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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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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雨下得越发大了,寨子里只听得无尽的雨声。
曲江陵坐在廊下,支起的右腿上放着长剑。
“到处找你没找到,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曲江陵!怎么?输给风自白心情不好?喏,给你咯。”祖磷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酒囊给了他,里面装满了打好的桃花酒。
曲江陵有了笑意放下剑接过酒囊,仰头大喝一口,“好几天没喝酒,真是想念,我说,磷儿你不要动不动就没收我的酒囊,这可是我的半条命啊。”
“酒鬼。”祖磷支起腿坐在了他的对面嘲讽笑道。
曲江陵不以为意笑笑往后一靠,“酒可是好东西,不过你说错了,我不是因为试剑的事情不开心。”
祖磷一脸不信,“你自从下午试剑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我说,曲江陵你该不会......”
曲江陵险些呛到,“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是纳闷风自白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有,风自白的发带还被我一剑削了,我怎么说,也不算输是不是,就是这一剑差点给我脸破相了.......”
“曲兄,傍晚之事多有得罪,这是上好的伤药,你且用着。”风自白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伤药给了他。
祖磷一把抢过冷笑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硬闯我寨子,还伤我寨中之人,还险些毁我大哥的脸,这瓶药就打发了?你们中原人,救命之恩就是这样报答的?”
曲江陵眼神微黯然开口道:“我问过了,也是甫延他们先动手在前,他的武功要是想出手,他们早就没命了,既然是误会,也没必要再追责下去。”
风自白缄默了会道:“不知道姑娘要如何偿还?”
“钱我们不缺,药我自己会炼制,你们不是要除掉血爻宗,那就请风大侠前去,我大哥可是为了救你心上人,开罪了血爻宗,你要是想报答,就去灭了,解决我们后顾之忧。”祖磷开口道。
曲江陵心里闷闷的也没开口阻拦看向了沉沉夜色。
风自白轻轻点头,“自然,我来南疆一趟也是为了此事,不用姑娘说,风某也自当往之。”
祖磷拍拍手,“那最好了,其余的也不要多说了,我们寨子里不欢迎你们,你们早些离开。”
“不走?”祖磷推了推他。
曲江陵有些心烦,“你先走吧,我坐会儿。”
“随你。”祖磷转身离开。
曲江陵抬眼,风自白还在,你怎么不走?”
风自白非但不走还坐了下来,“曲江陵,西魇任流凡的徒弟,也是西魇的护法?”
曲江陵冷哼笑道:“是又如何?风自白你灭了魇魔教,还要来杀我?那你可以试试。”
风自白摇摇头,“曲兄误会了,西魇和魇魔不一样,你们和魇魔教并非一丘之貉。”
“我问剑江湖,鲜有曲兄这样的剑法,今日一战,很是畅快,不知曲兄可有机会同我再次问剑?”风自白问道。
原来是个武痴,他可没兴趣。
他兴致阑珊地起身喝了口酒道:“风自白我知道你武功剑法一流,可血爻宗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你带着许姑娘还是小心为上,最好是不要去,你们中原人都不把性命当回事啊?”
“清歌的伤也快恢复,我们自然是有把握再去,血爻宗和魇魔教一般,为祸一方,我们身为江湖人,秉承侠念,哪里又不平去往哪里,曲兄你的观念我不认可。”风自白道。
曲江陵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转身离开,“随便你,反正许姑娘是你心上人,你们想要如何我一个外人也管不得。”
“曲兄。”
“又怎么了?老子不陪你练剑!别烦老子喝酒!”
风自白正色道:“有一事我须得说明白,清歌并非我的心上人,我和她是剑道挚友,我不想——”
“风兄你说的是真的?”曲江陵像风刮来,一把勾住风自白的肩头,亲热地坐下来。
风自白有些摸不着头脑干笑着,“是,我们一路同行,都是秉承着一致的理念,情爱之事我并无兴趣。”
“那许姑娘呢?她喜不喜欢你?”曲江陵指着他问道。
风自白沉吟后道:“清歌她应该更喜欢她的剑。”
“果真?”
“啊?真......”
曲江陵笑了把酒囊往风自白怀里一推,“今天起,我们就是好兄弟了,你不是想要试剑?随时都行?明天行吗?”
风自白被曲江陵这突如其来的热气搞得有些懵,不过听到试剑,还是笑了,“好,曲兄安排。”
翌日,一大早,曲江陵就被喊了起来。
半个时辰的试剑下来,风自白还是略胜他一筹。
“曲兄你的剑法和我的恰恰相反,要是你的攻势再严密一些,我未必是你对手,我在想要是你我的剑法融合,重新床一套剑法,那必然是很惊人的,你我的剑道都会更上一层。”风自白饶有兴趣地给他说着。
曲江陵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那许姑娘师出何门?”
风自白擦了擦汗,“曲兄,我们练剑半时辰,你未曾和我谈论半分剑道,怎么老是问起清歌的事情?清歌她的师门远在大漠,她的师门很独特我了解的也不多?要不,你直接问她,哎,清歌来了,清歌——”
曲江陵拍了拍脑袋,这个风自白天赋都点在了武功上。
许清歌闻声走了过来,“大哥,有事?”
曲江陵先答话笑道:“我们是聊你们何时去血爻宗啊?对了许姑娘你的伤不要紧吧。”
许清歌轻轻地摇头,“我来找大哥也是为了此事,我的伤无碍了,我们既然惊动了血爻宗,正应趁着他们宗主受伤之际,尽快杀进去,以绝后患。”
风自白也点点头,“那事不宜迟,明日就动身。”
“许姑娘,血爻宗的徐罗绝非泛泛之辈,哪怕你们上次伤了他,他们血爻宗还是高手如云,非要去吗?”曲江陵急了。
许清歌轻声道:“吾辈之责,非去不可。”
曲江陵气笑了,“什么大侠,你们真以为自己是神啊?非要赶着去送死?喂,老白你说句话啊?”
风自白沉默了一瞬,“嗯嗯,非去不可。”
曲江陵没了脾气,转身离开。
“他,为何这样大的气性?”许清歌问道。
风自白纳闷,“曲兄是个性情多变之人,我想,他是担忧我们,曲兄此人率性,是可深交的。”
许清歌淡淡笑着,“少见大哥如此评价一人。”
她眼神随着曲江陵远去。
这个少年确实有些意思。
夜幕沉沉落下,遮去了唯一的一线光。
寨子里举行了篝火会。
曲江陵独坐在篝火旁,醉眼朦胧地看着跳舞的少男少女,不时地笑笑,往篝火里面添柴禾。
他们明天就要去血爻宗。
这是老寨主为他们欢送。
能除去为祸南疆的血爻宗,那真是大英雄。
“曲少侠,你喝醉了。”许清歌来到了他旁边。
曲江陵抬眸,许清歌那容颜在明灭的篝火下,美得惊心动魄,他有些沉沦,想要凑近一些,终究是不敢。
许清歌从未受到这样炽烈的目光凝视,她稍稍后撤。
没想到手腕被他一把扣住,她微微吃惊。
曲江陵笑了声,“想不想看我舞剑?”
许清歌还没出声,曲江陵已经摇摇晃晃去了空旷处。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注一】
少年手中长剑敛了杀意,余下不过三两潇洒。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身姿舒展,灵动飘逸至极。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少年眉眼温柔,长剑剑气往篝火旁的桃树去。
祖磷放下了手中的碗,“曲江陵又发什么酒疯?”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剑气起,桃花零如雨。
风自白叹道:“好剑法啊。”
桃花雨下,少年长身玉立,身姿飘逸,剑挑桃花。
他醉意熏熏,长剑微动,桃花恰落在了许清歌鬓侧。
“桃之夭夭,当配佳人。”
许清歌抬手摸了摸鬓侧的桃花,嘴角微微一动。
风自白激动站起来,“曲兄这一剑果真好啊,特别是剑挑桃花,花随剑动,剑意蕴藏,好,好啊。”
曲江陵还想说几句,又被风自白拖走。
许清歌轻轻笑出声,默默地握住手里的桃花。
远处的祖磷放下手里的瓷碗,紧紧地抓着碗边。
“再给我来一大碗!”
那边僻静处。
曲江陵头真的很大,风自白还在和他叨叨叨。
“老白,你真是开窍全开在了武学上。”曲江陵仰头又灌了口酒,半躺在地上听着风自白的叨叨。
风自白来了兴致一把拉起他,“多说无益不如现在我们就来试试,曲兄,怎么?不愿意?”
“练剑也可以,我有个条件,”曲江陵单手枕在脑后看向纳闷的风自白,“明日我要和你们一同去。”
“什么?”
“曲少侠是在说笑?”
曲江陵一个激灵一跃而起,笑着走向许清歌,“不是说笑,既然劝不了你们,只好陪你们走一遭了。”
“我没有你们那种侠义心肠,不过我惹的事情,我也得去解决了,何况你.......们也是我朋友,为朋友值得。”曲江陵潇洒一笑,仰头又灌下几口酒。
风自白也笑了上前拍着曲江陵的肩膀,“好。”
“大哥,你也同意了?”许清歌问他。
风自白笑道:“自然,能得曲兄相助,我们也多一分胜算,虽然相识时短,但交心不论时日,我观曲兄值得深交。”
都这般了,许清歌自然没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