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P.3 江二少与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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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综合医院。
程北生穿过医院大门来到了医院本部右侧的一白色建筑前，抬头望去心理卫生中心几个字格外显眼。
他将口罩向上拉了拉，晃悠着来到前台，还没开口，就得到了前台人员的热情接待。
“您好，欢迎来到江北综合医院心理卫生中心，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程北生清了清嗓子，“呃嗯…你好，我找下江成羽江医生。”
接待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江医生是吗？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程北生早忘了。
果然，应该先打声招呼的。
程北生想着，无奈叹了口气。
“我来只是来问他点事，问完就走，不会浪费太多时间，麻烦您通知一下他吧。”
“这…”接待人员有些为难，“这会儿江医生可能在忙，所以…”
程北生看了眼周围，确实来来往往不少人，毕竟是三区最大的综合医院，人自然不可能少，可他也不想自己白跑一趟。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本来想一通电话解决一切，奈何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没有办法，程北生只得采取名为“身份特权”的Plan B了，他转而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证件，故意压低声音装模作样道：“您好，监管厅调查，有事需要询问一下江成羽医生，麻烦您配合通知一下了。”
于是，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程北生来到了三楼，他本意是想尽可能低调的，可众目睽睽之下被工作人员领着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想不引起注意都难，唯一庆幸的是，他还戴了个口罩。
就在接待人员与三楼前台进行交涉的时候，程北生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一个正快步离开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的走廊，一个瘦瘦高高的寸头男子正朝电梯间方向走去。
他探出头，细细地打量起那人的背影，只觉得异常的熟悉……
瘦高个的寸头…？
很快，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
顾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北生本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却被身旁的人叫住了。
“警官，跟我来吧，江医生的诊疗室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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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请进。”
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江成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正正好瞧见了推门而入的程北生。
他上下扫视了眼来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戴了口罩，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我从负责接待的助理听说了，您…就是监管厅的程警官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北生合上了门，瞥了眼眼前这文质彬彬的白大褂，二话不说就坐到了就诊用的椅子上，而后如释重负般地拉下了口罩，调侃道：
“得了，江二少，程警官说——别再演情景剧了。”
江成羽当即露出了个俏皮微笑，全然没了刚才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难得啊，终于想起我了，程北生。”
程北生和江成羽可以说是典型的不打不相识。
十四年前，命运使然，在B区的分化检测机构，两个壮志酬筹一心只想成猛A的中二少年，在查看结果时却双双被宣判为了这世界最不受待见的O。
憋了一肚气的两个人在走廊相遇，然后仅仅因为一句看什么看，就扭打在了一块，差点就进了局子，最后还是两家家长出面，各自教训了自家虎孩子一顿，这事儿才算结束。
谁曾想，没多久，中学开学，两个人又相遇了，这次他们成了同班同学，都说不打不相识，打了一架之后，这两个人的频道倒是莫名对上了，自此对手变好友，一起手牵手。
然而某一天，江成羽突然就消失了，一夜之间，他搬了家，转了学，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后程北生才知道，之前那个天天和自己天天闹一块儿的傻小子，竟然就是Alpha三大家之一江家的二少爷，因为某些原因来B区暂住，所谓的消失也只不过是回到了他本该回的A区。
又过了许久，直到程北生被祁墨挖到了A区进了监管厅，两人才再次相遇。
再次相遇时，两个人都变了不少，一个成了稀有的一类Omega进了监管厅，一个踩狗屎运没变O成了Beta还顺利成了心理医生。
虽然很久没见，但只需一次碰拳、一次击掌，两人就能找回从前的感觉。
如今，两人都成了社畜，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上学那样天天待一块儿，他们还是会时不时聚聚。
“所以呢，你这次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
江成羽起身用纸杯接了杯热水递给了程北生，程北生接过了纸杯，但很显然他现在并没有心情喝水。
“我就是想问问…你了解那个…解离性人格障碍吗？”
江成羽有些迟疑，“了解自然是了解……只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个病真的不是虚构的…？”程北生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他继续道，“会不会一切只是一个想象力爆棚的疯子，因为表演欲望强烈而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又一个奇怪角色而给人造成的…假象？”
说出这段话时，程北生的语速快就跟加农炮连击一样哒哒哒地停不下来，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更不说江成羽了。
“当然不是，”江成羽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你都已经亲眼见过了，就应该知道，这要是装出来的，那人的演技可得是影帝级别的了。”
“我多久说我见…”
程北生刚想开口否认就被人给无情打断了。
“你可别急着否认！…我猜这事儿应该和你工作有关，我了解你，要不然你也不会大老远来找我，不过你放心…我的脑袋聪明是一回事儿，我的嘴又是另一回事。”
说着，他比划了个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能说的话都给堵死完了，程北生只能把嘴里原本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妥协道：
“行，那我也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
“总之就是，我遇见了一个得了这病的Alpha，然后…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总之我需要搞清楚他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倒是问了个经典的问题，等着看啊…”
说着，江成羽用桌上的圆珠笔在一旁的废纸上画了起来，只见他草草地画了个方形，顶上再添个三角，一个小房子的雏形就有了，虽然丑，但还是能看出个大概。
江成羽将纸条推到了程北生面前，边画边解释道：“如果把这个房子看做是我们的身体，那这个小人就是我们的人格，或者说「意识」。”
“小人是屋子的主人，从他出生那刻开始，他便负责了有关于这个房子的一切，大事小事，有的没的，累是累了点，但也算是忙的过来。”
“某天，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中了屋子…当小人回过神来时，屋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周遭也已经被冰雪覆盖…为了活下去，小人只能于一片废墟之上重新建造自己的家园。”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归太过弱小，不论小人怎么搭、怎么建都看不见尽头，于是，他累倒了，暴露于冰天雪地，听着野兽无情的咆哮，内心只觉得无尽的孤独与痛苦。这一刻，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放弃这个世界的想法，他厌恶这个只有他一人的世界，他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几乎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怨念与仇恨，他合上了眼。”
“当小人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身边已经多了数个和他一样的小人，这些小人有的做起了领导帮他规划，有的帮他收拾残骸，有的帮他重建屋子，有的在一旁唱歌跳舞、加油鼓气，还有的在外对抗野兽。”
“小人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开心过，因为他不再孤独，很快，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小屋重建了，小人们围着全新的小屋唱歌跳舞、嬉戏打闹，庆祝着他们家园的‘重生’。”
“听起来是个美好的Happy Ending对吧？可你知道真正的结局是什么吗…？”
程北生看着白纸上各式各样的小人摇了摇头。
江成羽淡淡一笑，“而真正结局其实是…小人发现——自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那时的他才意识到，这些凭空出现的小人都是他，是他的头颅，是他的四肢，是他的脏器…他们都是他，却又都不是他。”
顺着江成羽所指方向看去，程北生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最开始的小人早同那倒塌的房屋一起被覆盖了。
江成羽在这时接着发问道：“程北生，我问你，如果你是医生，你觉得这病该怎么治？”
程北生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回答道：“让一切变回最初的模样…？反正家园也重建了，如果说那些小人都是那消失小人的一部分，只要将这些部分重组，消失的小人应该也就回来了吧？”
“不错，人格融合确实是如今主流的治疗办法。”江成羽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带了些苦涩，“可我的看法，却有些不同。”
他道：“解离性人格障碍说到底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当一个人的本初人格无法支撑整个机制的正常运作时，大脑便会想办法让本初人格分离成多个子人格，这些分离出的人格构成一个系统，各司其职，以维持整个身体机制的正常运行。”
“既然这个系统能让整个机制正常运行，又何必要毁掉这个系统？更何况一开始就是那个小人想要抛弃那个世界，不是吗？”
程北生似懂非懂。
“咚咚咚——”
这时，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江医生，预约的病人已经在候诊了。”
程北生见状重新戴上了他的口罩，“那你先忙吧，江二少，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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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临时关押区里，透过单向玻璃，程北生第一次见到了那只所谓的“疯犬”。
——那时的“疯犬”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身体各处都缠着绷带，四肢也都拷上了镣铐，破破烂烂的衣裳挂在身上，就像是个被人丢弃到垃圾桶的巨型玩偶，令人怜爱。
那时候程北生心想：除了高点壮点，这人还真是一点没个Alpha的模样，看着倒像是个楚楚可怜的Omega，衬的手里那资料单上写的那句“一类观察对象”都有些可笑。
程北生支起控制台上的话筒，透过广播第一次呼出了“疯犬”的名字。
“你好，于泽。”
这一刻，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地抬起脑袋，但也仅限于此了。
不愿开口啊…
程北生皱起了眉头，
他并不擅长劝说，因而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关押区内传来的动静引起了程北生的注意，只听金属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这时的程北生才发现，里面的人正用手在胡乱比划些什么。
——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慢慢地伸出了手，先是用手指了指自己，而后竖起了大拇指，之后便停下了动作，他抬起脑袋看向广播的方向，瞪着两个大眼睛，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见没有人响应，他便再重复了一次。
这次程北生反应了过来，这是他在用手语问好。
不会说话？
程北生再次拿起手里的资料单，快速扫过，却没有在里面瞧见想见的字眼。
调查科的人不应该会出现这种失误才对…
想着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然而下一秒，刚刚还好好的人儿，突然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一般无力地垂下了脑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没了动静。
在这之后，程北生见到了于泽体内的第二个人格——左珂。
左珂是个堪比赵子煜的话痨，即使没人搭理他，他也能喋喋不休地说半天。
也是通过左珂，程北生第一次了解到了所谓的多重人格。
按左珂的话说，于泽的身体里住着很多人，每个人拥有不同的性格、年龄、外貌、甚至性别、物种。
这些人格构成了一个系统，干着各自该干的事。
每个人格都像是个活脱脱的人，只不过他们都被困在了这幅名为于泽的身体里。
左珂说，他承担着整个系统的“痛苦”，说白了他就是个被系统选定的倒霉蛋，每当这副身体遭受折磨时，不论是□□上还是精神上，又或者是其他人格都不想出来时，系统就会强制让他这个衰仔去承受一切。
而程北生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小可怜，名为星芒，是个只有六岁的小男孩，是整个系统的早期人格之一，因为不会说话，所以一直用手语交流。
至于他们这个系统最初的人格——于泽，虽然依旧存在于这个系统之中，却早已丧失了主导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系统的主导者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格付起，他一边压制着系统中的反社会性质的人格，一边控制着其他人格在系统中有序运作。
在他的调控下，他们的系统终于开始正常地运行。
然而一个月前，以安阳为首的几个反社会人格突然突破了付起的压制。
自那之后，他们便进入了混乱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是哪个人格出现……反叛人格跑出来惹事也是常态了。
即便听了这么多，程北生依旧对眼前的一切半信半疑，他甚至怀疑一切是不是都只是眼前人的自导自演。
直到他再一次目睹了人格的切换——说着说着话，左珂的声音就开始逐渐变小直至彻底消失，一切来的毫无征兆，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靠着墙滑坐下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宛若睡着了一般的人儿，终于有了动静。
“你好，警官。”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仅仅是一个蹙眉，一个抬眸，就能看出与左珂的不同。
程北生不由得放大了瞳孔。
“你是…？”
“于泽。”
话音落下，角落里的人拖着铁链缓步靠近。
“我们…可以谈谈吗，警官，当面。”
那一刻，程北生丝毫没有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E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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