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P.4 梅子酒与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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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生晃悠到了医院附近的轻轨站。
只听耳边轰隆作响，一辆轻轨正正好从头顶的建筑划过。
轻轨已经走远，程北生的耳朵却依旧在嗡嗡作响，闹得人心烦。
他，十六岁那年，分化成了Omega，十九岁那年，发生了优级分化一跃成为一类Omega，由此获得了通感力。
自那之后他便对周遭的一切敏感的不行，头痛、耳鸣已经算是常态了。
每天接收超量的信息逐渐让他变成了个神经衰弱的疯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也只能无尽休学。
后来，他遇见了祁墨，祁墨把他带到了A区，在专业医师的训练下，他逐渐学会了如何控制这一糟心能力，但这也仅限于大多数情况。
像现在，又是刚经历了发情期，又是信息素紊乱的，还想控制通感，那就是个笑话。
程北生拖着步子朝轻轨站走去，刚走进轻轨站大门，就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个身穿制服的大高个趴在栏杆上似乎正在张望些什么。
程北生一眼便认出了那大高个是谁——外勤部的一类Alpha宋添天。
要说监管厅里的所有部门，就数「H.R.D」最悠闲，类似外勤部这种极容易缺人手的部门，每次人手不够了总会想方设法地到「H.R.D」来薅人，这一来一往的，两个部门的人相互之间已经很熟悉了。
宋添天是今年才调来的，程北生和他同队过一两次，再加上他们曾经一起在训练营待过一阵子，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也算是脸熟了。
程北生凑近了几步，刚想打声招呼，还没开口，宋添天就先注意到了他。
“啊——程哥！”
他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快步跑到程北生面前，看他那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活像一只见到主人的大金毛。
宋添天继续喋喋不休道，丝毫不给程北生插嘴的机会，只见他一把握住了程北生的手。
“你这是刚从医院回来吗，哥？赵子煜说你被那新抓来的Alpha弄伤了，你没事吧？我本来还说去看看你，没想到正好碰上了。”
“噢…恩……”
程北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收回了手，内心默默记下了这一笔账。
世界上还有比赵子煜嘴巴大的人吗？应该是没有的。
“我没什么大事…”程北生借机转移话题道，“你呢，现在在忙什么呢？”
宋添天接话道，“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哥。就是来处理一下这一带的纷争。前些阵子，轻轨站隔壁那栋巨型商业楼装修，换了新的外墙，说是用了反光材料，导致那一带光污染严重，每天一到中午就各种晃人眼睛，甚至影响到了轻轨站，轻轨站这边基本上天天都能收到相关投诉，这不派我们来了解情况嘛。”
我们…
程北生忽然想起了刚刚在医院瞧见的那个身影。
“那…今天你们有和我们部门的人一起来这边吗？”
宋添天一愣，“没有啊…哥，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缺人手。”
接着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程北生耳边道，“再说了，哥…你们祁部前天刚抢了我们部的人头，我们张部正气头上呢…就他那性子，最近一阵子就算忙死可能都不会向你们部借人。”
这是好事儿啊。
程北生心里道，毕竟对他这种混子来说最烦的就是打额外工，不向他们部门借调正合他意，而且他们部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么觉得的。
这时，宋添天突然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哥你接下来是要坐二号线吧？”
程北生懵逼地眨了眨眼，“诶…正准备去呢……”
“那太好了！”
又是一声惹人注目的大喊，宋添天再次紧紧握住了程北生的手，就像逮住了宝。
“哥！你顺便帮我个忙吧！”
“…？”
“先加我好友吧，哥！这次你可别推脱了！”
…
……
“欢迎乘坐二号线，本次车的终点站为临界…”
此时此刻，程北生站在车窗旁边，像外区人来旅游一般，举起个手机对窗外的风景狂拍。
这便是宋添天拜托他的事——拍照、录像。
宋添天说，二号线是收到投诉最多的一条线，因为那座外墙改建的巨型商务楼正好位于二号线的行驶路线上。
为了调查清楚，势必需要有人亲自坐上二号线体验一番。
这本来是宋添天的活儿，但谁叫程北生顺路呢，拍个照也就只是顺便的事。
况且小狗眼的攻击是很强的，即使是程北生，都没法盯着他的眼睛说出那个“不”字。
“叮——”
一条消息传来，毫不意外，是宋添天发来的，上面写着：
「图片收到！谢谢哥——还有哥，记得改我备注！」
「哦对，哥，顺带再帮我录个视频吧。」
程北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轻轨已经差不多驶到了那座巨型商业楼附近，果真同那些投诉所里说的一样，晃眼的光线透过车窗射入车厢内，面朝车窗的人无一幸免，全部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了眼，包括程北生，他还提前用手遮了遮眼睛，却并没有起到任何实质的作用。
在刺眼的光线照射到眼睛的前一秒，程北生迅速地按下了录制键，然而下一瞬整个世界却仿佛静止了一般，轻轨与轨道的碰撞声逐渐消失，只剩下恼人的杂音刺激着耳膜，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也随之而来…
突然发生的一切令程北生浑身的鸡皮疙瘩颤栗…他好似坠入了一个无尽深渊，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当他回过神来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无尽黑白的颠倒世界，看起来怪诞而诡异。
这时，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人在他耳旁轻唤…
寒意刺激着颈后的腺体，只是轻轻一挑便捅破了那层白纸，此时的程北生再也没有余力去控制自己那紊乱无比的信息素…
“救救「他」。”
“一定要救救「他」。”
“替我救救「他们」吧。”
“一定替我…”
“拜托了——程北生。”
“谁…？！”
空灵而缥缈的声音在耳旁回荡，慌乱之中，程北生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顿时引起了整个车厢人的注意。
直至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程北生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了现实。
苦桃味已经弥漫了整个车厢，程北生倚着侧墙滑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的同时，他的身体跟着不受控地颤抖着，冷汗从额头滑落，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经历过这种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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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厅三楼·「A.R.D.」办公区
此时此刻，赵子煜这个八婆正趴在祁墨办公室门外明目张胆地偷听，因为部里今天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只见祁墨办公室内，一个染着一头银发戴着墨镜的男子正翘着腿面无表情地盯着祁墨。
他便是白家的二公子，白鹤。
傲气的小少爷开门见山道：“祁部长，为了你我费时费力专门办了场聚会，一晚上就追着张部灌酒将他灌了个烂醉，如今你人也抓到了，我这任务应该算是完美完成了吧？”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应该还算数吧？…说好的，我帮你抓人，成功了之后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件事。”
祁墨苦笑着调侃道：“您挺着急啊，小少爷。”
确实挺急的，前天的事儿，今天就找上门，想着祁墨只能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任由面前的小少爷开口。
“我也不说废话，就一件事——陪我毕业旅游。”
一来就是个“王炸”。
祁墨搪塞道：“最近…有点忙……”
白鹤立马接话，“没事儿，我可以等，反正也毕业了，闲人一个。”
祁墨继续推脱道：“毕业旅行…通常不都是约朋友那些吗…？你约你学校里的公子哥出来不好吗？”
“没朋友，没兴趣。”
“和我这邋遢中年人就有兴趣了？”
“恩，就对你感兴趣，不然我也不会来，也不会帮你忙。”
小少爷一句话将祁墨的嘴堵的死死的。
祁墨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脸上难得的露了难色。
他瞥向一旁，无奈地挠了挠头，“小少爷，别开玩笑啊……咱们俩这身份去路上走一转都能上新闻头条，更别说旅游了…”
“你换个其他的。”
祁墨本来没抱希望，却不料白鹤直接应了下来，一点条件没讲。
“那行，我换个。”
祁墨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小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就答应了？
然而下一秒，白鹤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惊人的话，短短六个字差点就把祁墨吓出心脏病了。
“那你和我上床。”
“小少爷！？你这嘴可有点吓人了啊——？”
祁墨赶忙一个拍桌起身，情绪激动道，他伸手就要遮白鹤的嘴，却被白鹤一巴掌弹开了。
同时，一股淡淡的梅子酒味开始在空中弥漫。
小少爷的语气依旧那么冷漠。
“我的发情期又快到了，祁墨。”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
一个月前，白家。
时值白家大少爷白戈的生日，各行各业里有些威望的人都受邀相聚于白家，一同向这个如今白家的年轻接班人表示祝贺。
自然，祁墨也收到了请帖，但仅仅瞟了一眼封面，他就将请帖随意地丢到了一旁。
「H.R.D」是个特殊的部门，这种特殊性使得他不能和任何Alpha势力往来，尤其是江、陈、白三家。
他本想推脱的，却不料厅长给他下了死命令。
白家是自白老爷子白文华退位后开始衰落的，那时候白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光顾着内斗，仗着家里的银行产业吃老本，斗到最后才发现，江、陈两家早就冒出了头，不论是基础设施行业，还是类似生物医药的新兴产业全被他们两家占了个遍。
到了白戈这一代，白家与其他两家的差距便更大了。
没落归没落，白老爷子积攒下的人脉和势力还是在的，监管厅厅长便是其一。
最高层都施加压力了，祁墨只有屈服的份。
于是那天，他剃了胡子，做了发型，换上西装，打好领结，就这么人模人样地去参加了宴会。
在宴会上，厅长领着他见了当晚宴会的主角——白戈，二十多岁的公子哥，看着却异常的稳重，在如此小的年纪就接下了白家这一大家的担子，自然不简单。
祁墨顺着厅长的话阿谀奉承了几句，便找机会溜出了宴会的主会场。
他并非不会处事，相反他处事异常的圆滑，但有个前提，是他得想。
现在这个情况…很显然他是不想的。
祁墨走在走廊上，透过镂空的玻璃打量起了天上的圆月，忽地，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股甘甜的酒味。
梅子酒。
虽然令人意外，却是他最爱的酒。
小时候，他的奶奶总会从自家院子里摘一堆香甜的梅子一半吃，一半酿酒，白酒浸泡酿成的梅子酒度数很高，却十分可口，那时候还是小屁孩的他，却总爱偷喝几口。
童年情结，会伴随一个人一生。
只是一瞬间，祁墨便被这味道吸引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朝源头方向走去。
“吱呀——”一声，他轻轻推开了面前小洋房的大门，空气中无比浓郁的梅子酒喻示着他找对了地方。
墙角，一个少年蜷缩在那里，用拖地的窗帘将自己的身体全全裹住。
在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头的房间里，少年的喘息声无比清晰。
不经意间，祁墨盯着角落里的少年走了神，强大的Alpha总是会对弱小的Omega产生不知名的保护欲。
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空气中梅子酒与马鞭草的味道早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而那马鞭草的清香来源于他。
一方在索求，一方在给予。
这便是高契合度AO之间致命的吸引…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
即使两人之前从未见过彼此…
信息素所带来冲动瞬间压垮了两人的理智…
祁墨像一只野兽一般“啃食”着少年的唇，他野蛮地扯下了少年脖子上的领结，牙齿不断摩挲着少年颈后的凸起，他感受到了少年腺体的跳动，也感受到了少年诱人的体香，香甜的信息素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梅子与酒精的味道越浓郁，他便越兴奋…
最终一口下去，属于他的马鞭草味逐渐融入了少年温热的血液之中…
一个Alpha想要临时标记一个Omega就是如此简单。
燥热，两个人都无比燥热…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掀起了窗帘，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的脸上。
这一刻祁墨才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银发之下，精致的五官同娃娃般精美，眼角带着泪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祁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惹了不该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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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咚咚——”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一下子打断了办公室内的沉默。
祁墨用余光瞥了眼白鹤，又悄悄地收回了视线，一本正经地应声道：“请进。”
紧接着只听一句“打扰了，祁部。”，另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程北生推门而入。
白鹤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眉头一皱，“原来你们部门也有Omega啊？”
Omega素来对信息素敏感。
祁墨捂着嘴假咳了一声，对着白鹤小声道：“白鹤，你…要不先回避一下，待会儿我这边工作结束了再和你继续谈刚刚的事。”
“你先忙吧，祁部长。”白鹤摆了摆手，起身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咱们下次再谈就是…”
他瞥了一眼祁墨，“拜了，祁部长。”
白鹤就这么离开了办公室。
祁墨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才松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还有程北生这边没解决。
他注意到时，程北生已经摘下了口罩，脸上疲态尽显。
祁墨算是看着程北生从一个愣头青大学生变成一个极度享乐主义的资深老油条的，七年的共事经验，足够让他对程北生知根知底。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小子是绝对不可能突然跑来找他的，尤其是在他的休假期间。
于是，祁墨关切道：“怎么了，小子，有事找我？”
程北生垂下了脑袋，虽然一言不发，但也算是间接给了祁墨答案。
“可别不说话啊，小子——”祁墨半开玩笑道，“为了你，我可是把白家的二少爷都支开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来我这儿坐着休息的。”
程北生依旧垂着头，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这是他的习惯，每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他就会这样，所以祁墨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都二十七岁了却还经常犯轴的蹭的累。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程北生才开了口。
他道：“我考虑清楚了。”
祁墨一愣，“什么？”
“我说…你昨晚上问我的事，我考虑清楚了。”
“那只疯犬——我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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