谈。”
今天就是他假期的最后一天了，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他才意识到祁墨这只老狐狸时间算的挺好。
想着，又是一阵困意袭来，程北生就这么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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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监管厅。
几辆押运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门。
「A.R.D」办公区域内，顾尘轻轻敲了敲祁墨办公室的门，汇报道：“祁部，时间差不多了，于泽已经被带到押送车了。”
“恩，知道了。”
门内，祁墨应答的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本个人档案，漆黑的封面代表这本档案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了。
至于姓名那一栏，那里本该写下主人的名字的，如今却只有一串冰冷的字母与数字。
「NO.3415」
原因很简单，这是本已故黑户的档案，或许他有名字，但这个名字永远不会被这个社会认可。
几分钟后，祁墨与押运队伍汇了合。
这次厅里总共派了三辆押运车协助护送，对于一个仅仅是违法斗殴和偷渡跨区的犯人来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祁墨本来应该乘上第三辆押运车的，可他却临时提出换成第二辆，也就是关押着于泽的那一辆。
当时顾尘劝他，别不要太靠近于泽，毕竟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于泽的精神状态十分的不稳定，忽而正常，忽而疯癫。
祁墨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听劝地坐进了第二辆押运车，如此这般，顾尘也就没有多嘴了。
就这样，祁墨同“疯犬”于泽搭上了同一辆押运车，他们在略显狭窄的车中面对着面，他看着他，他亦看着他。
“你是于泽吧…还是说，你是其他的谁谁谁？虽然你这检测报告上没写，但你应该是那什么…哦对，多重人格，对吧？”
祁墨语气轻松地套起了近乎。
于泽抬起了脑袋，淡淡一笑，“警官，你问的问题太多了。不过，你要是问我是谁，我确实是于泽。”
“噢，那我运气还不错。”祁墨说着十分随意地翻起了手中的资料，“你出身于C区，那你父母呢？两个黑户给你整了个身份认定应该挺不容易的。”
“不知道，他们可能早死了吧，毕竟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于泽依旧保持着微笑，说起话也是温温柔柔的，“至于身份认定，应该也没什么难的，当时他们替我登记应该想借着我摆脱黑户身份吧…但很可惜，他们晚了一步。”
C区一户难求，A区和B区更是如此，许多黑户究其一生的梦想就是摆脱黑户这一身份。
二十多年前，江家的“分化检测技术”初次问世，社会一下子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时候江家的手已经遮了三区的半边天，江家想要依靠这个技术进一步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压制陈家势力的进一步扩张，但由于当时分化检测技术还有很多的未知性，因而需要大量的样本进行实验，于是，混乱无比的C区成了江家的目标。
当时的江家提出了一个计划，名为——“曼陀罗计划”。
以“摆脱黑户身份”为条件去吸引那些无知的黑户自愿参与到他们的实验中，当时的江家许诺，凡是参与计划的新生儿均拥有上户资格，而参与检验后，只要新生儿的检验结果显示为Alpha，新生儿的父母也可以顺利摆脱黑户身份，实现阶级跨越。
说是这么说，在许多人眼里他们依旧属于黑户。
一开始，江家确实是实现了他的诺言的，许多黑户都借着那次机会在C区正式落了户，但后来，陈家掺和了进来，这个计划只能被迫终止。
于泽就是出生于那个混乱无比的时期。
“所以呢，你跑到A区来干什么？”祁墨问道。
于泽瞥了他一眼，“找人。”
“找谁？”
“我的家人。”
祁墨知道，于泽这里的家人指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另有其人。
祁墨挑了挑眉，开口道：“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在A区？”
于泽沉默了几秒，低垂下的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却能听出他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他说过，他会这里等我，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
恍惚间，祁墨觉得，这时候的于泽就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傻傻地相信着他心中的那道仅存的光。
可纵使这世界再怎么混乱，人死都不可能复生的。
“是吗…”祁墨看似漫不经心地接着话，“其实，我知道你想要找谁。”
于泽一怔，从祁墨口中听见那个那一刻，瞳孔不由得地放大。
“南承枫，不是么？”
……
车辆仍在行驶中。
下一秒，巨大的爆鸣声传来，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一切……
直至浓烟散去，周遭的人似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押送车队遇袭了。
*
“嗡嗡——嗡嗡——”
程北生是在消息轰炸中醒来的，耳边不断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迷糊之中他以为是定好的闹钟，拿起手机才发现，是头条消息炸开了锅，他晃眼一瞧，似乎是什么爆炸。
起初程北生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他收到江成羽发来的那条消息——
「听说你们部门出事了…你还好吗？」
程北生回复道：「什么…？」
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复：「那看样子你没事了，我还以为…你也参与了押送。」
押送…
程北生第一时间想到了祁墨，他呆愣在原地，仅仅是一瞬，额头就渗出了冷汗，强烈的不安感自心底蔓延，他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程北生颤抖着点开了热点推送的第一条，内心不停地在祈祷…却还是看见了不愿瞧见的字眼。
【监管厅押运车遇爆炸袭击，「A.R.D」部长至今生死不明，“跨区偷渡案新闻发布会”被迫终止。】
这一条甚至是五分钟前刚刚发出的。
此时此刻，“生死不明”这四个字显得格外地刺眼。
程北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他再次拿起了手机，开始发疯似地给祁墨打着电话，可不论打多少次，得到的回复始终只有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种种的一切都仿佛在暗示他将要面对那个最糟糕的结局。
程北生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抱住脑袋，烦躁至极，头发也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抽抽了两下，几滴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脖颈。
程北生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
在外人看来他好像总是嫌弃祁墨，一口一个“祁胡子”地叫着，一个接一个的白眼翻着。
可程北生自己知道，祁墨于他来说，早就是家人般的存在了。
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让他不知所措，他蹭了蹭眼角的泪痕，他本不想哭的，可要命的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程北生不用看都知道，这是短信的震动提示，或许是江成羽发来的安慰，或许是爆炸案的新情况…
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如今想面对的。
想着他将脑袋埋进臂弯，并没有理会，但手机的震动声却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嗡——嗡——嗡…”
程北生只好再次拿起了手机，原本还有些不耐烦，却在看清发信人名字的瞬间定住了。
发信人是祁墨。
回过神来的他快速地点开了所有信息，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除了第一条，是一个实时定位，而…定位的地点正好是爆炸案的发生地附近。
接着又是一条。
「千万…一个人。」
看见这个消息的瞬间，程北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外套，就这么匆匆出了门。
*
白家。
白鹤已经接近崩溃了。
从得知爆炸到现在，他已经给祁墨打了无数个电话了，可是却没有一次是接通了的，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电话那头的机械女声了，无数次地刷新消息，看见的只有遇害人数的不断增加。
“砰——”的一声，他将手机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
闻声赶来的管家白杨赶忙关切道：“二少爷，您没事吧？”
白鹤眉头紧锁，“白杨，还没有新消息吗？”
管家支吾地答道：“确实没有…二少爷，目前…还没有得到有关祁部长的新消息。”
“这么久了都没把祁墨救出来那群救援的都是吃闲饭的吗！？”
白鹤歇斯底里道，烦闷、焦躁、不安逐渐让他丧失了理智。
“白杨！喊几个人——”
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人声音打断了。
“喊几个人干嘛？”
说罢，一名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推门而入，他神情严肃，吓得白杨都朝后退了几步。
白杨微微鞠躬道：“白戈少爷……”
见白戈挥手示意，白杨赶忙点头退了出去。
这下，屋内只剩下了白戈和白鹤。
“说啊，白鹤。你想要干什么。”
白戈再一次发问，白鹤瞥了他一眼，咬咬牙道：“不关你事，哥。”
“是不关你事。”
白戈顿了顿，“之前我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绝对不行。”
如今的白戈是一家之主，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弟弟身上沾染了其他Alpha的味道，之所以不言，是他不想过多的干涉白鹤的生活，但现在他阻止，同样是出于对白鹤的保护。
“为什么！？”
白鹤刚想起身，就被白戈死死按住了肩。
“因为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难道以为在这个最为安全的A区制造一起爆炸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白鹤并不笨，他明白白戈的言外之意。
如今有能力在这个A区肆意妄为的也就只有那两家了，偏偏祁墨还抢了他们的人，一切都是那么合理。
见白鹤冷静了下来，白戈松开了手，语重心长道：“白鹤你记住，我们白家惹不起他们任何一家。”
又是这句话。
白鹤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听见这句话了，或是从他的父亲口中，或是从他的哥哥口中。
白鹤冷笑一声，“果然…哥你自己早就不把白家当做三大家之一了吧？”
“白鹤你…”
白戈垂下了脑袋，握紧了双拳，而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那同尖刀般刺入白家每一个人心中的话。
“白家早就不是了。”
他们是可悲的一代，有幸见过白家的辉煌，却也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衰败，正是因为目睹了自己父亲的失败，所以白戈变得无比谨慎，他怕赌，也不敢赌，因为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这份沉重，是白鹤理解不了的。
“哥，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一个「怕」字，我们白家才永远比不上他们两家，我不管祁墨做了什么惹恼那两家的事，我不会怕。”
白戈看向别处，没有回答，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白鹤，听哥的，忘了祁墨吧，无论结果怎么样，就当他已经死了。”
“祁墨不会死的。”
说罢，白鹤轻轻推开了白戈的手，缓步朝门口走去。
“白鹤！”
白鹤回过头，只留下了一句，“放心吧，哥，我不会连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E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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