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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夜 遗夏之光 乐园的小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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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的小路上,吟游诗人唱着无人懂得的故事与我擦肩而过。
故事里的传说,是世界的过往……
如果以后哪个女人再说红玫瑰铺满地面很好看,他一定第一个为民除害。
先不说这么做多浪费,就算人家老公心疼你吧,可是最后这处理绝对要人命。
抱着一包包玫瑰花瓣,赫连春水有点郁闷的坐在办公室里,想到一早就陪戚少商出去的息红泪,他就不止是郁闷了。
昨晚一到戚少商家,就被那满地的花瓣惊到小心肝抽搐,真搞不懂,那满满的血红到底哪里好看了。
想到戚少商看到自己时,眼睛一亮,赫连春水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当这处理花瓣的重任落在他身上时,赫连春水就愣了。
他其实很想直接扔了,但是息红泪非说这是证据,要保留下来,然后他就拿着数十包的玫瑰花瓣来上班了。
一进办公室,赫连春水就被一群熊猫逗乐了,但想到昨晚自己以陪息红泪为由溜掉加班,他就必须考虑这一笑的后果了。
在群众的注视下,赫连春水淡定的放下塑料袋开始工作,一边整理档案,一边想和戚少商接人去的息红泪。
老头偏心,就准那两人的假,怎么自己不行……
端着咖啡狂灌了两口,一个个黑眼圈僵尸不在位置上挺尸了,全线启动惊吓路人去也,呃,就是吃早饭……
带着一副墨镜,散下刘海,遮住红的充血的眼球,棕色衬衫加一件褐黄的外套,一条笔挺的深色牛仔裤,衬的双腿修长,戚少商就这样靠在机场边的立柱上,引来无数女人的回首。
打听飞机晚点回来的息红泪远远看着戚少商,她承认,这男人很有魅力,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最后虽然没有在一起,但不影响她对他的欣赏,可想到另一个爱戚少商爱的不知道退让的女人,息红泪有点遗憾的叹气,真是好久没见到她了。
频频瞄着时间,戚少商有点焦躁,要不是今天来接的是卷哥,也许他早走了,但想到要见老八,又是一阵烦闷,原来最尊敬他的兄弟,因为他要和顾惜朝结婚而决裂,两人变的水火不容,虽然每次戚少商都让着他,但是两人这样也不是事,老头看雷卷要去美国学习研究,干脆把老八也扔了过去,反正有雷卷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踏着高跟鞋,息红泪靠了过来,轻拍了下戚少商垂下的额头。
“我知道你现在心急,难得有线索,你巴不得全身心投入到案子里,但你也要清楚,你是人不是不生不死的僵尸,可以完全不休息,以前没人能管的住你,这次卷哥回来,要知道收敛。”
褪下墨镜,戚少商露出染着疲惫的眼神,他很想停下来,但是只要一停下来他就被一种深重的自责压迫,逼迫他像机器一样继续运作。
“我知道了,卷哥的飞机还没到吗。”淡漠的转移开话题,戚少商把墨镜插进口袋里,扶起额前的碎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他可不想被卷哥批成纵欲过度。
因为J市上空下雾,飞机迟了整整两个小时,等到飞机降落时,戚少商已经快把手机捣烂了。
想走不能走,而鉴证科那边又问题不断,想到落在陆小凤手中的戒指,戚少商只有不停的深呼吸才能压下去抢回来的欲望。
四处搜寻着雷卷下落的息红泪,没注意到一双有点起折的皮鞋停在了戚少商眼前。
抬头望着眼前消瘦的几乎凹进去的男人,一身厚重的衣服却不会显的颓废,只是有点深重的死气,让人不禁想,这人快死了吧。
“卷哥。”拉着脸部肌肉扯出一丝笑意,戚少商伸手握了握那枯瘦的手掌,指尖的力量让戚少商短暂的失神。
微微的让开,雷卷微笑着接受了息红泪一个大大的拥抱,活动下手指,戚少商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身影,不自觉的苦笑。
还是不肯接受自己吗……
想到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那件事,个个和自己疏远,可是他不后悔,但是现在呢,在失去顾惜朝后,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窝在那为同居而买的大房子里,他发现他连笑都害怕,那么空旷、寂静……每个无声的角落都藏着野兽,他们等待着,等他松懈的那一刻把他拆扯入腹……
抿了抿不是很干的嘴唇,戚少商沙哑道:“……老八……”
瞥了眼戚少商,穆鸠平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快步上前,和戚少商对视道:“红袍姐呢?”
靠在一边想看看这兄弟两能不能罢手言和,但穆鸠平话一出口,息红泪就咦了一声。
“咦,红袍不是和你们一起去美国了吗?”
脸色不善的转头,当看到息红泪时,穆鸠平还是小小的收敛了下,嗡声嗡气道:“没有啊,在走前红袍姐说她还是不去了,后来到美国后,她每个月都会发邮件给我,我告诉她我今天回来,她不可能不来的。”
看着穆鸠平倔强的眼神,戚少商歪着头,他不想看到这种表情,会有种局外人的感觉,原来他不是不在乎的。
秀丽的指尖戳着太阳穴,息红泪有点无措道:“可是,我们也好久没看到红袍了啊。”
瞪大了眼睛,穆鸠平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忽的戚少商手机响了,丁铃铃的流窜在四人之间,似乎想化解这尴尬。
微微懊恼的地图,他忘把手机关震动了,戚少商露出歉意的表情,掏出手机。
手机那边是无情冷冰冰的声线,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戚少商皱眉。
“真的吗?”
“你身边不都是熟悉的人吗,带来认认呗。”
有点无所谓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但这对冷静的无情来说几乎不会发生,想来他现在有什么事。
“我,知道了,我等会直接过来。”
话音未落,无情就挂电话了,出门看了下,正好铁手有点疲惫的从外面回来,上前拉住铁手就往工作室拖。
“大师兄怎么了?”虽然头疼的厉害,但铁手还是保持了良好的教养,没有发脾气。
“给你看个东西,顺便换班。”
看无情急匆匆的样子,铁手撇撇嘴,加快了速度。
当看到无情的脸部拼图后,铁手也愣了,望着电脑不知道说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本人?”
摸着鼻子,铁手也不知所以,只能耸肩道:“以前应该体检过吧,那么去找样本来对比下不就行了吗。”
顿住了,无情抬头有点无辜有点茫然道:“我怎么忘了。”
对无情难得的迷惑,铁手很想说好玩,但想到一向睿智的无情会这么糊涂的理由,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啊,对了,戚少商等会会带人来,你接收下,我先去医院,四师弟还在那吧。”
“是的,我本来叫他回来的,但是他就是不干,看来还要大师兄出马啊。”
想到那个小狼崽,无情冷汗下,要是他还能管住那家伙,就不会这么头痛了。
“对了,你回来时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了。”
搜索着电脑里的资料,铁手头也不抬道:“很顺利,碎片已经都取出来了,就是要养一段时间,麻醉解除就可以下床活动,不过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看有没有感染。”
点点头,无情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少商,我们要去哪啊?”发现车外的景色不对,息红泪扑闪着眼问道。
沉默的瞥了眼车窗外的风景,雷卷只是端坐着,这好像是往中央总科研室的。
瞪着前排开车的戚少商,穆鸠平有种瘀气于胸的感觉,不爽、不安……
“科研室,无情让我们去……”后面的话戚少商没说,等到了再说吧,他不想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闹的不愉快。
很想反驳一下,但被雷卷一个眼神瞪了回来,穆鸠平只能抱着胳膊靠在后座上生气。
直到车停下来,这沉默才脱离狭小的空间,得到解放。
锁车时,戚少商头垂的很低,他能感到有目光,不强烈,带着淡淡的探寻,似乎想说什么……
“少商啊,到这了,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对着只是轻松站在那里却不减气场的雷卷,戚少商只是眨了眨眼。
“进去就知道了。”
“你到底卖什么关子啊。”对于性格火爆的穆鸠平来说,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
没再说什么,戚少商只是往科研室走,他不想在一切没定下来前和穆鸠平再大吵一架了。
从基因库里调出资料对比,直到找出结果,铁手却无法长舒一口气,一边的尸体看上去空的孤零,只有一副骨架发着荧荧的光辉。
盯着那骨架,铁手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看过的尸体不少,但想到前天他重要的人也差点变成这样就不觉心里发寒。
其实戚少商查的那个案子最近已经到了不得不破的地步,因为案子越闹越大,牵扯的也越来越广,而他作为本地的主要负责人,所要担当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介于戚少商的精神状况接近临界点,老头就把工作暂时转移了一部分给自己的四个宝贝徒弟,可是在接收第一天就接到一个电话,当时办公室只有追命一人,电话里传来的求救声和炸弹的嘀嘀声,让追命不及多想就向电话里说的地方驶去。
等到其他三人看到留言,追去时,大楼已经爆炸了。
被炸的是J市市中心的一座商贸大厦,爆炸点是董事长办公室,爆炸波及了五层,而且从顶楼掉下的碎片伤了无数的过路人。
等警察包围现场时,三人心跳停了几次,因为追命不在逃出的人流里,直到消防队员把爆炸引起的大火扑灭后,三人才能进到大楼的顶层。
顶层已经一片狼藉,整个楼层都垮了下来,到处都是炸的支离破碎的尸体,每踩一脚都是混杂着血液和内脏的碎片。
三人找了整整四个小时,后来还是在微弱的小孩哭声中才找到被埋在瓦砾下的追命。
后来追命被紧急送往医院,而被他护着的孩子就是董事长的独女,才七岁,而据受到惊吓的孩子所说,她一个人到办公室时,爸爸已经死了。
通过对电话记录的追踪证实,打到警察局的电话就是从这董事长办公室拨出的。
后来他们三个在医院现场两边跑,因为爆炸把监控室给夷为平地,所有的出入记录都不复存在,询问前台工作人员,却被告知没有陌生人。
这边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那边追命的情况却分外危机,因为护着小孩子,大量碎片从背部刺入内脏,其中一片还停留在了心肺附近,虽然做了几次大的手术将一些零散的碎片取了出来,但是心肺处的因为牵连着动脉,一直等到追命身体稍微康复一些才动手。
而陆小凤把发现的尸体送来时,正好是追命手术前天,想当然无情没给他好脸色,戚少商也因此被牵连,不过无情只是冷淡,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等到来人后,铁手打电话把在附近闲逛的陆厉二人也找来,毕竟这可是他们的案子啊。
人到齐后,铁手就把无情对这骷髅做的黏土面部展示给众人看,因为每个人的脸都和脸部骨骼有关,再加上对骨骼健康情况的分析,就可以做出骷髅身前的样貌,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是只要能抓住外形,一般就比较好证实身份了。
“砰。”一巴掌掀了面前的电脑,穆鸠平怒吼的指着一边的骷髅。
“不可能,这不会是红袍姐的,你们一定搞错了,而且这都死了多少年了,可前段时间红袍姐才和我通邮件的。”
对于穆鸠平的愤怒,陆小凤显的淡淡,他曾经和戚少商很要好,他知道当年戚少商重要的这些兄弟是怎么把戚少商打入深渊的,戚少商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们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们反对的那么强烈,与戚少商分裂的那么决然,也许戚少商不会钻牛角尖,把自己逼的那么紧,紧的都要窒息,可是他却还是不断的加重着力气,他就是要我自己扼死,抹杀了自己的存在……
“你见过真人吗,她有和你视频吗,她有给你电话吗,她有给你寄照片吗?没有吧,只是电子邮件连笔迹都不用模仿,你怎么就傻乎乎的相信了。”
一张粗脸瘪的通红,陆小凤的话他无法反驳,可是,可是……
几次伸手想安抚下发狂中的穆鸠平,都被雷卷拦了下来,息红泪不解的望着他,而雷卷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戚少商。
铁手苦恼的看着跌的粉碎的电脑,想到大师兄回来后的情况,真是麻烦啊……
“也许只是长的相似呢。”厉南星的话响起的很是时候,正好是穆鸠平心情有点沉淀的空当。
但是铁手的话却彻底打破了眼前几人的希望。
“我刚刚把尸体的DNA和阮明正在局里留下的样本作了对比,是一模一样的。”
短暂的沉默后,穆鸠平垂着头喃喃道:“是他,一定是他,是他杀了红袍姐……”
听到穆鸠平的话,息红泪有点意外,上前道:“老八,怎么,你有线索。”
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穆鸠平颤声道:“一定是顾惜朝,一定是他,红袍姐说要和顾惜朝谈谈,然后两人没谈妥,红袍姐就被那贱……”
单手卡住穆鸠平的衣领,把整个人给半提了起来压在墙上,戚少商不管息红泪劝阻的声音,他只是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找惜朝的。”
被戚少商的气势吓的一瑟,穆鸠平咬牙切齿道:“红袍姐都死了,你还不关心,只想那个家伙,你对得起红袍姐吗!”
对于穆鸠平的质问,戚少商颤了一下,手中的力气松懈,立刻有人上来把两拉开。
和陆小凤一起把戚少商往外面拖,厉南星只听到穆鸠平的咒骂声和戚少商轻声说的一句话。
“我是和惜朝结婚……”
心里一凛,厉南星暗叫不好,戚少商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难到真的被自己猜中了,他已经精神分裂了吗!
把戚少商按在走廊的椅子上,厉南星叹气道:“少商,你现在必须去医院,我不管你到底得了什么病,现在要你静下心治疗绝对不可能了,但是你至少用药物安抚下,不然你这样的情绪延续下去,谁还敢让你查案啊。”
感到手下的身躯震了下慢慢放松,陆小凤舒了口气。
“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看着戚少商有点摇晃的起身,陆小凤不无担心道。
摇着头走远,陆小凤看着一边一脸费解的厉南星。
“怎么了,又想到什么了?”
“不对啊,你想啊,人格分裂一般都是因为本身的个性有些事不敢做,或者是你的性格条例不准你做,在一定环境的刺激下产生的,但是你觉得少商有什么不敢做的吗?环境也许是有了,可是没有理由啊,惜朝的失踪他自责我可以理解,毕竟当时他放手了,可是这不构成分裂的理由吧?”
对着厉南星困惑的眼神,陆小凤伸手拍了拍厉南星的脑袋道:“别想太多,事情都有两面,就像虽然少商这种情况了,老头还是没撤了他的职,就是怕少了警察这层约束,少商说不定会控制不了自己查案时伤人,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们不知道,而且你又不是心理医生,这些事想不通也很正常。”
拽下陆小凤在他头上不老实的手,厉南星望着刚刚的房间低声道:“其实我不想相信少商精神分裂了,如果是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现在已经是孤立无援了……”
医院的走廊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来来回回走动的大多是白衣的人,戚少商靠在椅子上打着点滴,以前曾经看过的医生,对他的情况直皱眉,提出要他静养的方法被拒绝后就要他先从药理上调整。
点滴里含有少量的镇定剂,戚少商就这样靠在医院边的椅子上打点滴,眼前的事物逐渐趋于模糊,朦胧中人影似乎越来越多,因为药力比较强,他吊的很慢,慢的他感觉不到静脉被打开,有液体正在往里面倾注。
耳朵也似乎罩上了纱膜,什么都听不清,只是那嗒嗒的脚步声听起来比较有存在感,人声稀疏,他听到了滴水声,滴答滴答的……
嗒……嗒……嗒……
“……真是的,都说没事了,怎么都紧张的跟什么似……”
……惜朝……
——喂,戚少商,我都说我没事了,怎么你搞的跟我死了一样啊……
惜朝得了胃病,第一次送他去医院……
“……啊啦,医院的东西真难吃,好想二师兄的糖醋排骨啊~”
……惜朝……
——死包子,烂包子,你再敢拿包子给我吃试试看……
惜朝第一次住院,很讨厌医院的伙食……
“呃,真是,到处都是白的,眼睛被亮花了,为什么非要住院啊~”
……惜朝……
——天哪,这里是病房还是灵堂啊,怎么都是白的啊……
惜朝讨厌白色,因为太干净……
停步在面前的是……
“喂,你没事吧,你的水掉完了,要叫护士吗?”
晶亮的眼眸,鼓鼓的脸颊,还有浅粉色的薄唇……
伸手抱住,也不管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只是不想再放手了……
“惜朝,别走……”
身子僵硬的被人抱住,追命汗颜的回应过路人以微笑,其实他自己都尴尬死了。
但是眼前这人抱的那么小心,好像他是易碎的宝物一样。
那个叫惜朝的人……
“三师兄?”
回头正好碰上冷血探寻的目光,穿着病号服的追命苦笑着戳戳睡着的戚少商道:“那个,你能把他拉开吗,这个姿势很累人呃。”
小心的扯开戚少商的胳膊,冷血有点气喘,抱的也太紧了,而且他还要小心不碰到追命的伤口……
想到伤口,冷血狠瞪了追命一眼,而对方也知道自己被抓包了。
“你麻药才解开多久啊,就下床东跑西跑的!”
打哈哈的摸着鼻子,追命心虚的往后退,退的不看路,要不是冷血把人拉了过来,追命就要和那推着急救病人的护工撞上造成二次损伤。
乖乖的坐到戚少商旁边,追命戳着那有点发青的脸颊,喃喃道:“怎么那么眼熟呢。”
“这不是刑警队的大队长吗。”
“啊。”回头看看冷血,再转头看着戚少商,追命上下打量了一遍,拍手,他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他们见过一次,但是那次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他一直是驻外的警察,也就是今年才回国的,他和戚少商那次也只是点头之交,两人都没上心,不怪追命记不得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先住院吧。”
………………
追命不是静下来的命,这一静下来就觉得全身不舒服,那些伤口也疼了起来,翻滚了半天睡不着,追命悄悄的爬了起来,看一边陪房的无情睡的很熟,这几天累坏了,追命捂着嘴偷笑两声,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跑了出去。
等离房间有段距离后,追命乐了,虽然现在时候不早了,刚刚瞄了一眼床头,好像都凌晨两点了,可是这不妨碍他东逛西逛。
夜里的医院淹去的喧嚣,剩下的只是沉寂的黑暗。
走廊上开的灯泛着微弱的黄,时不时闪烁一下,到了楼梯拐角时,光线已经不能达到,黑漆漆一片,每走一步,都是在寂静的水面上投射一枚石子……
噗的一下,沉淀!
到了三楼时,追命顿了一下,有些细微的擦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么晚了,难道医院还有别人像他一样不睡觉到处逛?
想到这追命偷偷摸摸的往声音的方向走,可是走到一半,追命就感叹起医院的灯管质量不好,怎么这里都灭了,要是晚上想上厕所,还不摸不着北。
走的越近追命越是觉得不对,那声音不是擦擦,而是汩汩,在那消毒水的味道中,还参杂了什么?
走到发出声音的病房前,追命弯腰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才上前一步,脚下就发出不一般的声音。
“哗。”
像踩在水上一样……
沉沉的黑暗中,水流流过脚底,虽然感觉不到,但是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黑暗中,液体泛着幽光,还有气味……
足以让人做呕的气味,那味道他很熟悉,在爆炸中,这东西溅了他一身,他不停的感受到。
包括它的温热……
病房前,满地的鲜血,惊慌的退后了一步,追命听到自己像打鼓般的心跳声,在前面有窗户的走廊上,一个圆圆的东西立在那。
午夜有车打着灯走过,一闪而过的,是一颗与身体分离的脑袋。
虽然见过大风大浪,追命还是被眼前可怖的场景吓到。
分散的肢体,一颗头放在走廊尽头,而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头的身体站立着,穿着医生大褂,手中拿着病历,准备往前走,可这一步没有迈出就停在那。
病房里的汩汩声还在加大,就在追命准备喊人时,病房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