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偏执中书he了》瓜田猹生生

37、第 37 章 天香楼

　　天香楼中十分吵闹。

　　弦筝丝竹声混着敲击酒盏的脆响传至云霄，数十个身姿轻盈的女子，挽着天穹垂下的猩红绡纱在空中飞舞。

　　四周高呼欢笑，不知道从哪踏出一个极为貌美的女子，她容貌娇艳，美目流转，雪白细长的手臂柔软地甩着水袖。

　　一切都是如此纸醉金迷，歌舞升平。

　　根本看不出死了六个舞女。

　　“从上个月开始，天香楼就将案情上报给了大理寺……”黛瑶开口。

　　莲九从舞姬眼下的青色淤痕收回视线。

　　“大理寺经过排查，在她们的死状，生活习性还有接触的人上没有发现任何相同的迹象，排除了情杀仇杀财杀等可能，最终将其转交给太平司，太平司又经过多日排查，终于在上周……”黛瑶手指点着桌面，压低声音，“他们在一张床底下发现了一片没毁完全，残留的人皮…”

　　“画皮……妖？”莲九迟疑道。

　　黛瑶点头：“还是高阶画皮妖。”

　　南宫厌皱眉，麻烦了，高阶画皮妖从杀人取皮，到穿上人皮不露破绽往往连一夜都用不上。

　　“在锁定画皮妖后，太平司就盯紧了天香楼，在里面连续查了四日，却只收获了三张人皮，怕步步紧逼引起更大的伤亡太平司只好暂时停手。”

　　“我们的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找出那只妖。”

　　莲九茫然的指指自己：“啊？我们吗？”

　　黛瑶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们来……”

　　毕竟太平司都搞不定，他们这些没什么经验的学生只会更难。

　　“杀的人、邪祟越多，身上的杀气就越重，太平司每个人手里多少有几条妖命，血气浓厚，这只妖应该嗅觉很敏锐。”方以泽道。

　　他在钦天监挂职，知道钦天监杀人之前，要做的首先就是隐藏杀气。

　　众人恍然大悟。

　　还得是严铮的人，杀人很专业。

　　黛瑶继续道：“现在根据太平司传来的消息，一是画皮妖还在这栋楼里，二是所有发现的人皮都是男人皮囊。”

　　莲九感到莫名其妙。

　　画皮妖原型矮小，浑身无毛且皮肤粗如岩石，眼在腹下，由于没有嘴唇，牙齿也十分突兀，在妖族和人族的审美中都丑的惊天地泣鬼神，所以他们本性就喜欢光滑的皮肤，浓密的头发，按理说女子的皮囊会更得他们喜欢。

　　这只……好像有点恋丑。

　　而且很奇怪他杀的是女人，为什么穿的都是男皮。

　　“也就说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到今天来的宾客和楼里的小厮身上？”莲九小声道。

　　“不错。”黛瑶点头称赞。

　　“我们两两一组，小九你跟我一起……”

　　方以泽摇摇头道：“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他跟他们不一样，从十五岁开始，就在钦天监里晃悠了，如果这只妖真能闻到，那没等方以泽靠近估计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戾气。

　　“咱们分开，我去保护一楼大厅中的这些蠢货。”方以泽道，“陛下去四楼，你俩去其他楼层。”

　　黛瑶摇头：“不行，小九她还……”

　　方以泽冲她使了个眼色，黛瑶停下嘴。

　　“行，那小九去四楼，我俩去二三楼。”

　　莲九：“？”

　　莲九积极反对：“我觉得我一个人不是很安全。”

　　她想跟他们一起。

　　几个人头也不回的分道扬镳。

　　混蛋，她可是小皇帝，来人，护驾！

　　然而没人理她，见大局敲定，莲九垂头丧气地往四楼挪步。

　　她为了融进这里，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异域服饰，头纱垂至膝弯，臂钏束着两条橙黄色的丝带，腰和肩膀大片露在外面。

　　方以泽拽着她的手腕拉到怀里，两指挑开她背后的头纱，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遍布雪白的肩颈。

　　黛瑶一门心思在捉妖上，南宫厌是只不通人事的蛇，还以为她身上的痕迹是被虫子咬了。

　　方以泽啧了一声，眸子发暗地去摸那可怜的皮肉，滑腻的皮肤上齿印重叠，想来不是一次留下的。

　　中书有点太…凶了。

　　他闭上眼，压下咬一口的欲望，严铮是他敬重的长辈，长辈的禁奴，他不能碰。

　　他松开摸到她后颈的手：“上楼之前先把自己遮一遮……挨揍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里的人又不是他们，谁会打她！

　　莲九刺挠地甩甩脖子，郁闷地给自己施了个忽略咒。

　　“我走了……”

　　楼梯蜿蜒起伏，像是巨兽的大口，好在这次是妖不是鬼，莲九没有那么害怕。

　　她走到中途，楼梯上歪歪斜斜下来一个人撞了她一下。

　　莲九躲开他继续往上走，怀中突然多了一把琵琶。

　　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那个人烂醉如泥地凑过来：“琵琶赠美人，小美人，嗝，与我春宵一度可，嗝，可好？”

　　在看清莲九模样后，他瞬间眼前一亮，嘿嘿笑着激动地要去摸莲九的腰。

　　莲九眉头紧皱，迅速往旁边一跳，魔杖从丝带中滑出，抵着人肥胖的肚子冷声念了句：“睡意来袭。”

　　醉汉眨了两下眼，紧接着摔在楼梯上，他滚了好几圈，像个圆球，落到平地处发出震天的呼噜声。

　　楼梯上的人只以为他醉倒了，哈哈大笑着继续喝着美人手里的佳酿。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莲九不动声色地放回魔杖，心脏怦怦直跳。

　　她将面纱重新戴回脸上，一路小心，避免再碰到人。

　　倒是琵琶很符合她目前的身份，莲九没扔，拎着上了四楼。

　　四楼要比其他地方安静很多，大多数房门紧闭，只有偶尔几声淫词浪语传出。

　　莲九去掉身上的忽略咒，准备用舞姬的身份去探查房间里的宾客。

　　“你是哪个房间的姑娘？”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一个头戴红色牡丹，徐娘半老的女人焦急地走过来。

　　等靠近看到莲九身上时，顿时责怪地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遮遮。”

　　“算了，雅间来了个难伺候的大人物，你先跟我走。”

　　什么！！

　　“不是，我还要……”

　　“你要干什么现在都放一放。”月娘拉着人往前走，嗓子都急得发颤，“妈妈跟你说，这个贵人要是伺候不好，咱这栋楼可能都保不住了。”

　　“到时候你和你这些姐妹……”她说着说着忽然悲从中来，忍不住潸然泪下道，“你们是半妖，哪还能容得下你们，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可恶，莲九捏紧了拳头，是什么人如此霸道！

　　“别怕妈妈，我必让咱楼安然无恙。”莲九抬手擦了擦月娘的眼泪，神色严肃。

　　油然而生的责任让她不得不撑起大局。

　　月娘摇摇头道：“他看起来心情很差，给我还有你好多姐妹吓坏了，我们也不敢上前，在他面前跟罚站一样，都快站半个时辰了……”

　　“他酒也不喝，饭也不吃，人也不要，你说，他到底来干什么啊？”

　　月娘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紧张道：“他不会是想把我们这一屋子人给抓去太平司吧……”

　　“他凭什么抓咱，咱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莲九镇定道。

　　“活阎王他能讲什么道理？”月娘难过道。

　　“不过他来这里什么也不要……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的……赛道？”莲九疑惑道。

　　月娘停下脚步，恍然大悟：“……以前也没听说这个传闻啊……咱楼里也没有……”

　　“明玉！”她喝了一声，“你快去隔壁绿云阁借几个男美人……”

　　没有人应声。

　　月娘顿时气的朝身边的小厮身上抽了几巴掌：“天杀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走神！”

　　小厮像是刚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立即去了。

　　莲九看着那小厮的背影，刚刚月娘叫的那么大声，再怎么走神对自己的名字也不该没一点反应。

　　除非……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人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莲九顿时面如菜色，小腿发抖，她觉得她撑不起这个大局了，她拿出传音符致音黛瑶：“发现嫌疑妖，小厮名叫明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毫无特点，局座收到请回复，局座收到请回复！”

　　没等到局座的回复，但门已经在面前了。

　　画皮妖先不能打草惊蛇，那她倒要看看这个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招摇过市的无耻之徒究竟是谁。

　　等她一进去就给人来个睡意来袭，之后把人押送到钦天监恐吓一番，必让他终身难忘，不敢再犯。

　　莲九握紧魔杖，安慰月娘道：“别害怕，交给我。”

　　好像反了，但在这种环境下月娘还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她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推开房门，用热情的语气谄媚道：“大人需不需要听琵琶，这是我们家最有名的琵琶娘子，叫……”

　　不知道莲九叫什么的月娘一时顿住。

　　“舒克。”莲九掷地有声地接过话。

　　她绕过屏风，拨开人群，在众人视线中，昂首挺胸地走到最前面。

　　莲九傲慢地瞥向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