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车上 ...
-
姜灵意有点晕乎乎的,似乎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消化那么大的信息量。
她不由得产生怀疑——陈泠的过往,真的像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吗?
她们真的不是和陈泠有仇,所以编了谎话来骗她?
大家理解姜灵意的疲惫,没再缠着她问各种话。
下午茶在16点准时结束,她和几人道别,出门就看到了陈泠的车。
也许是考虑到看到眼熟的面孔会更有安全感,陈泠安排了贾临来接她。
姜灵意面无表情上车:“贾临。你的真名叫什么?”
贾临带着第一次见面时的帽子:“这不重要,夫人还是叫我贾临吧,反正现在别人也都这么叫我。而且,老板未必会希望您知道我的名字。”
“……”
“对了,前几天在溪延镇的时候太匆忙了,有些事忘了告诉您。”贾临嬉皮笑脸,“花店旁边店铺的转让费已经原路还给您了,合同也没有法律效力。最重要的是,溪延镇那边的扩大版花店请了专人打理,您不用担心。”
姜灵意点头:“嗯。”
看来之后要想办法把钱还给连斐致,怎么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是,陈泠肯定不希望她和连斐致再见面。
他心那么细,肯定有考虑到这方面吧?
姜灵意试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的。”贾临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往后递来一份企划案,“老板为您安排了一份工作。他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装修了一家花店,您可以继续开花店。当然,他也说了,您不想工作的话可以每天出来喝下午茶。”
姜灵意草草翻了两下企划,心中毫无波澜。
可能她没那么喜欢开花店吧,之前在溪延镇那么努力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目标。
“还有吗?”
“就这么多。”
看来陈泠是不打算让她还钱了?
但是她还是想还回去的。
姜灵意心绪烦乱,随口问:“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为什么陈泠能放心把这么多事交给你?”
“应该说是您对老板很特别吧,我充其量是个炮灰。您不如发散一下思维,从您的角度出发想一想原因?”
“……”
贾临见她没有反应,认真解释:“我今年才到老板手下做事。您认识从前在老板手下做事的人,但不认识我,而且我又长得小,是最适合安排来接近您的人。就连驾照我也是今年才考到的,在您面前演戏也是赶鸭子上架。老板希望您不要觉得目前的生活沉闷,觉得我活人感比较重,所以现在又安排我来接送您。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时间您只要出门就会见到我,但我要是被人取代失业了,那您接触到的就是一个各方面都比我强的人了……”
陈泠似乎比从前体贴多了,就算是监视她,也找了一个恶感不那么重的、反而喜欢插科打诨的年轻人。
但她现在没心情说有的没的。
贾临有眼力见,看出她有点累,适时闭了嘴。
姜灵意不再说话,于是满脑子都是刚刚下午茶的画面。
她得到了不少信息,几乎打碎了她以往对陈泠及他家庭的认知。
空气安静下来,她不由自主在心中反刍那些信息。
陈泠母亲的悲剧是由她的弟弟,即陈泠的舅舅造成的。
陈泠的悲剧则是由他的父亲和继母造成的。
而陈泠母亲最终的去世地点,是溪延镇。
在下午茶最后的那段时光中,姜灵意不停感慨陈泠现在的继母还真是个厉害的人。
这位继母当初不仅钓着陈泠的舅舅,还盯着陈泠的父亲,想要取代陈泠母亲的位置,成为所谓的“陈夫人”。
后来,她偷来了泠家的商业机密,间接害死了陈泠的母亲。
陈父顺利吞并家业,让陈泠的童年蒙上了很重的阴翳。
不过,现在所有的产业都在陈泠手里了。
陈泠的舅舅暂且不谈,姜灵意仅凭昨天的了解无法断言任何事。
但陈泠的父亲不像是个恋爱脑,和现任结婚,应该只是起了吞并泠家产业的心思。
那时泠家长辈身体状况不佳,几乎就是靠陈泠舅舅撑起家业,他当然撑不起来,后续垮台得顺理成章。
家业败光后,泠家长辈相继去世,留下儿子在溪延镇苟且偷生。
也许那位继母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趁早害死陈泠吧,相当于留着一个小祸害,还让他长大了。
不过陈泠的父亲和继母并没有再生孩子,听闻是想生但生不出来,喝茶时说男方和女方身体有问题的都有,最终还是一人用小道消息拍板:两人都有问题。
姜灵意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就算陈父有意维护自己唯一的儿子,他们给陈泠造成的最大伤害,难道只有把他关在阁楼上这一件事吗?
更有可能是陈泠从小就聪明,早早懂事,人情练达,避免了很多必死局。
姜灵意上大学时认识同圈层的人时,就听说了很多类似的八卦,他们为了争家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陈泠的性格成因就说得通了。
起码,他不是个天生变态。
据说陈泠长大过程中还有许多曲折的事,但下午茶姐妹们了解得并不透彻,只能拼拼凑凑出冰山一角。
重点绝对是让陈泠耿耿于怀的溪延镇和阁楼。
假设那些事全部属实,那陈泠能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厉害。
姜灵意设想哪些是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可能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徐徐图之,没准早就开始装疯卖傻了。
反观陈泠,他遇正事都很冷静,不在乎的事只要想做好就一定能做好。
名声、学历、家业……都做到了极致。
姜灵意忽然出声:“你帮我问一下陈泠,明天晚上我能不能和他的父母一起吃顿饭。”
“啊?”
“你不能问?”
“不是,老板的父亲一直在医院里休养,谁来探病都直接回绝,说句不好听的可以当他死了。老板的继母也已经死两年了,坟头草都……呃,应该也是有坟的吧。”贾临努力回忆,“我想起来了,她绝对是有坟的!陈泠曾经请人去他继母的坟头蹦迪,还请了媒体拍视频!”
那确实是不能一起吃饭的情况了。
不知为何,姜灵意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得知了陈泠的往事,她根本没办法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陈泠的父母相处。
换作是她,也会做相同的选择。
车遇红灯,停在一个人流量较大的十字路口。
忽然,姜灵意听到车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但是车窗阻隔了大半声音,根本听不清。
“姜灵意!!!”
姜灵意摇下车窗,往外看去。
只是一眼,她就愣住了。
丁安乐。
是她很久之前,就因为陈泠失去的朋友。
这两年在溪延镇,她也无数次想起的朋友。
丁安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大声喊她的名字?
她们之间不是早就已经……
姜灵意的瞳孔失焦一瞬,几近失语:“你怎么……”
“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丁安乐不由分说,当即将手伸进车窗里来抱姜灵意。
她动作轻快、毫不迟疑,仿佛她们本来就是见面直接热情拥抱的朋友。
好似她们之间从没有隔阂,昨天也刚刚见过。
姜灵意浑身发麻,心脏重重跳着。
不多时,她感到领口有点湿润。
安乐她……哭了吗?
姜灵意伸出手来想拍一拍丁安乐的背,但车内狭小,她只能拍到对方的手臂。
丁安乐逐渐放声哭泣,直至泣不成声:“我……我以为你、你真的……死、死了!我……不想你死!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过着富贵的生活!”
姜灵意心头漫上暖意。
原来就算当初闹成那样,丁安乐还是希望她好好活着。
至少,安乐还在祝福作为“背叛者”的她。
丁安乐不敢看姜灵意,擦了擦眼泪持续输出:“当初我真的很后悔给你发那些!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你不要相信!”
“嗯。”
“我后来才知道陈泠是怎么对你的!而我身为你的朋友,居然一点都不体谅你,也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丁安乐语无伦次,越说越急,“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哎呀,其实两年过去了,我一直在生自己的气!”
“没关系,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丁安乐露出脸来,满面焦急:“不行,你怎么可以不生我的气!”
姜灵意失笑:“你到底是希望我生你的气,还是不生你的气?”
“我……”丁安乐神色纠结。
姜灵意抿了抿唇:“两年改变了很多事……”
丁安乐打断:“反正改变的不能是我们间的关系,我们还是朋友的,对不对?姜灵意是丁安乐在这个世界上见到最善解人意、气量最大、最漂亮的人,堪称气运之女!所以神女不会抛弃她的信徒!”
又来了。
朋友间总会有些小摩擦,而丁安乐如果做错了什么事,在她面前就会像这样夸她认错。
让人啼笑皆非。
姜灵意看着她,认真道:“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丁安乐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我、我现在都无法描述自己看到新闻时候的心情,你稍微等等我!”
贾临按了一下车喇叭:“两位还是之后再叙旧吧,一起出去吃饭肯定要比现在这样好。”
姜灵意下意识说:“陈泠会允许?”
贾临反问:“夫人以为光凭丁安乐,就能精准定位到老板的车吗?”
言下之意,是陈泠安排的。
原来又是陈泠的手笔。
姜灵意再次感到了陈泠跨别两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