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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丑事(2) 在1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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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88年9月27日的一份英文报纸上,有篇关于华裔少年失踪案的报导。报导中对于时间、地点的描述和庄伏生所说的全都能对上,只是照片不是同一张。报纸上登的照片一看便是从学校的集体照中截取后放大的,图像并不清晰。
邹仕奇看了半天,觉得和童博约有六、七分像。但仅凭这一篇报道,不足以证明庄伏生说的是实话。试想一下,若他是庄伏生,也不会完全凭空捏造一个故事。最好的谎言是以真实事件为素材,然后张冠李戴,才能叫人难辩真伪。
由于此案年代久远,如今要查证起来颇为费力。当年经办此案的警官早已退休,至于陈建生的养父母也在二十年前搬了家。就连原先的那片荒地,都变成了高楼林立的繁华街区。河道上每日游船络绎不绝,沿岸商铺更是人头攒动。毕竟四十几年过去了,沧海桑田,周遭的一切都变了,还有谁会去关注一个消失已久的人。
邹仕奇让人多方打探,并未找到什么线索。他本就不信庄伏生讲的那个离奇故事,如今既没有确实的证据,便更肯定了他之前的想法——整件事就是庄伏生精心设计的谎言,用来迷惑他的。可转过头,他又鬼使神差般地上网去查了陈建生当年失踪的地方,并找到了几张废弃码头的老照片。
看着似曾相识的画面,邹仕奇的精神又恍惚起来。他明明就没去过那地方,可为什么感觉很熟悉?他仿佛还看到了照片之外的景象——灰绿色的河面飘浮着动物的尸体,码头上的缆桩锈蚀得厉害……
“我这是彻底疯了吗?”他绝望地想到。
不仅是庄伏生的话真真假假,让人分辨不清。就连心理医生也成了怀疑对象。他没法和任何人谈论此事,谁都不会相信的,只当他是精神错乱……现在唯有找到真相,他才能够获得拯救。
经朋友介绍,邹仕奇在当地雇了一名退役警探,帮他调查陈建生的案子。同时,他还委托对方帮忙寻找陈建生的故交、亲友。朋友很是好奇,问他与陈建生是何关系,为何几十年后又要重提旧案?邹仕奇只说对方是友人的一位故交,当年离奇失踪后挂碍至今。
自从上次面谈后,庄伏生这头便再无动静。邹仕奇有些看不懂他了,之前软硬兼施地非逼着童博走,现在童博照样在庄志浩的公司里上着班,他却听之任之了。难道是因为姜峰走后“圣泉”项目也停了,庄伏生见达到目的便就此偃旗息鼓了?
说起童博他就生气!住院时明明说好了,回去就辞职。结果却跟放屁一样,还编出一堆的借口,他连一句都不想再听。这人脑子里全是稻草吗?!随便让人哄几句便晕头转向……物以类聚,还真是一点没说错!一个没头脑的人,偏又养了一只神精质的猫。还没到发春的季节呢,那猫就跟疯了似的,整夜地叫,还连着几天不吃不喝。急得童博找他求助。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先想办法把猫从床底下弄出来,才好带去看医生。
用零食引诱失败后,童博钻进床底想把煤球给抱出来,结果非但没有成功,反被它咬了一口。邹仕奇趴在地板上,和煤球对视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失心疯。估计是被什么给吓的。
费了老大的劲,他们总算把猫逮住了送去医院。医生一时也没查出什么毛病,便先给它打了一针镇静剂,然后留院观察。或许是狭小的隔离间让煤球有了安全感,自从住院后它的失心疯便不治而愈了。
这天,童博本来要接煤球回家的,可谁料它突然又发狂了,起因竟是一根焟烛。宠物医院的护士小姐姐过生日,同事给她订了蛋糕庆生,店家附送了一根音乐焟烛。焟烛点然后,火焰一下窜得老高,煤球见到一下就炸了。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开始疯狂地撞玻璃。
当时场面几乎失控,医生只得又给煤球打了一针镇定剂。通过这次的事,医生锁定了刺激源。他认为煤球或许经历过火灾事故,才导致产生应激反应。童博这才想起,他家旁边的那栋楼上周刚发生过火灾——底楼的一间出租房电线短路,引燃了租客堆放在里头的货物。当时火势很大,消防车也来了。而煤球好像就是从那会儿开始不对劲的。
又过了几天,煤球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童博把它接回家里静养。但邹仕奇看到它时,总觉得这猫的脑子出了问题,虽然表面看着平静,但内里却更加神精质了。只要一对上眼神,他们就能从彼此身上嗅出疯狂的味道,从而相互唾弃。
“你别一直盯着煤球,会吓到它。”童博挡住他的视线。
“这猫的眼神不对劲,最好再找医生看看。看!它还龇牙……”
“谁让你说它坏话!煤球可聪明了,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它还会说话呢,你别不信……”
一说起自家的猫,童博就夸个没完。
邹仕奇说道:“很多猫都会说晚安什么的,佳佳还会说‘好’。”
童博兴奋道:“是吧!但煤球还会骂‘白痴’,它想吃东西的时候会说‘肚子饿’……”
邹仕奇忍不住要泼他冷水:“猫只是在模仿人的发音罢了,再加上主人的想象,以为它在说话,其实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无论邹仕奇说什么,童博都认定了煤球会讲人话。他就跟那些相信自己孩子是天才的家长一样,完全没道理可讲,即便讲了也不听。
邹仕奇懒得再争辩,索性换个话题,问他打算什么辞职。
童博并不正面回答,只说小庄总不搞针剂研究了,公司现在主打保健品市场,前阵子刚拿到了海外投资,如今已是标准的中外合资企业。
看到童博那满面春风又引以为豪的样子,邹仕奇就知道他又被人洗脑了。果然,接下来他说到针剂的事全是庄伏生在背后搞的鬼,还说小庄总以及公司都是受害方。
邹仕奇劝他不要轻信谢南霜的话,可他立马反驳,说邹仕奇也说过庄伏生的嫌疑很大。这下把邹仕奇给怂得说不出话来。
想到周遭虎狼环伺,可童博却一点戒备心都没有。邹仕奇又忧又气,真想抓住童博的胳膊把他摇醒:睁大眼睛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除了奸商、谎言家、杀人犯,还有……疯子。邹仕奇痛苦地闭上双眼。虽然命运还未给出审判,但他仿佛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疯子或是罪犯。
胸中垒块,须酒浇之。可对庄志浩来说好像没什么用,但酒精还是给了他一吐为快的勇气。趁着饭后闲谈的机会,他跟父亲提起了林泽的事。庄志浩说,林泽也老大不小了,不可能一直留在庄家,不如给笔钱让他出去做点小生意。
庄伏生沉默片刻后否决道:“林泽不适合做生意。”
见父亲还舍不得放手,庄志浩索性把话给挑明了:“林泽想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留在这儿。外面有不少风言风语,已经影响到你的声誉。”
庄伏生皱眉道:“什么风言风语?”
“还能是什么?性丑闻!”
“无稽之谈!”
“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林泽离开,没有瓜田李下之嫌,就不会再有人议论。”庄志浩劝父亲道:“你应该找一个合适的人谈恋爱,男人、女人都不重要……”
“你在说什么?”庄伏生诧异地看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也信?”
庄志浩尽力隐忍着:“既然是胡说八道,那你就把林泽给换了……不过就是个司机罢了。”
庄伏生道:“林泽没做错事,我不能赶他走。”
“外头年轻漂亮的多得是,你为什么非要跟他在一起?”庄志浩再也忍不住了。
庄伏生顿时面色发青,怒喝道:“够了!说的什么混账话。”
庄志浩冷笑道:“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那天晚上,林泽进了你的卧室……”
难道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庄志浩欲言又止地看着父亲,可对方脸上毫无难堪之色。
既然这样,他也无须再顾忌,索性说道:“你们耳鬓厮磨的样子……我全都看到了。”
庄伏生皱起眉头:“你误会了。”
“哈,那你要怎么解释?”
“林泽只是把我当成了父亲,偶尔有一些亲近的举动。我说过他几次,但不忍太伤他的心。”
庄志浩错愕地看着父亲:“林泽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半夜爬床是为了寻求父爱……您觉得这理由听起来像话吗?!”
庄伏生道:“事实就是这样。”
“那我还能说什么?!”庄志浩忍不住嘲讽道:“以前还觉得您古板,看来是我错了……您的口味还真挺特别的。”
庄伏生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浩浩,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不信,你也可以去问林泽。”
之后,林泽主动跑来澄清此事。但这种荒诞的解释只是让庄志浩感到越发的愤慨,他认为父亲和林泽把他当傻瓜在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