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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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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盛十二年,暮春。
金浮楼楼主联合江湖同道再次攻打魇魔教。
这一战死伤无数,还险些中计死在了天风崖上。
生死一线之际,风自白一剑刺杀魇魔教教主计异非,将他钉死在那魇魔教大旗上,顿时士气大振,江湖同道无不振奋,彻底覆灭了恶行累累的魇魔教。
回过神的江湖同道想去找风自白,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这一战,风自白的名号响彻江湖,几乎到了无人不晓,无人不知的地步。
以至于街头巷尾的孩童游戏都会抢着装扮风自白。
这股风自然也刮到了远在千里的南疆。
“我要做风大侠——我才不要做大盗——”
“那你就扮曲大哥——”
“曲大哥打得过风大侠吗?我不要——哎哟——”
斗嘴的孩童被一手提起来,他在半空扑腾,瞧见抓自己的人后越发挣扎起来,“放开我——”
“小子,风自白有什么了不起,真是没眼力见。”曲江陵丢下那个挣扎的孩童,随手捡起一根称手的木棍,“看好了!”
少年身姿轻盈潇洒,一招一式飘逸灵动,寻常的木棍在他手里恍若神兵利器,所过之处——
寸草不生!
“好厉害——”
“我要学我要学——”
曲江陵眉头一挑抱手笑道:“小子,现在觉得是我强,还是那什么什么风自白强啊!”
那几个孩童陷入了沉思,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传说里面的风自白比较强,将来还是要跟着风自白学武功。
曲江陵脸色微变还没揪住那几个孩童说道说道,蓦地瞧见被他掀翻的木架还有一地的药草,心都凉透了。
“哦,你完了,磷姐姐回来后肯定要骂死你。”先前被提起来的孩童拍着手幸灾乐祸地笑着。
曲江陵拍了拍脑袋忽地狡黠一笑蹲了下来,“你们想不想吃糖葫芦,想的话,就——”
“曲——江——陵——”
那几个孩童还在纠结中,听到这一声吼,吓得登时开溜,临走还不忘告状一下曲江陵。
祖磷一把揪住告饶的曲江陵的耳朵,“我辛辛苦苦摘草药,又晒了这么些天,你全给我毁掉了!”
曲江陵哎哟叫唤着道:“不就是草药,我今天就上山重新给你摘,好磷儿,你再不松手,我耳朵就真的没有了。”
祖磷一把推开他,“你又抽哪门子疯?要和那个风自白比个高低,我们都已经离开了江湖,就不要想着江湖的事情了。”
“能一剑杀了计异非,也算是替任大哥报了仇,我还真想见见他,和他试试剑,也不知道离开江湖这些年,我的剑法有没有退了。”曲江陵说着又给她倒好了茶水,赔着笑脸送到她跟前。
祖磷没有去喝茶水,她微微低头,“江陵,我要你和我就此退隐在涉笼寨,这一年多你是不是都不开心。”
曲江陵一怔又笑了出来,“磷儿,你又想什么呢?我既然答应你,就会做到,再说了我在这里过得挺好啊!做不了江湖第一,做这些孩子的头也不错啊,就是最近我的地位有些下跌,你说我气不气,哎,笑了是不是?那不生气啊。”
祖磷侧过身去故意板起脸。
曲江陵绕到前面去朝着她做了个鬼脸,哄得她笑了后,又把地上的背篓背起来,“哎没办法了,只好替你再去无峰崖上采摘草药咯,不然就算你不计较,老寨主没了药那寨子里的人都饶不了我,走了。”
“江陵,无峰崖那里离十万大山很近,最近十万大山不平静经常有人失踪,你小心些,听到没有!”祖磷开口道。
曲江陵满不在乎挥挥手,“有鬼斩鬼,有人杀人,怕什么,等我采药回来就是。”
无峰崖是去往十万大山的一条捷径,地势险峻难攀,山峰一座直入云霄去,崖壁上常有千金难购的珍惜药草生长,因此铤而走险的人也不少。
曲江陵的武功去崖壁采药自然是轻松的,不到小半个时辰已经采好了毁掉的草药,他扔开背篓依着一颗歪斜的树干坐下,顺手摸出腰上的酒囊,仰头喝了一大口。
心情畅快下,又来了兴致,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信手来了几道剑气,拦阻在前面的灌木丛登时被削平了。
“哎,哪里来的血腥味......”曲江陵反手挽住木棍往前面的灌木丛走去,一转弯,见到了前面横七竖八的尸体。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剑气斜地里掠来。
他连忙一闪,下意识摸了摸腰,还好没有被割伤。
一站定,瞧见了出剑的人。
青衫窄袖的少女依着半死不死的老槐树站着,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柄染血的剑,那眼眸清清冷冷,瞧人一眼,仿若冷到了心底深处去,即便是再出尘清丽的容貌,也不敢再多看冒犯。
这一眼,似乎冷到了他的心底去。
“姑娘,人是你杀的?”曲江陵敛了往日不正经问她。
青衫窄袖的少女半抿着唇没有理会他,自顾地往山下走,奈何伤得不轻,走出没多远,腿一软就要摔下山去。
曲江陵眼疾手快救下了她,“你还没回答我呢。”
“多谢。方才,多有冒犯。人是我杀的,他们是血爻宗,走,免得被发现。”少女气竭,尽可能简短地说完。
曲江陵脑袋嗡嗡作响,原来死的是血爻宗。
前些天,祖磷还和他说过。
这群人恶行不输魇魔教,销声匿迹这么些年居然又冒出来了,想来前些天失踪的人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姑娘得罪了血爻宗,自己要是救走她,到时候免不得要和血爻宗的打交道,这可有点麻烦。
他探了探怀中少女的额头,烫得惊人。
要是放任不管,不要血爻宗的来,她就先死在这里。
南疆的气候就是多变,傍晚又下了起不小的雨。
祖磷有些担心,在屋檐下徘徊了一阵,还是决定穿上蓑衣去山上找人,还没动身,篱笆被撞开了。
“你这是——”
“待会儿再告诉你,先救人!”
祖磷来到床前,探了探她的脉后,转头去看一身湿透的曲江陵,“你认识她?”
“不认识。”曲江陵答道。
祖磷轻笑了声,“这也怪,你平日里生怕多事,这回居然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
“总归不是个恶人,你快出手吧,再聊下去,我辛辛苦苦背回来的,八成要成了尸体。”曲江陵催促道。
祖磷哼了声,“死不了的。”
服药后,那姑娘的烧很快退下去,那些伤处理后也在慢慢地恢复中,几日后,已经没有大碍。
曲江陵自那日救人回来,没少被祖磷数落,现在每日都要帮着采药磨药,连最喜欢的酒囊都被收走。
没精打采地采药回来,一推门,见到了站在廊下的青衣少女,还是那样的清清冷冷,两人远远相望,一时无话。
“那个——”
“多谢。”
曲江陵有些不自然笑笑放下了背篓走进来,“你伤恢复的怎么样?不是我说,你武功也非登峰造极的地步,怎么就敢独闯血爻宗啊?要不是运气好,你就死了。”
少女神色淡然,“持剑除不平,虽死,无悔。”
“佩服佩服。”曲江陵皮笑肉不笑,“你们这些中原江湖客,这种侠气,真是要了命。”
少女也不去和他争辩沉默了一瞬后道:“待我和同伴会合后,若留得有命归来,再来相报。”
“我说姑娘,不是吧,你还要去?你同伴也是个不要命的。”曲江陵随手取出背篓中的果子送到嘴里。
少女没有回答转身就要进去。
“那个,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大恩不大恩的再说,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呗。”曲江陵笑着跑了上来,来到少女身侧,右手送过去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少女迟疑了会轻声道:“许清歌,敢问阁下名讳?”
“曲江陵!”祖磷的声音响起。
少女眉眼微动,“你是.......”
“许姑娘觉得我是恶人?”曲江陵知道她想说什么,还是笑眯眯地依着门框站着。
许清歌轻轻摇头,还是往屋中去。
“哎,果子不要?保证很好吃。”曲江陵闪到她前面笑嘻嘻地把一把果子放在她的手心中。
许清歌捧着这把果子,低头选了一颗果然很甜。
她往屋门看去,曲江陵已经被祖磷揪住耳朵拖走了。
见到这一幕,她嘴角微动,转身关上了门。
“我说你老是揪我耳朵做什么?”曲江陵揉了揉红了的耳朵,大咧咧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茶。
祖磷哼了声气道:“曲江陵,你明知道她和血爻宗有关系还要救人回来?你是不是要祸及我们寨子啊?”
“哪有这么严重,那里根本没活口,就算有,我就亲自去,绝对不会牵连到寨子。”曲江陵不以为然。
祖磷一把抢过他的茶杯,“你去?曲江陵,你真是长本事了?你答应我和我退隐寨子,守护寨子,怎么还要去多事!你有没有替寨子想过,替......他们想过!”
曲江陵沉默了一瞬,还想说话,寨子中一阵骚乱。
他脸色一变,不会真的是血爻宗寻来了吧。
一跑出去,就见到了闯入的白衣青年,他无意出剑,只往这里面来,一路上根本没人能阻拦。
见到受伤的寨中同伴,曲江陵怒从中起,抢过旁人手里的苗刀,就往白衣青年去。
他使惯了剑,这回用刀,竟然好几次落了下风,而那青年还没出剑,一时间来了气性,更投入其中。
祖磷一急,转身跑向了旁边的吊脚楼。
“我来找人,无意伤人。”青年开口道。
曲江陵哼了声,“无意伤人也伤了,今天你别想好好的走出去,看剑——”
手里的苗刀化剑,直劈而去。
青年终于是出剑,剑光熠熠,剑气一荡,险些伤到了他。
“曲江陵,接剑——”
曲江陵接剑出剑一气呵成,两道剑气相撞,周遭没来得及避开的悉数被卷入远远地摔开。
白衣青年眸子一沉,也不再解释,右手凝神出剑。
一剑起,剑光映开阴沉沉的天色,一剑破,飒飒风来。
曲江陵还没遇到这样霸道的剑气,连连后退出剑化解,要不是手里的剑是难得的好剑,估计现在已经重伤。
几番试剑,曲江陵渐渐不支。
最终被白衣青年的剑气掠伤右边脸颊,鲜血渗出。
再看白衣青年的发带也被他一剑击碎,青丝散开。
“住手。”
清冷的声音响起。
曲江陵罢手,注视着许清歌走向白衣青年。
“风大哥,他们不是坏人。”
曲江陵心下一惊,脱口道:“你是风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