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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见钟情的梦 你不怕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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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当然疼。
不管是刺青的时候,还是刀刃划开皮肉的那一刻,以前都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但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白悦没有脆弱到要在几年后和不甚熟悉的人聊这个话题,他假装听不懂席途指的是刺青,按着太阳穴转移了话题,“嗯,头是还有疼。”
席途抓过洗手台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现在一点半了。”
转身又看着白悦歪斜地将浴袍穿好,不太相信白悦自称的“感觉很好”,担忧地扶了他一把,又问,“你饿不饿,我帮你点个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
白悦的声音很哑,吞咽唾液时喉管还疼着,尽管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现在并没有进食的欲望,他摇了摇头。
比起吃东西,他更想好好睡个觉。
在那之前,得先把人送走,“我想再睡会,你是回家还是再开间房?”
席途眼下有一片青黑,满脸都写着缺乏睡眠。他想再开间房,但低头看了眼浴袍,有些羞涩,“我……不太想这样去前台。”
他们衣服都拿去干洗了,房间里除了浴袍没有其他像样的蔽体衣物。
白悦比他好点,还多了条底裤。
“我去开新房间。”白悦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
但白悦手还没放到门把手上,听见席途在身后喊他,“你不拿身份证?”
白悦:“……”
差点忘了这茬。
他身份证前两天过期了。
白悦把腿收了回来,“就睡这吧。”
他态度改得这么快,席途很意外,“你不随身带身份证?”
白悦含糊地点头,“嗯。”
其实从酒吧到楼上酒店房间的过程中,席途翻过白悦的口袋和钱包,驾驶证跟护照都有,偏偏没有身份证,这才不得不用了他身份证登记。
他早前只是以为白悦放在钱包某个隐蔽的夹层,所以他才找不到。
结合白悦另一部手机在前男友手中,而他住民宿时出示的也是电子身份证,席途有了个荒谬的猜测,“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白悦听了嗤笑一声。
他都26岁了,离家出走?
“想象力不错。”白悦毫无感情地发出夸奖,随即联想到席途的插画师身份,觉得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必备技能。
注意到被酒精浸泡过的思维正在逐渐发散,白悦又强迫着将意识转回当下。
这是间商务连锁酒店的大床房,沙发简约地设计成双人座,怎么看都不可能躺下一个成年男人。
最重要的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他怀疑席途是故意的,但席途想做什么的话,在他刚才不省人事的时候早就能将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了,不至于现在还在这跟他脸红。
白悦靠在玄关边上,把手机的充电线拔掉,看了眼未接来电,11点左右有一个陌生号码左右打了五次。
不知道是谁。
最大的可能是前男友换了个号码来骚扰他。
白悦想,这事迟早得解决了。
不然他想回家重新办身份证都成问题。
对于白悦一起睡的决定,席途感觉不太妥。他低着头,闷闷道,“你不怕我在床上对你做什么?”
白悦真的不怕,“你试试。”
席途很受得住激,没有顺势扑上来,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白悦,只是他的语气中带了丝委屈,“你是不是从没把我的告白当回事?”
甚至不把他当一个追求者看,连一点警觉和防备都不屑给。
以为拒绝了就能断他念想?
白悦表面淡定地拉开被子钻进被窝,对他进行道德绑架,“我这是信你如柳下惠。”
席途彻底没了脾气,白悦都这么说了,那他今晚就必须得是柳下惠。
他们各靠着床的一边睡,两人都贴着边,中间空出的位置几乎可以再躺下一个人。
白悦不认床,加上酒精作用还在,他很快又闭上眼睛睡去,这个晚上受煎熬的人只剩下席途。
听着身旁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席途忍不住翻了个身,将脸朝向白悦那一侧,看着露在被子外的后脑勺,摸了摸嘴唇上的伤口。
他想,这个意外的吻还是暂时不要告诉白悦。
白悦的生物钟让他在七点半醒来。
暖气烘得白悦口干舌燥,床边还放着席途昨晚冲的蜂蜜水,白悦端起来一口干了,微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身体里干涸的信号纷纷切换成舒服的喟叹。
席途的姿势从昨晚睡前的侧躺变成仰卧,双手压在自己胸口,一副很容易鬼压床的睡姿,白悦都替他闷得慌。
单就没趁人之危动手动脚这点,白悦对席途的好感回升不少。
更何况他确实很会照顾人。
虽然很多地方古怪又带了点变态,但本质是温柔的。
白悦收回在席途脸上逡巡的视线,转身去浴室洗漱,想顺便洗个澡把一身黏腻的汗和酒气彻底洗掉,看着堪堪遮住膝盖的浴袍,他又记起他和席途躺一张床上的尴尬原因。
没有衣服可换。
他打电话问前台衣服什么时候能送回来,答复是最快一个钟后。
“一个钟啊……”
也就是说,他一个小时之后才能离开这里。
白悦挂了电话,转身对上从床上坐起的席途,明显一愣,“我吵醒你了?”
席途揉着眼睛,“没有,做了个梦。”
“哦,那你继续睡。”
席途却没有这个打算,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蒙上一层惆怅,“我梦到你了。”
怎么听着不是什么好梦境。
“梦见我什么了?”
席途深深看了他一眼,“梦见第一次见你时,你在台上跳舞。”
什么跳舞。
白悦莫名其妙:“我们第一次见,不是你来接星巴克?”
“不是。”
席途刚醒来,说话的声调很低,眼里还有点怀念,“你被主持人拉上台做游戏,跳了半分钟的女团舞。那时的你应该大二。”
大四时,无所事事的席途被高中同学拉去他们学校看排舞大赛,他对集体舞没有兴趣,在前排看了两个队的表演后,正打算在互动环节离开,转身的那一刻发现周围的气氛沸腾了,比刚才舞者在台上空中劈叉还兴奋。
席途不明所以地往台上看去,聚光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瘦高男生,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深色紧身裤裹紧他修长双腿,完全踩在他审美点上。
主持人的声音也很亢奋,“这位同学很热情啊!等会下台不要忘记把脱掉的外套一起带走喔!”
男生指着主持人的方向笑骂了一声,但没有带麦克风,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中场休息时的第一个互动环节是挑选三位观众跟着音箱里的随机音乐即兴表演,听起来难度挺高,但现场提供了彩带呼啦圈荧光棒等辅助道具,也有人上台后跟着音乐摇摆,原地转圈也算完成任务。
大概是那个男生脱掉衣服的举动把期望值推上顶峰,工作人员居然放了一段当时最流行的女团曲目。
男生很多动作并不到位,还弱化了一些对柔韧性要求高的动作,胜在力量感给够,踩着节拍跳完半分钟热舞,没有不伦不类,反而透着股色气。
舞台两旁的大屏幕上给男生的脸拉了特写镜头,在低清晰度的投影上,男生微微喘着气,颈间的银色项链随着身体不停拍打着锁骨,眉眼里全是自信的笑意。
项链细碎的光折射在席途眼里,他突然懂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可那人拿了奖品后,跳下舞台就淹没在人群中,席途抓着现场的观众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
但他没放弃,找到盛华大学排舞协会的官方微博,翻遍了当晚的现场repo内容,最后顺着主持人的微博找到了那个男生的账号。
主持人在比赛结束后发微博@了那个男生,感谢他今晚救场暖气氛。
席途点了关注,给男生发了私信。
[不想削炭笔的席途:你好!]
席途打完招呼,又把今晚看到男生跳舞的事情告诉他,想顺势问到微信号,消息刚发过去,系统冷漠地提示,对方暂未关注他,所以只能收到他一条消息。
席途的搭讪胎死腹中,后来也不了了之。
他的微博名几经更改,从“不想削炭笔的席途”变成“幸途Rush”,都没得到那边对问好的回应。
直到两年后他在清关注列表里的人时,茫然地点进一个陌生账号,看到对方的最新微博是给朋友的金毛找同城领养,他想半天才想起这是谁。
席途醒来后对上白悦蜕去青涩外壳的脸,在他眼里却再找不见一星半点跃动的光。
白悦没想到他们在领养星巴克之前就有过交集,但他没有印象见过席途。
席途的长相实在是很出众,如果见过,按照他前男友吃醋的性子,他无论如何都会对这一号人物格外注意。
“因为你跑太快,我追不上。”席途笑道,一语双关,“不过现在你在我面前,我也还是没追上。”
白悦:“……”
白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回以沉默。
两人呆坐了好一会,又各自拿着手机低头不说话。白悦不受沉默的煎熬影响,手机打开视频App看起电影,很快就无视了席途的存在,剧情迎来第一个小高峰时,房间门铃响起,他们的衣服送过来了。
席途坚持要白悦吃了早餐再走,不然那个动不动就吐个精光的胃迟早要出事。
白悦无语地想,怎么席途老是在劝他吃东西,医院时递布丁,民宿里送鸡丝粥。
席途指着房卡告诉白悦酒店房间含早餐。
白悦盯着他,拗不过老妈子一样的席途,“行,走吧。”
周六早上八点钟,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席途盯着楼层数字变化,终于在过半的时候再次要起白悦的手机号。
这次他学乖了,用的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次打不通薇薇的手机,我可以通过你找到她。”
被白悦拒绝无数次,席途对这次要联系方式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白悦飞快报出一串数字。
席途反应不及:“啊?”
“不是你要手机号?”这回轮到白悦不解了,“你不记吗?”
“啊?记,我记。”
白悦重复了一遍手机号码,见席途按下保存键,“用这个可以搜到我现在的微信号。”
席途不可置信,“为什么?”
明明之前万般抗拒,为什么现在愿意给他?
白悦的回答让席途意想不到,“免得你再跟我前男友对上。”
昨晚的状况够糟的,席途要是再多说一句,南绅可能立刻就能锁定白悦的位置。白悦在离开盛华市之前,放出很多烟雾弹误导南绅,其中一条假线索由他朋友引导,直到半年前才被南绅发现白悦根本不在那座城市。
另一方面,白悦也觉得席途算不上“坏”,起码比起南绅这个避之唯恐不及的前任,他更乐意和席途打交道。
不料席途有了更深的误解,以为白悦是怕他的前男友被无关的人打扰,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上一秒内心因白悦松动给出联系方式的欣喜,这一刻被尽数覆上酸涩。
明明距离更近一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席途此刻根本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