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找到你了》江珠雪

38、补偿 像是拼命在

　　姜灵意回到家的时候，陈泠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起来整个人对比昨天已经放松许多。
　　今天大半天都没见到他，姜灵意竟觉得有点陌生，毕竟她今天对陈泠的了解超乎想象。

　　不久前，姜灵意听下午茶姐妹们说完陈泠的家事，也没忘了问一句：“你们是自愿来的吗？是不是陈泠想了什么办法，威胁你们一定要来和我喝下午茶？”

　　她们的回答同样出乎姜灵意的预料。
　　“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邀请我们来帮忙。”
　　“和顶级美人喝茶，费用还能全部报销，美滋滋啦~”
　　……
　　“他有提前问过我们的。而且这种事要怎么威胁，下午茶就是要开开心心啊，不情愿来的话岂不是都拉着脸，场面会很难看的。”

　　还好，至少她们没有因为她而受到陈泠无缘无故的针对。

　　陈泠听见脚步声，放下茶杯：“回来了？”
　　茶杯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姜灵意站在他跟前，有点局促：“嗯。”
　　她不想坐到陈泠身边，但坐到别的地方很奇怪，所以只能站着。

　　陈泠自然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吧，我有份合同要给你看。”
　　“什么？”
　　姜灵意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合同是卖身契，还是把她自己原原本本卖给陈泠的那种。

　　陈泠唇角带着浅笑：“你家里的股份转让协议，我说了要帮你拿到手的。”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有点像是在邀功，听得出来他心情还不错。

　　姜灵意坐到他旁边，将合同翻来覆去，仔细确认：“……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开出相应的筹码，得到他们的同意就可以。”陈泠递上笔，“有好几个地方要签，别漏了。”

　　姜灵意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
　　只要签上名字，家人一直在追求并想方设法都要攥到手里的东西……就都是她的了。

　　曾经年岁尚小的时候，她确实执着过想从养父母那里获得实质性的利益，以此证明他们对她还有感情。
　　就算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那又怎么样呢？感情未必依赖血缘。

　　姜灵意还想过，她完全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进公司为家族企业奉献一生。
　　甚至这对她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切在她被要求和陈泠结婚时化为了泡影。
　　但却在结婚的三年后，以另一种形式端到了她的眼前。

　　可惜陈泠要来给她的和家人主动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实在太久了，她早就不稀罕要了。
　　现在就算签字，可能也只是为她出一口气。

　　——谁让他们当初那么对她？
　　今天的结果，全是他们罪有应得。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合同，是辉沃集团的股权转让。”陈泠语气平淡，“这里有些事比较麻烦，所以我只能先转给你一部分，我继母身故前的那部分。”
　　姜灵意从没把他说送公司的话当真过，拧眉推拒：“……你做什么？”

　　陈泠把合同放到她跟前：“别推辞，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姜灵意眸光掠过两份合同：“没有什么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觅觅足够有耐心的话，可以尝试着在公司里架空我。从前我对觅觅做的事，等觅觅把一切都拿到自己手里，可以一一奉还。”
　　“我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相应的心力。

　　她从未进行过相关专业的实操，就算真要和陈泠比试，也一定会输得很难看。
　　陈泠也是公认的天才了，只是他选择了继承家业，所以在这方面大放光彩。

　　除非陈泠故意让着她，否则她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和陈泠的商业斗争中。
　　而且还可能是陈泠像调情一般，一步步紧逼，再让她迎来注定的失败。

　　陈泠倒也没急着让她签：“如果现在没办法作决定，就再考虑几天吧。”
　　“嗯。”姜灵意把合同收了起来。

　　“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还好。”

　　“你是不是不想再在流江开花店了？”
　　“嗯，暂时不想。”

　　“这些天你如果不想待在家里，可以每天都出去和朋友玩，我不会让人跟着你。”陈泠保证，“今天是最后一次偷听。”
　　姜灵意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想干什么：“每天都出去吃甜点也很无聊吧。”

　　“我知道，你的人生目标是旅行。等我这阵子忙完，我们再一起去。”
　　姜灵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陈泠这么忙，时不时就要飞去国外谈合作，怎么可能把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她身上？
　　但他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
　　现在他的表情，和昨天说要帮她拿到养父母手里股权的时候一样。

　　陈泠又思考了下，补充：“不过只能间歇性的出去，不能一直待在外地。”
　　“嗯。”姜灵意不信，但心底却不由得滋生出了期待。
　　如果她没办法离开陈泠，这样无疑是最值得期待的事。

　　“今天我听说，你对我有了改观。”
　　姜灵意确定陈泠知道她们下午茶的闲谈内容了：“你是指什么？”
　　“我过去的事。”

　　他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主动讲给觅觅听也没关系，但我还是希望觅觅自己去探索。”
　　“她们也说了，她们讲得不如你自己讲来得精确。”
　　“那也是不一样的。”陈泠说着，凑近她几分。

　　姜灵意可不想晚饭还没吃，就和陈泠滚到床上去，岔开话：“你怎么两年前没有做一些事？”
　　“觅觅指什么？”
　　“处理你恨的那些家里人。”

　　陈泠一下子听明白了：“不算是恨吧，我只是觉得是应该安排上日程的一件事。从我上高中给自己赚了点底气起，他们就很难控制我了。可惜我给自己安排的最终目标，还是要等我毕业回国找合适的时机。”

　　“那你怎么不找一个能帮助你的人结婚？”
　　“因为那时的结婚对象已经对我帮助最大的人了，我的能力够了，情绪价值对我来说更重要。”

　　他怎么还夸起自己来了？
　　姜灵意发现，陈泠似乎有意在自己面前展露真实的一面。
　　像是拼命在给她展示着：除了极致的控制欲，他还有相当多的另一面。

　　说起来，今天陈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补偿她吗？
　　陈泠好像，真的不像从前那样了。

　　就在姜灵意这么想的时候，陈泠的下一句话像是要坐实她的想法。

　　“很多人当初就觉得你死了，这两天还都以为新闻是假的，所以我打算请他们到家里来吃顿饭，让他们看一眼活生生的你，再把我们之间的来龙去脉讲清楚。”陈泠不知又从哪里拿出文件，“名单在这里，你看看？”

　　“你打算怎么说？”
　　“就把我做的事陈述一遍。”

　　姜灵意微瞪眼睛：“你疯了！？”
　　“反正坏的是我的名声，大家只会帮你说话。”

　　“别……会影响股价的。”
　　陈泠沉吟：“倒也是，但不会影响太多。”

　　“你没必要这么做。”
　　“觅觅配得感太低了。”陈泠揉了揉她的头，看见她的头发被自己揉乱就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说，陈泠今天不仅处理了堆积那么多天的工作，还去找她的养父养母要到了股份，安排丁安乐和下午茶的事，还有宴席。
　　姜灵意有预感，他做成的事绝对不止这么多，

　　到了晚上，陈泠提出要做，姜灵意遵循本心拒绝。
　　于是陈泠没有勉强她。

　　次日正好是周六，姜灵意和丁安乐有约。
　　两人约在了之前就喜欢的甜品店见面，把甜品当午餐吃。

　　姜灵意点了奶茶和甜品，目光掠过美式咖啡，还是没有点。
　　她觉得，人还是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丁安乐搅动杯子里的冰块：“现在外面都在骂陈泠，感觉有人在操纵舆论导向，陈泠也没有阻止。”
　　姜灵意想到昨晚自己和陈泠就宴席一事没有争论出结果，隐隐觉得这件事是陈泠自己做的。

　　“你之前具体过的是什么生活，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就当是倾诉了。”丁安乐还对两年前的事耿耿于怀，“我明明是你的朋友，结果那些事我居然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姜灵意摇头：“都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昨天陈泠说不会再偷听她和朋友说的话了。

　　“好吧。”

　　姜灵意看了眼四周，当机立断地小声问：“你可以帮我联系到连斐致吗？我欠他一笔钱。我打算把钱转给你，你再转给他。”

　　“可以啊。”丁安乐一口答应，“对了，我这两天见过他一次，他有话让我告诉你。”
　　“什么？”
　　“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再找他。”

　　姜灵意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丁安乐回忆昨天的情形：“话说起来，他最近好像很忙，之前都没那么忙的。听说是被什么大人物给针对了，但他家企业已经很大了吧，还能被谁针对？”

　　“我也有话想让你带给他。”姜灵意忽然觉得口中的蛋糕苦涩无比，“我想说抱歉。”

　　“他也考虑到这个了，他说你会和他道歉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让我如果听见了你的道歉，就这样回复你——”

　　“他说，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