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找到你了》江珠雪

36、下午茶

　　姜灵意走出房间。

　　所有窗帘基本都是拉开状态，室内很亮。
　　但她去了很多个陈泠会待的地方，没有找到人，所以他应该是不在家。

　　最终，姜灵意在一楼沙发旁看见了一张纸条。
　　陈泠在上面写着一个下午茶聚会的时间和地址，并附言称如果刚回来不适应，可以和她们一起去玩，他不会阻止。

　　什么啊……这种事直接发个短信不就好了。
　　大概是这样做更有氛围感？

　　既然陈泠这么说了，应该就是希望她能去。
　　参与聚会的成员，大概是些贵妇或是同圈层的女生，还有些和她处境差不多的人……不，她们的处境不会有她惨。

　　正好了解一下这两年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

　　到达花园的时候，其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她们消息灵通，当然知道了她和陈泠的事，也清楚她其实没死，所以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姜灵意以为她们不会带她一起玩。
　　事实却恰恰相反，她们很热情。

　　“所以你这两年都在溪延镇？那是个18线小城市吧，你过不过得惯啊？”
　　姜灵意坐下来才喝了一口茶，就被迫开始回答问题：“还好。”

　　“陈泠是怎么带你回来的？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他是不是特别惊讶？不过他怎么到现在才带你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他前阵子那么消停，一定是去找你了吧？他是哪天和你见面的，几月几号啊？我算一下时间。”

　　这么多问题，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了。
　　姜灵意总觉得她们两年前没有这么热情：“经历了很多事，不方便说，不好意思。”
　　而且，她们的热情总让人幻视溪延镇花店内的欢送会。

　　“这两年是不是有好多人追你啊？”
　　“没有。”

　　“两年没见，老公next level的感觉怎么样？现在辉沃集团可都在他手里，他家里人没办法干涉他的任何决定，是小辈里过得最爽的一个了吧。”
　　姜灵意实话实说：“他进阶了一个层次，那我就更不爽了。”

　　“以后每周都和我们一起出来喝下午茶吧？”
　　“看情况吧。”

　　……

　　姜灵意有点招架不住了。
　　就算在那次欢送会中，参与者大多也只会装模作样关心她一次，随后就不管她了。

　　她甚至怀疑眼前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陈泠的指示，必须要在今天达成高不可攀的kpi。
　　陈泠这么做，大概是希望她能获得……家的关怀？

　　“别管以前的事了，你在流江市的生活也不差啊。除非陈泠有什么隐疾……当然了，那种事你不在意的话也可以忽略。反正就算他癫一点，你们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姜灵意敷衍：“嗯。”

　　所以，他们是陈泠请过来当说客的？

　　接下来，姜灵意故技重施，用吃吃喝喝大法阻拦了她们的攻势。
　　后来她不答话，她们也只能自行去玩。

　　说实话，姜灵意觉得她们的态度和两年前比也相差太多了。
　　这次下午茶，简直就是为了陪她而举办的。

　　吃了个半饱后，姜灵意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我有事想问你们。”
　　“你尽管说。”有人惊讶于她居然还想和她们说话。

　　“陈泠他这两年比起之前，有什么变化吗？他表现得还算平静吗？”
　　姜灵意边说边想着，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情绪激动外，陈泠在此后的大多数时间中，也许还给自己维持着原来的人设。

　　“啊？？？？？？”
　　姜灵意话音刚落，就看到对面每个人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在说“这也需要问？”。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场面平静得落针可闻，涌动着难言的异样氛围。

　　有一个人面露难色，率先打破平静：“他的所作所为……和平静完全不沾边吧。”
　　立即有人接过话：“说是疯了两年还差不多，都没人敢惹他。”

　　姜灵意想象不出陈泠在那么多人面前发大疯的场面：“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算了吧，看在陈泠给你安排的保镖在门外，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离姜灵意最近的女生压低声音，“陈泠这两年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很恐怖。”

　　“你别以为新闻上没写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做了。依我看，你还是好好和他过吧，为人为己都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姜灵意忍不住想知道全貌：“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你别以为是我们藏着掖着不想告诉你，主要是陈泠做的夸张事太多，我们也得回忆一下挑重点的讲。”

　　接下来，她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讲陈泠前两年的事。

　　“先从你假死后开始吧，他先是好几天没睡觉满城找你，还用了不少陈家的势力，谁劝都不好使。有人说你的尸体在哪里哪里，让他清醒一点，他就直接把人给打进医院了。当时我还在现场，第一次看他这种正经人打人，拳拳到肉，打得很暴力美学，简直就是单方面殴打对方！对方求饶，他还是不要命地打人，好些保镖上去都拉不开他！”

　　“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起码有几个月吧。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哪怕是大白天我都觉得瘆得慌，简直就是阴湿男鬼的具象化体现！而且还是和我们不在一个图层的男鬼，表情什么的都很恐怖！明明长成那样，只要随便收拾一下自己就很体面了……但他也不是不收拾，只要是那种阴间气质很吓人，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的吧？”

　　“我听说他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资源找你，找完流江就找周边城市，国内应该三个月就找完了，然后就是国外。陈泠后续从他父亲那里拿到了辉沃集团的控制权，好像也是为了找你。就连谈商业合作出国，也是去没找过你的国家。他那种坚信你没死的精神让人敬畏，还有人传他中邪的。”

　　“其实一开始大家看他那副样子，加上你的‘尸体’也那么烂根本认不出人来……再怎么说他也是最了解你的人嘛，大家也都觉得你可能没死。但后来时间长了，所有人都觉得你要是活着，没理由不出现，也就都觉得你确实死了。那时谁和他说你死了，他就无条件言语攻击所有说你死了的人。”

　　“他发起疯来不看场合和是谁的，谁说不应该说的话都会被他收拾，他家里人都不例外，包括他家的直系长辈。我记得你假死后没几天，他就把他爷爷气了个半死。哦对了，他爷爷半年前走了，他连葬礼都没出现，像是还记恨着呢。”

　　“他事业心好像不怎么强，每天都不怎么管公司的事，但他能力强，没管多少事也能超越父辈的业绩，堪称流江市未知奇迹之一。前年有些商业伙伴想给他介绍新对象，他没管，凡是和他讲这件事的最终合作都没谈成，后来也就没人和他讲这些了。”

　　“他还拿着你的照片在黑市悬赏，说是谁看到了和你类似的人，哪怕不是你都有钱拿，估计也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和你有关的消息吧。这也导致有人骗他有你真的消息，直接拿到了最高额的赏金，好像有十位数吧……他也是真舍得，不过比起他的家业也就是洒洒水啦。总之最终骗他那人的下场……嘶，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算得上是性情大变的典型了吧。灵意你要是觉得他没变，可能只是在你面前没变。从人人艳羡到人人敬而远之，只需要成为鳏夫这一步之遥。”有人忍不住慨叹，“都有人说你才是他的绅士本体。”

　　“还有些被他家里压下去的事，应该往特别离谱的方向发展了，我们也是一知半解。那些事问谁都不如你回去自己问陈泠，我们就不乱说了。”

　　姜灵意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反应了好一会儿：“他现在的名声很不好吗？”
　　“说得好听点，就叫他玉面修罗吧。”

　　姜灵意追问：“不好听的呢？”
　　“那就太难听了，我们都说不出来。”

　　姜灵意稍微消化了一下，接着问别的事：“那你们知道他舅舅做过什么坏事吗？”
　　她左手边的女生惊呼：“啊……你和他结婚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母亲家那边的事吗？”

　　姜灵意觉得奇怪：“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也不是，我刚刚想了一下……如果我不是从小在流江市长大，从小听长辈们说八卦，我也不知道那些。”

　　姜灵意握着茶杯的手收紧：“可以也讲给我听一遍吗？”

　　“可以啊，他……”
　　忽然，她的话被人打断。

　　“我们现在说这些话题，不会下午茶结束被陈泠追杀吧？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陈泠又没提过不准说这些，而且也特意提了一句可以多讲关于他的事，这些都在范围内啊。”
　　“我是觉得陈泠是希望灵意知道这些的，可他自己说不出口，只能安排我们来说了。”

　　“好了，那就全都我来说吧。”有人作下决定，一锤定音，“陈泠小时候被他父亲和继母虐待过，曾长期住在狭窄的阁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