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漫亦灿灿》好好星子

21、慢漫·最想见你 我们就是青

　　毕竟是个高考生，季遇芝见她平安回来了也没再讲什么，怕再影响了她心情，反倒是苏名南看着她留下的纸条忍不住笑了。

　　“梁好，你下次不打招呼再走，可就没有高考生的身份了。”

　　到时候，可就是严肃批评教育了。
　　梁好笑着充耳不闻。

　　梁好重新去学校参加了晚自习，结束时是苏名南去接她，熟悉的自行车，亲切的人。

　　“以后晚自习结束后，徐东强来送你回家，思宇最近参加了个活动比较忙。”
　　梁好没有怀疑，“好，你明天走吗？”
　　“嗯。”
　　“梁好，要记得我在等你，好好的，哥哥信你。”
　　她回他，“嗯，我知道。”

　　她不知道，苏名南在接她回家前和杨思宇见了个面，无可厚非的是因为这件事。

　　“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拥抱了下。

　　“梁好今天回去学校晚自习了。”
　　苏名南说。

　　杨思宇心里跳了下，只听他说。
　　“阿强有一次喝多了，把你喜欢梁好的事说露嘴，让她知道了。”

　　他这样说，思宇多少也清楚了。

　　“她现在高考，给她点时间，她会处理好。”

　　一直沉默的杨思宇终于也说话，“我不用她给我说法，她不抗拒我就好。”

　　苏名南的手指又在桌上一下一下弹着，好一会才回应，“你这样说，她要是知道了，心里又得偷偷着难过。”
　　“你是她来学校后交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你于她而言的重要，不是简单几句话能说清楚的。我们之间，她会抗拒我，但她不会抗拒你。”
　　“你很重要，我们都给她点时间。”

　　让她处理。

　　杨思宇点头，“行，接下来这些天让阿强送她，我回去跟他说，让他装着没事发生。”

　　他不用答案，她想怎么样都好，她如果也想装着不知道，他也不会要说法。
　　一切都应该是由她。

　　苏名南离开，梁好没有去送他，她早早的就去学校了，出门前看到他的鞋，平常的就像放学回家他还在一样。

　　嗯，熬过这段日子，祝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依然是徐东强在校外等她，又给她带了夜宵。

　　梁好边吃边说，“东强哥，我如果胖了，你第一个跑不掉。”
　　“你说你要是真的胖了，我这每天干的事，还算有点成就感，也能找我南哥邀功去，关键你这再吃一个月也胖不起来啊。”
　　她笑，“那咱再试试看？”
　　“你要是在本地这上学，别说一个月了，哥哥天天带你吃饭去。”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可你非是那块读书料啊，我总不好拦着你去更好的地方吧，只能怪哥哥跟不上你。”

　　梁好听的咯咯笑。

　　“好儿，你还真别说，我这真有点儿像老父亲要送女儿去外地上学，真是舍不得。”
　　梁好，“你舍不得，我又怎么会舍得。”
　　徐东强听着开心，揉了揉她的头。
　　“咱是在本校考吧？”，他问。
　　“嗯！”
　　“行，省得我不用提前去踩考点，等我来接你啊。咱明天好好考啊，到时候我去北京，就是咱好罩着我了。”

　　梁好伸了头，在他耳边喊道，“放心吧，东强哥，我会好好考的。”

　　晚风扬起发丝，电动车上两道清澈的声音在街道上充满希望。

　　高考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结束，普通的就像是一次学校组织的考试罢，只是在交卷放下笔的时候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有多开心呢，梁好倒是没多大感觉。
　　一直到校门口，看见了密密麻麻接考的家长们，在他们中又一眼瞧见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她这才恍惚，她的高中生活结束了，一切虽平常但真实。

　　“梁好最棒！招娣无敌！”

　　是在不远处，拉着横幅的徐东强朝她们喊着。

　　整这出。

　　她快步过去好让他们别喊了，人多得很。

　　“我知道你和招娣低调，横幅上面都只有梁同学，陈同学金榜题名，贴心吧我。”

　　徐东强还邀功。

　　电视台采访的记者无疑也被这吸引，梁好还没来得及和季母，思宇，施莱说句话就被摄像拍着开始采访了。

　　“三年的高中学习，有什么话送给自己和其他考生吗？”

　　梁好明显对镜头还没适应，迟钝了下才说，“那祝我们前程似锦，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做个幸福的人。”

　　“那高考结束后，你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但是现在可以开始想了。”梁好说着就把镜头带向了招娣，“问她吧，她或许有计划。”

　　呼呼，梁好碎步躲到季母身边。

　　招娣看了眼她，无奈的笑着挨个回答记者的问题，梁好却忽然也笑了，朝施莱两人说着悄悄话，不时还看向她那，惹得招娣也匆匆结束了采访，先一步领着施莱和家人离开了。

　　这时梁好退了一步，面朝他们三人，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我的家人朋友们对我高考的特别关照，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责无旁贷。”
　　说完挨个抱了他们。

　　毕业饭就在晚上，是宝儿和班委组织的，在新开的音乐餐吧，大家吃过了饭就可以玩游戏，唱歌，但梁好跟着季母回家时陪着也吃了点，现在就吃的少了，因此关注点不在饭菜上而是手机上。
　　高考结束到现在，他没联系她，她也不主动联系他。
　　一直到饭菜撤了，他们围桌唱歌喝酒玩游戏时都没有一条短信。

　　下午采访的问题是最想做的事，她有答案了。

　　最想见一个人。

　　班上男生居多，总能吆喝事，毕业了同学情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就连班上最没存在感的人都能被他们招呼到，幸好有他们在，不然场子不会热的这么快，梁好不是热场子的人，但是她是那个会配合的人。

　　所以当他们来到她面前时，一向喝饮料的梁好，湛满了酒，或许也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一连来了好几个人与之畅聊与畅饮，多是他们喝他们说。

　　没一会梁好就不出意外的上了头，脑袋热乎乎很沉，趴在桌子上，虽然环境很喧闹，但她左右是招娣和宝儿，便也安心的休息了。

　　晕晕乎乎中感知到手机的震动，是他的电话。
　　苏名南打电话来了。
　　梁好眉头立即舒展，撑着桌上起身到一旁的沙发上靠着。

　　“喂？”
　　他听见了音乐声，“还在聚会？”
　　“嗯。”
　　“在哪，我回来了。”
　　梁好以为自己晕乎听错了，又问了遍，“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在各种灯光和音乐声交汇里，她在一个角落笑的肆意，高考结束后，最想见到苏名南。

　　“那我回家好了。”，梁好说。
　　“不用，你玩你的，我等你。把地址给我，我一会去接你。”
　　“好。”

　　电话很快就结束，梁好给他发了地址后想喝水，渴的不行，看了一圈最后拿了眼前一个很漂亮的装着白水状的玻璃杯子倒了小杯解渴，当下是甜润的，麦香和米香的味道引着她尝了一口再一口，满足了才枕着抱枕边休息边等苏名南来接她。

　　在梁好睡熟前，招娣找到了自己，她这才知道自己喝的是糯米酒，后劲容易晕的很，难怪她觉得这会脑袋更沉了。
　　招娣看着那酒瓶扶额。
　　“这是吴友培他妈妈自己酿的酒，他自己都不喝，你这是喝了多少？”
　　“算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施莱在门口等我们了。”

　　梁好闻言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招娣也笑，说她醉了吧，她还能清楚的说一句诗文，没醉吧，脸蛋又红扑扑的，手上的皮肤也是烫的。
　　“你自己去见施莱吧，苏名南一会来接我。”
　　“他回来了？”
　　“哝。”梁好给她看手机。
　　招娣被她的动作逗笑，定睛看了眼后揉了揉她的刘海，“行，那你乖乖在这等他。别乱跑。”
　　“嗯嗯，去吧去吧。”

　　梁好看着招娣离开的背影，窝在沙发里笑意怎么都散不去。

　　招娣说，她以后叫陈英。

　　她知道于她的阿招而言重新踏出的这一步有多勇敢。
　　施莱和阿招的故事拼拼凑凑，她懂了大致。

　　这一年阿招母亲嫁给施莱父亲，在此前他们已经相识两年，是在一个寒假，阿招的滑雪是他教的，施莱说那会她就很难追。
　　但女生往往容易被真诚和坚持所攻陷，更别说阿招这面冷心暖的性格了，施莱早就一点一点的占据了阿招的心。
　　施莱说，他们之间总是很多考验，但每一次他们都过来了，唯独这一次的考验，令他也曾想过放弃，因为阿招的拒绝，因为他们一家人的身份。
　　户口本上，不迁移，不叫施英而叫陈英，梁好明白，是阿招因为施莱做出的决定。
　　兜兜转转，相爱的对的人只能是彼此。

　　估计是酒的后劲到了，也许也是在梁好知道自己畅饮了后的心理作用，她迷糊得不行，不停地用手揉着自己的脸蛋。

　　好在苏名南的信息终于来了。
　　可梁好看着信息却摇了摇头，再次把手机凑近眼前，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我喜欢你。
　　发件人，苏名南。

　　梁好起身，脑子里只有要去找他的想法。

　　在这之前，梁好碰酒的次数为零，她是真的醉了，以至于第二天时，对于今晚发生的事，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就如没发生过一样。

　　包括她将【我到了】看成了【我喜欢你】。

　　苏名南看到梁好时也是愣了下，一眼就看出来她醉迷糊了。
　　她却笑意盎然，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来啦！”
　　“嗯，我来了。”
　　梁好伸手要抱他，苏名南刚抱上，她又不满意的挣开了。

　　一脸气呼呼。
　　可爱死了，他是这样想的。

　　“你要这样。”她说着踮脚摸了摸苏名南的头，他也配合着她。
　　他记得每次摸她的头，她都会皱鼻子，以为她是不喜欢。
　　“知道了，我们阿好是喜欢摸头的。”他说着摸了摸她的头。
　　听到‘喜欢’两字，梁好又抬头看他，不说话，就只看他。
　　他柔声，“怎么了？”

　　“你喜欢我。”
　　“对吗？”

　　苏名南语文差得很，但他记得这样一句诗，“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因为梁好就是这样的形容。
　　只是今晚，她的眼睛在醉意的熏陶下，显得更加韵致。

　　他恍了神，还没来得及回答，梁好看着他就继续说，“我也是。”
　　“很喜欢很喜欢。”
　　说完就埋进了他怀里，由他撑着自己。

　　很久，他才低头开口，“醉话？”
　　梁好听了不满，因为酒精，很缓慢的才从他身上离开，还轻飘飘的打了他一下。
　　“我没醉，我很认真。”

　　她的眼睛，苏名南完全抵抗不了。

　　“哪种喜欢？”
　　他也很认真。

　　可得到的回应却是她说，“嗯？你长得好像苏名南啊。”

　　苏名南无奈叹了口气，和她这个醉了酒的酒鬼讨论什么。
　　也顺着她道，“嗯，那你猜猜看我是谁？”
　　她又仔细看着他，前前后后，最后欢脱的一笑，“苏名南！”
　　他笑，“是我。”
　　“你来接我啦！”她再次扑进怀里。
　　“对啊，来接你了。”

　　两人的对话貌似这才是刚开始的见面。

　　“施莱也来接阿招了，我说我也有人接。”
　　“嗯，我来接我们阿好回家。”
　　他带着梁好往一旁的长椅过去坐下。
　　“我去买瓶水，你在这等我？”
　　梁好摇头，“这不是有吗？”
　　他来之前喝剩的，就一口了。
　　“那你把这口喝了我们就回家。”苏名南扭开瓶盖要喂她。

　　她后退，拒绝。
　　给苏名南整笑了。

　　梁好也笑，边说边把水往他自己嘴里送，“我不喝，你喝。”
　　“好，我喝我喝。”架不住她的攻势，喝完也好带她回家。
　　苏名南见他盯着自己，又道，“喝完啦。”
　　“别动。”
　　她盯得认真。
　　“嗯？”
　　梁好的眉毛皱了下，指尖碰上他的喉结，他顿了一下，喉结也上下一动，下一秒，她就亲了过来。

　　说不清具体，苏名南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心里软成一片，想狠狠亲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这是他第一次想教育一番梁好，扭头见她醉醺醺那样，最后还是算了，缓了会，起身背着她回家。

　　“我们回家了吗？”
　　“嗯。”
　　“好耶，苏名南在家里等我，他今天打电话给我了，他都不知道我等他的电话等了多久。我们快点回家吧。”

　　一会儿知道是他，一会儿又忘了他，好在这鱼的记忆里都是他。

　　苏名南说：“下次想他了，就直接跟他说，他也很想你。”
　　她歪头，“真的吗？”
　　“真的。”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
　　“你说。”
　　“阿招也很喜欢很喜欢施莱。”
　　“我也一样……喜欢了很久，很喜欢很喜欢。”

　　苏名南脚步顿了下，怎么又是施莱。

　　“谁？”
　　她不满的砸了下脑袋在他的肩膀，却也继续道：“我说施莱，施莱喜欢阿招，阿招也喜欢施莱，可我不一样。”

　　苏名南气极反笑，亲了他，抱了他，哄了他，便宜占尽了，现在跟他说她喜欢别的男人喜欢的要死。

　　“可怜是吧？”
　　她点头。

　　“梁好你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说你喜欢别的男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次我就当没听见。”
　　“听见没？”
　　他晃了晃她，她没听见，睡着了。
　　苏名南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走，嘟囔了句。
　　“可怜个鬼。”

　　梁好啊梁好，放宽心好了，只要有我在，就永远会有爱你的人，你永远不会是可怜虫。

　　梁好第二天起床头格外痛，看了眼时间是早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在清醒了一秒后立马起床出房间，家里谁都没有，她又快步跑向门口。
　　幸好对面的鞋还在，这是她喝醉后唯一的安慰了。

　　喝酒真的误事。

　　对面的门被打开，苏名南出现在她面前。
　　梁好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他边走过来边说：“不穿鞋去哪？回去把鞋穿上。”
　　梁好点头，把他的拖鞋给他，自己回房间换衣服穿鞋了。

　　开心吗，开心的。
　　他还没走。

　　“把蜂蜜水喝了。”苏名南走过来放在餐桌上，“喝了蜂蜜水今天就不许吃有葱花的菜了。”
　　梁好点头，“我知道。”
　　他笑了下，学她，“我知道。”
　　梁好只是皱嘴看他一眼。

　　“以后在外面喝酒自己要把握度，就按昨晚我给你打电话前的酒量，后面多一点都不要了。”
　　她想了想昨晚打电话前喝了多少，他听出来了？
　　“还有，喝了酒就要记得打电话。”
　　“我知道了。”她说完了立刻放下杯子指着对面的他道，“不许学。”
　　惹得苏名南一笑，“我不学。”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她忽然有点儿紧张，握紧杯子反问，“我发酒疯了？”
　　苏名南笑了，“真一点儿想不起来？”
　　她摇头，他无语。

　　跟酒鬼计较什么。
　　喜欢的人也不是他。

　　“不算酒疯，就是醉酒的模样怪可爱的。”
　　梁好顿时脸红红的。
　　苏名南看着她，想了想忽然又道，“算了，以后在外面尽量别碰酒。”
　　“？”
　　“作为未来一名扶伤救治的医生，酒精少碰，影响神经系统。”

　　他还记得呢。

　　梁好：“你有没有受伤，最近。”
　　“你现在能治啊？”
　　她安静了。

　　苏名南见势跳过话题，“训练难免的皮外伤，都还好。”
　　“这个给你，毕业快乐。”

　　梁好接过盒子打开，是一条金属玫瑰项链。
　　玫瑰的模样是立体的很别致。

　　苏名南说：“这是我第一次拿枪打的子弹壳拿去店里加工成的。”
　　“怎么是玫瑰？”她笑。
　　“那得问你，为什么是玫瑰袖扣。”
　　“好看。”她说。
　　“那我有私心，我希望你做个独一无二的玫瑰女侠。用你舒服的方式去兴致盎然的和这个世界交手。”

　　-

　　梁好的毕业典礼在下午，很突然的被小郑叫去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

　　“怎么是我？”

　　小郑无言了两秒，“你是‘良好’，又不普通。”

　　梁好被他逗笑。

　　“你也就突然转来了理科，不然也得是重点班的，哪还能搁在我班上。”
　　“您教的也不差。”
　　“那当然。”
　　丝毫不谦虚。

　　“年段里有五个优秀毕业生，我推荐了你，你就准备个两三分钟的发言就好。”
　　末了，郑华又补充，“毕业季哦，好好发言这次。”
　　自从上次和苏名南在全校发言过后，两人再也没站在国旗下讲话过。
　　梁好笑着答应。

　　那个下午的毕业生们褪去了往日开大会的烦躁，每一个脸庞都变得格外可爱。
　　梁好笑着鞠躬，而后发言。

　　“大家好，我是高三九班梁好，高考这个阶段我们已经完美结束了，接下来是崭新的开始，也希望我们能在充满未知的路上，无问东西，在充满光荣和梦想的征程上，勇往直前。最后祝大家金榜题名，最好飞黄腾达。”

　　台下一片呼声与掌声响起，自己班上的男生在昨晚的事后更是激动与捧场。

　　“梁好！说得好！”
　　“祝我们金榜题名！”
　　“飞黄腾达！”
　　“好！”

　　于是全场再次沸腾。
　　我们就是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