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偏执中书he了》瓜田猹生生

36、第 36 章 作为一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春秋两季的城池，王城温度下降几乎没有过渡。

　　上一刻还热的不行，一场雨后，老师们多加了件外衣，学生们也不得不换上厚实的校服，莲九在严铮提着耳朵的威胁下，还多添了件里面的衣服。

　　等一路赶到学校后，莲九热的满头大汗。

　　她边走边掏出自己的课表，看到上面的星象卜算课后抚了扶胸口：“幸好，今天不是丹药课……”

　　她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高大消瘦的男人，莲九退避不及，硬着头皮躬身道：“呃……决明子老师早。”

　　决明子披了件黑色的斗篷眯起眼：“看来不上我的课，让陛下很高兴……”

　　“哈哈老师听错了，我最爱上的就是老师的丹药课……”莲九强颜欢笑。

　　她最爱上的是她亚父的符篆和策论课，莲九忍住悲痛，严铮上课很耐心，既不会嘲讽她，也不会扣她分，她还能晚起，她亚父还会给她泡小甜水。

　　“哼。”决明子瞥着她冷哼一声，“厚德院扣十分，为陛下公开羞辱老师。”

　　说完带着一股浓烈的苦药甩袖离开。

　　莲九：“……”

　　羞辱，公开，老师，这三个词叠加在一块像是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名声已经很差了的莲九愤怒且无力，只能决定下次处理药材时，偷八瓶青蛙送给冥河水母。

　　自上次魅妖事件后，昙花园连同遍地的清月昙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决明子阴了好几天的脸。

　　不过他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不错……莲九望着他翩飞的背影，那黑漆漆的斗篷上有一珠盛开的兰花。

　　莲九挠挠头，继续沿着时不时冒出黏腻水怪的走廊往前走。

　　每次雨后，它们总是浑身像鼻涕一样出现在学校里的各个角落。

　　走廊里的声音在决明子经过后再次喧沸了起来。

　　情感大师苍耳鬼侃侃而谈。

　　“……先把他约出来散散步，之后再花前月下谈谈心……”

　　“要是这些都做了，他还不同意怎么办？”

　　“如果他不同意，你就霸王硬上弓，男人都是吃硬不吃软，再冷漠的男人口口都是温暖的……”

　　莲九正在心中逐字背诵，肩头突然出现一只乌黑的小孩手，莲九差点跳起来，反应过来后，她愤怒道：“小妈，你别吓我。”

　　“就吓你。”苍耳鬼散去手上的怨气，现了个半脸哭半脸笑的鬼容。

　　莲九闭上眼捏起拳头。

　　苍耳鬼挡住脸：“殴打助教扣分！”

　　莲九忍气吞声放下拳头。

　　每日流程走完，苍耳鬼找到她身上的麦芽糖，坐上她肩头边啃边问道：“看你刚才的神色，像是有问题要请教我，来吧，本助教愿意为你答疑解惑。”

　　莲九期待地抬头道：“小妈，你觉得以我的武力对我亚父霸王硬上弓有胜算吗？”

　　苍耳鬼：“……”

　　你要对谁霸王硬上弓？

　　是那个十四岁杀玄武，十六岁平鬼王，二十二岁掀翻莲王室千年统治的严铮吗？

　　我是让你去谈恋爱，不是让你去找死！

　　苍耳鬼冷酷的镇压下她对自己不切实际幻想。

　　“下点药吧，不成大不了被打个半死，总比你变成个死‘霸王’好……”苍耳鬼愁眉苦脸道。

　　莲九犹豫道：“可我亚父一闻就闻出来了，什么药能药倒唔唔唔……”

　　苍耳鬼用力捂住她的嘴，咬牙道：“我是让你给你自己下！”

　　不是和你共商复辟莲王室！

　　莲九满头雾水。

　　苍耳鬼叹息了一声：“若有一日出了事，别把为师供出来就好。”

　　它捏住莲九的耳朵小声传授经验。

　　莲九听的面红耳赤。

　　星象占卜的教室在‘走路的脚’最上方，这是座高耸歪斜的塔楼，它神似一只正在走路的脚，并且真的会凭心意在学校内乱走。

　　莲九耳尖发红地晃去脑子里的‘经验’，看了下时间，拔腿狂奔，并边跑边祈祷脚不要换方向走，因为她要迟到了。

　　等莲九绝望地爬到占卜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开始上课了。

　　好在老师可能已经习惯了迟到的学生，没有说什么，只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莲九松了口气，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头顶的天花板是一片亘古无垠的黑夜，璀璨绚丽的星河横嵌在其中不见尽头，银色丝线穿星连月，星罗云布。

　　老师是个高瘦飘渺的白胡子老头。

　　听他拉长语调说了一通后，莲九自信满满地拿出纸和笔，用灵力将星点标记出来，画在纸上进行阴阳五行推演，写了整整三张纸后。

　　莲九看着她得出的结论：你将马上变成一头驴。

　　玛德，星象课，敢耍老子。

　　见她马上要来一个雷霆小怒，占卜师仙气飘飘地走到莲九身边，站在莲九的星空下。

　　过了良久，他摸摸胡子，摇摇头走开了。

　　…

　　平坦的地面上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暗灰的皮肤和石头几乎融为一体，只有仔细看才能在它边缘看到一层不明显的叠层。

　　莲九心神不宁地拿着书箱走下石阶，心中想着那句占卜教授说的“天数茫茫不可逃……”，没注意到脚下，等踩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黏滑的皮肤让莲九整个人瞬间滑出三尺远。

　　“呃啊啊啊——”莲九四肢着地，摔出驴叫。

　　她狼狈地爬起来，看着台阶上的绿豆小眼得逞地弯了弯，又极快消失在台阶里，当场成功变成了一头愤怒的驴。

　　莲九拎着手甩着沾泥的校服，冷着脸走到道路安全协会会长的摊子前，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在哪被摔的，滑到她的那头水怪长什么样……

　　然后拿上了号码牌——第五百二十号。

　　混蛋！

　　她要去隔壁协会效率低下协会去控诉道路安全协会效率低下！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肩膀，莲九转回头，是一个看起来让人十分舒服的温柔少女。

　　……也是早上和苍耳鬼探讨霸王硬上弓的人。

　　此刻她也浑身都是泥巴。

　　“一到下雨就这样，摔着摔着就习惯了。”少女无奈的耸耸肩，“对了，刚刚老林头的话别介意，我第一次上占卜课时他说我五行错乱，活不过晚上三更。”

　　“我是二更死。”旁边有人插嘴道，“当时给我吓成狗了都。”

　　原来是这样……

　　莲九挠挠头，放下心来：“谢谢。”

　　两人冲她摆摆手，随后谈起学校哪里水怪最多，和上次有什么不一样……

　　莲九疑惑地看向后一个少女干净的衣摆……

　　她看起来没有摔，也来这里投诉道路安全吗？

　　少女拍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她对莲九道：“你们今天晚上要出任务，你首席刚刚在找你。”

　　学院首席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要完成一些从其他地方转来的除魔卫道的任务。

　　莲九是次席，通常斩妖除魔的事从来不会有人来叫她，一来她是靠策论当上的次席，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能打打嘴仗，二来她是莲氏最后的血脉，她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朝堂不能说大乱也多少会有点头疼，所以大家向来对她是能避则避。

　　这次怎么会叫她去？

　　莲九满头雾水地回到厚德院。

　　黛瑶看着走回来灰扑扑的人，拿出帕子给她去擦脸上的污泥：“哪只水怪干的？”

　　有人撑腰的莲九顿时来了劲儿，大声讲起绿豆眼对她的嘲笑，重点描述了它的外貌。

　　“嗯，我知道了。”黛瑶给她擦干净脸，认真道，“会给你报仇的。”

　　“小九。”黛瑶叫了她一声。

　　“嗯？”

　　“我们今天晚上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去天香楼，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今夜秋闱前三甲会从天香楼下经过，状元在游完街后……”黛瑶移开目光，掩住眼中那一点低落，“……便会立即动身前往无忧城赴任。”

　　作为莲王朝治下最南的都城，无忧城与王城之间横跨两季，四个时辰，即使符行如风也挡不住山高水远，路阻且长。

　　以严铮的模样，他们很难相信莲九还会再见到谢琼。

　　无忧城，好熟悉的名字，她像是在哪听过……

　　隐隐约约的画面伴随着一股针扎的疼痛穿透脑海。

　　不，不要去无忧城，别去，这个城会……

　　她痉挛地捂住捂住心口，面色瞬间惨白到了极致。

　　“小九！”黛瑶慌张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手中捏了个符咒抵上她的太阳穴，大声焦急道，“小九，醒醒！”

　　黛瑶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纱，但有一股冰冷的凉意逐渐从下蔓延上来抚慰住沸腾的识海，不是额角上的符咒……莲九握住颈间泛着凉意的玄银，抬起满是血丝的眼：“去天香楼，我们这就去。”

　　黛瑶如今反而摇了摇头：“不行，小九，我们要告诉严中书。”

　　分别总会再见，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莲九的识海崩溃，那才是出了大事。

　　“别告诉他。”莲九摁揉着还在抽痛的头，艰难地站起来。

　　……莲九记起来了？

　　众人愣住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家教告诉我，如果我亚父知道我上青楼了，我的腿该保不住了。”莲九虚弱但自豪道。

　　黛瑶，南宫厌，方以泽：“……”那你家教挺严格的。

　　不过你在自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