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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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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金浮楼楼主闯山失败,已经好几年都没江湖中的人敢来闯山。
有人曾言,那位年轻的天师已经一步登仙,非寻常的江湖客能与之一战。
曲江陵这一言,惊得两位道人都有些慌神。
不过须臾间,两位道人已经传信给了守山的几位师叔。
他们自知不是对手,默默地让开了路。
曲江陵冷冷一笑就要提剑上山去。
“曲兄且慢。”风自白扶着许清歌下了马车。
曲江陵慢慢地转过身去,视线落在许清歌身上,她的脸色越来越差,那毒素几乎是要了她的命。
许清歌眼睛微红,“既然归元真人不见客,还是回吧,你不是那位剑仙的对手。”
曲江陵仰天一笑,弹剑出鞘,剑指拂过剑身,定定地瞧着她,眼里的煞气一下消了不少,“要是今日救不回你,我学剑何用?管他剑仙不剑仙,谁都阻不了我今日上山!”
“等我回来再同你走走江南。”他走近了一些,声音缓了缓,低声笑笑,伸出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一转身毅然决然地往山道上去。
白衣翩然落在了他的身前。
“曲兄,要救清歌怎可少了我。”风自白笑道。
曲江陵笑笑,又回头看了眼依着马车站着的许清歌。
“小道士给我照顾好了她!要是她有任何不测,你们乱穹山上下都不得好过!”曲江陵重重地拍着高个道士的肩头。
那道士心一跳嘟囔道:“你是魔教中人,还敢闯山放狠话,你看看你有没有命回来才是。”
曲江陵纵声大笑,“那不用你操心。”
临走前,他还是不舍地又看了看等在马车旁的许清歌,一腔热血登时柔情轻绕,两人目光相接,彼此无言。
“千万小心。”她哑声道。
曲江陵笑笑挥挥手,搂过风自白的肩膀往山上去。
白登峰没走多远,见到了凉亭中等着他们的青衣道长,那道人年纪稍稍长过他们几岁。
曲江陵一笑,“你就是归元真人座下的三弟子张问常?他大弟子呢?你不是我对手,老白你别出手了,免得说我们恃强凌弱,这传出去,老白你名声就坏了。”
张问常也不急笑笑走下凉亭,右手剑指一动,背后的长剑应诀而出落入他手中,“原来是西魇教的右护法,少年有为,不过我也不敢自认下风,丢了家师面子,请——”
曲江陵也不多说,手中剑花一挽,迎了上去。
风自白依言没有出手,他和曲江陵交过手,曲江陵的剑法大开大合霸道至极,和他的轻盈飘逸完全相反。
张问常的剑法和他的招式类似,轻盈有余刚猛不足。
曲江陵对剑道的领悟是超乎常人的,这些天和他试剑,早已融会贯通弥补自身不足。
“此剑,剑名破苍——”曲江陵长剑一送。
剑气激荡在山道,将张问常的剑诀尽数破开。
长剑遥指张问常咽喉。
张问常后退一些带剑拱手,“我败了。”
曲江陵长剑挽于身后径直往前走,路过他身侧稍稍停了停,“青松峰张问明比你如何?”
张问常如实道:“在阁下手中大概能走过三十剑。”
他过去是听过曲江陵的名的,此人投效西魇,和魇魔教为敌,只是这层关系,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他身上的恶名不少,不过江湖人鲜有人敢找他的晦气。
毕竟在剑道上的天赋仅次于他那位小师弟的人,一般人哪里惹得起,这次试剑,不过十剑就败下阵,实在是不敢小觑。
“老白走了。”曲江陵招呼风自白。
张问常目送两人远去,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老白?风自白!
两人竟然要联手闯山!
青松峰,松针满地。
张问明狼狈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右手还在发颤。
出手的不是曲江陵,而是风自白。
曲江陵抱着剑走近,看了眼收剑的风自白,“老白,二十七剑胜了,确实比我还是强了一些。”
张问明叹了口气站起来让开了路,“两位请了。”
曲江陵往山道走去,顺手把腰间的酒葫芦扔给了张问明,“我无意开罪你们乱穹山,只是不闯山,实在是见不到归元真人,这酒可是好酒,见你也是酒中同好者,权当赔罪了。”
张问明拔出酒塞,嗅了嗅大笑道:“果然是好酒!曲兄是个性情中人,山下那俩小子是刚入门的,如有得罪,曲兄莫怪就是!你们二位和我那位小师弟不相上下,败给你们我没什么好说。”
“好酒——”张问明坐了下去大笑着喝酒。
曲江陵也笑了,“要不是有要事在身,定要和道长痛饮,来日方长,他朝再来浮一大白!”
张问明遥遥一举酒葫芦笑着道:“此诺我等着,前面守山的可是我大师兄张问归,说不定小师弟也在,两位保重啊。”
曲江陵笑笑转身离开。
“老白,听说归元真人晚年收的这弟子天赋极高,剑道领悟远在你我之上,要是把他引来了,咱俩可落不得好。”曲江陵同风自白说着。
风自白提剑往前走,“曲兄你是怕了?”
“哪儿的话我来就没在怕过。”曲江陵当即道。
风自白拍拍他的肩头,“那就一战。”
曲江陵握紧了手里的剑看向前面隐隐可见的浮月峰,“说的好,那就一战,亲自到徘云宫去请归元真人!”
浮月峰山道平缓。
守在山口的是紫袍的中年道人,他的身侧放着一柄剑。
曲江陵往前走,“你就是张问归。”
张问归起身,“听闻你要闯山见家师,我两位师弟接连败阵竟然无法阻拦半分,曲江陵你果真不凡。只是家师实在不便见人,若是还执意要见,那便再闯过我这一关便是。”
曲江陵也不多说,长剑一扬冲了过去。
张问归的剑法远在两位师弟之上,他的剑法超然物外又游走在寻常剑法之中,剑诀飘渺又暗藏杀机。
曲江陵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突破口。
风自白扣紧了手里的破霄剑,在旁观望。
转瞬间,两人已经交手近百剑。
曲江陵一跃向前,剑指拭过剑身,怒喝一声,长剑剑气纵横而去,若潮水漫开,席卷前面的张问归,待到张问归乱了阵脚,剑法出现破绽,又挥剑追上,手里的剑诀不住地杀出。
眼见张问归要败下来,不知哪里来的一道剑气,一剑断了曲江陵的凌厉剑诀。
曲江陵后退了好些方止步。
站在张问归身侧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年年纪虽轻,已经是紫袍在身。
“我师兄前些天受了伤,这一战我来。”少年开口道。
风自白连忙拔剑站在曲江陵身边,“他就是张问境,曾在江南的越江,一人一剑败尽江湖的存在,不容小觑。”
少年眼眸低垂,“师兄,借剑一用。”
张问归握住他的手腕,“小师弟这里有我,你......”
张问境不再说话,接过张问归手里的剑,“请。”
曲江陵一咬牙,“拼了上!”
两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巅峰的存在,和张问境交手不过十几剑,已经是颇感吃力。
张问境神情漠然右手持剑,不住地出剑破招。
“曲兄!”
曲江陵杀红了眼,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右手握住剑柄再次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张问境。
张问境浑然不觉,“你的剑很好,要是再练几年,未必不能胜我,只是,当下不可。”
“我偏要现在胜——”曲江陵再次冲杀过去。
他一人一剑冲在风自白前面,独自扛住张问境那霸道的剑气,不管不顾地耗损着体内的真气,只攻不守。
张问境且战且退又克制着曲江陵的剑招,“罢手!”
“老白不要管我去徘云宫——”曲江陵嘶吼道。
风自白迟疑了一瞬毫不犹豫地提剑冲向徘云宫。
张问归及时出剑阻拦,却已不是敌手。
张问境想抽身阻拦,曲江陵又摇晃着扑杀过来。
“虚名这般重要?”张问境问他。
曲江陵啐了口血,“狗屁虚名!我要救人!”
张问境慢慢地垂下剑,“救人?”
“要是救不了喜欢的姑娘,我今日绝不罢手。”曲江陵抬手,剑锋遥指张问境,“再战便是。”
张问境扔开了剑默然地注视着风自白的身影远去,“我败了,你们去见家师吧,只是能否救得了那位姑娘,还未可知。”
徘云宫的内殿,曲江陵见到了归元真人。
他气色灰败盘坐在蒲团上,“我之前在闭关,门下弟子怕惊扰我,多有得罪了。”
“在下闯山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前辈出手救人。”曲江陵单膝一跪,拱手道。
归元真人听完事情的始末叹了口气,“那毒炼制解药需大耗真元,老朽已是风中残烛,爱莫能助,这幅残躯至多炼制延缓毒性发作的药物,保那姑娘十年寿命。”
曲江陵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归元真人。
“曲少侠,实在抱歉。”归元真人垂首道。
曲江陵不知怎么出来的徘云宫,神情恍恍惚惚。
绿荫葱茏下,两道紫衣身影目送失魂落魄的曲江陵离开。
“师父要不是为我,大抵是能救那姑娘的。”张问境仰天叹息,颓然地盘腿坐下。
张问归陪同他坐下来,“你是乱穹山的希望,你道心受损,这是师父最不愿见到的,至于那姑娘,大约是命理无常。”
张问境神色黯然,“师父这般耗损心血,我的道心也回不到从前了,我终究是辜负了那人,也辜负了师父,算尽天下卦象,确实算不准自己。”
“小师弟你莫要......”张问归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张问境落寞地笑笑,“不过刚才给曲江陵顺手卜了卦,也不知准与不准,我和他徒儿或许还有一战。”
“这曲江陵都快把乱穹山闹翻了天,他徒弟还要来一遭?真是头疼,但愿你卦象不准。”张问归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