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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卑王魔血 你是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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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把我们全杀了,”白发白须的老魔法师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克洛德尔的脸,“也无法终止我们的回归渴望的。”
女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反驳的意愿,她只是紧张地检查着每一个培养仓,“你们难道真的觉得只要这样一直实验下去,就能成功么?”她说。
“但是不实验肯定不会成功不是么?”老魔法师说道,他浅灰色的眼睛依旧钉在女人的背影上,“克洛德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和我们过不去。”
“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老魔法师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和你的前任一样,我们会给你很多钱,你能救助很多孩子。”
克洛德尔沉默了一会,她的手指攥紧了,马嘉德觉得,她大概是又看到了痛苦死去的婴儿。
每次,都是这样的。
“婴儿还什么都不懂。”老魔法师说,“你何苦给他们加那么多戏呢?”
克洛德尔依旧保持着沉默。
“你也动摇了吧,克洛德尔。”老魔法师说道,“放了我们,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什么叫做一切。”克洛德尔从培养仓的后面抬起了一双眼睛,她看上去为了压制自己的愤怒已经用光了全部力气,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否则我们一定会让你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老魔法师说,他舔了一下嘴唇,“我没有虚张声势,克洛德尔,你知道我们的本事。”
“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以最惨的方式死去。”克洛德尔说道,下一秒钟她突然发现了什么,然后她跑了过去,一个女婴被她抱了起来,正在以虚弱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哭泣着。
而下一瞬间,克洛德尔瞬间被拉开了,孩子也被从她的手中抢了过去,而所有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那女婴身侧瞬间张开了无数锋利无比的风刃陷阱,就算爱德蒙的动作已经快到极限,他的手和脸上也被割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马嘉德跑了过去,在婴儿落地之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勉强地把她拎在了手里,陷阱发动之后,婴儿更加虚弱了,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费力地喘着气,马嘉德慌张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回忆着克洛德尔安抚孩子的办法。
但是他清楚无比的知道一个事实,就算是还幸存着的这个孩子,也是活不下来的。
她太瘦弱了,身上光明与黑暗的血液冲突着,都想将对方吞噬而罔顾这个孩子的死活,马嘉德想要尖叫,但是又知道自己不能尖叫,他无助的看向了克洛德尔。
克洛德尔也跑了过来,她打算伸出手对爱德蒙进行一番紧急的止血治疗,因为黑发青年的血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这个陷阱的威力比想象的还要大。
而下一秒钟,克洛德尔愣在了原地。
“克洛德尔?”马嘉德讷讷地说,然后马上他也发现克洛德尔愣住了理由,因为,因为。。。
爱德蒙的血液,带着某种淡紫色的,星月一般的,属于黑暗的微光,而溅在克洛德尔光裸的脸上的血。。。
爬出了紫色的,蛛网一般的印记。
这是诅咒!
马嘉德只在书中看到过,他从未想过他会在这种场合下看到所谓的,魔血。
卑王之魔血,属于魔王的血液,带着黑暗神的诅咒,光明生物触碰到会被侵蚀的血。
“没错!”老魔法师发出了快意淋漓的大笑,其他被逮捕的魔法师也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冷笑,“他就是亚蒙!”
“魔王亚蒙!”
爱德蒙转过了眼睛,他抬起手,将脸上手上的伤口复原了,他的魔力正如马嘉德感知到的那样,深不见底,浩瀚如黑暗本身。
马嘉德只能看到他大部分的背影和一小部分脸,看不清他的神情,然而他感到了某种东西。
这个青年周身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变得,无法触及。
“我是亚蒙。”爱德蒙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如蛇鸣一样轻而缓,带着几分嘶声,足以让每一个生物都毛骨悚然,无法抬头,然而克洛德尔依旧在看他。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尼奥,”他叫出了老魔法师的名字,“你居然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此毫无戒备,”老魔法师依旧保持着张狂的笑意,“这可不像你啊。”
“当然了,你只是意外之喜,”老魔法师说,他怨毒的目光投向了一边的女人,“克洛德尔必须死。”
“她本来已经走进我们的陷阱里了,但是我们发现了你,你还是很麻烦的,如果你愿意保护她,那么什么样的死局应该都能打破吧。”老魔法师大笑了起来,“不过克洛德尔会让你保护她吗?”
爱德蒙眨了一下眼睛,他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尼奥,”他说,“你让人恶心。”
“克洛德尔,”他说,“如果你还能相信我的话,不能回去了,你绝对不能回去了,我可以带你走,过上几年你可以改名换姓地回去。。。”
克洛德尔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走吧。”她轻声说道,“我也要回去了。”
爱德蒙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选择了沉默,克洛德尔走到了马嘉德的身边,检查着女孩的情况。
“她还有气。”马嘉德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乱成了一坨浆糊,他看了看爱德蒙,又看了看克洛德尔,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克洛德尔接过了女孩,伸出手放在她的脖颈上探测了一会,她的脸色滞了滞,咬了咬下唇,她最终还是开口了。
“亚蒙,”她说,“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
“你应该可以把这个孩子变成完全的黑暗生物吧。”她说,“你也知道,我多半是救不了她了。”
黑发青年没有转身。
“做不到。”他闷闷地说。
“为什么?”克洛德尔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质问,“你?!”
爱德蒙转过了身,他也走到了女孩的身边,垂下了眼睛,马嘉德没来由地觉得他看上去很悲伤。
“她是实验室产物。”爱德蒙轻声说道,“我们所谓的转化,就是用一瞬间完成你们的治疗。”
“她的父母诅咒了她,克洛德尔,”爱德蒙说道,“你知道的,你知道她母亲死去的时候有多痛苦,有多憎恨这个夺走她生命的孩子。”
“就连我也做不到让她活下去。”他说,“我建议你也不要把她带回去了,说不定这也是陷阱的一环。”
克洛德尔收紧了双臂。
她做不到的,马嘉德想,就算是这个孩子最终活不下来,克洛德尔也会努力到最后一秒,至少会努力让她最后得到一些爱和温暖。
“那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了。”她说。
马嘉德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虽然他疯狂地想做点什么,但是他不知道。
爱德蒙没有和他们回到迷雾之森圣堂,他自己离开了,马嘉德感觉整个圣堂似乎都笼罩在一种强烈的冷清和山雨欲来之中。
克洛德尔让他专心复习,不久之后会有人接他去白色圣堂,参加遴选考试。
马嘉德翻着书,上面的字吵作一团,什么人类啊恶魔啊魔法师啊黑巫师啊纠缠在一起,他才发现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流泪。
“克洛德尔。”他跑了过去,女人坐在了面对着草木繁荣的中庭的台阶上,抱着那个婴儿,因为实验的缘故,她的骨肉很脆弱,甚至放在软和的床上也如同躺在钉板上一样疼痛,所以克洛德尔只能一直抱着她。
“怎么了?”克洛德尔轻声问道,“学不下去么?”
“嗯。”马嘉德说,他紧紧地靠着女人坐了下来,他看向了那个女婴,她睡着了,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几分安详的意思,昨天她一直在哭,什么奶也喝不下去。
直到克洛德尔试着把自己的喂给了她,马嘉德倒是在书上看到过此类奇迹,在婴儿啼哭中,其他女性就算不在哺乳期也可能会被唤起泌乳的能力。
而这个孩子很幸运,克洛德尔成功分泌了乳汁,她似乎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安抚,安然睡去了。
克洛德尔似乎对她投入的爱很多,马嘉德想,可能作为她空无一物,什么都抓不住的人生的念想,因为这个女孩也注定没有多久的时日好活,她看到了某一侧面的自己,蜉蝣朝露一般,却还想拥有什么意义。
有哲学观点认为,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马嘉德想,这么说来,他自己也好,这个婴儿也好,都可以说的确是克洛德尔的孩子。
“克洛德尔。”他轻声说道,“不能做点什么吗?”
“我是说,如果当时劝住爱德蒙,把他们活着带回来,说不定能审问出他们的阴谋,然后证明你的清白呢?”马嘉德小声说道。
“不可能的。”克洛德尔轻声说道,“他们已经买通了很多人,大概前脚进了监狱,后脚就可以和典狱长喝咖啡了。”
马嘉德感到了悚然,克洛德尔从前不喜欢和他说这些,从不如此平铺直叙地说这个世界的背阴面。
她已经准备好死了,他想。
“马嘉德。”她轻声说道,“等你到了白色圣堂,一定要合群。”
“你知道我的黑市账户的密码,里面的钱不少的,”她说,“接人待物别太吝啬。”
马嘉德感到了无比的恐惧,他抓着克洛德尔的衣服,“克洛德尔,”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了,他用力抹着狂涌而出的泪水,“我不可以。”
“我不想离开你。”他哭着说。
克洛德尔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马嘉德。”她轻声说道,“我其实一直都很高兴当年的决定,我那年十九岁,成为了圣堂的主教,风光无两,前途无量,以为这个世界是自己的。”
“我一定能做一番了不起的伟业的,为这个世界增光添彩,”她慢慢地说,“现在看来,当年的自己还是太狂妄了。”
“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收养你。”她说。
“就算因为我他们知道你和他们不会是一路人?”马嘉德问道。
“嗯。”克洛德尔轻微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不后悔。”
她轻轻地摇着怀里的孩子,气氛安详平静的过分,马嘉德无声无息地哭泣着,“为什么啊,克洛德尔?”他问道,茫然而空无地问道。
“人生从来多别离。”克洛德尔轻声说道,“马嘉德,从来如此。”
“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她慢慢地说,“失去了我所有的家人。”
“因为爱德蒙。”马嘉德轻声说道。
“是的。”克洛德尔说,“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
“也许我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她说,“那时候觉得很茫然,好像除了为他们报仇之外,什么都不想,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当上了主教。”
“但是我遇到了你。”她说,“我找到了我想做的事。”
“你也会的。”她说,认真地看着马嘉德的脸,“你比我还要坚强,还要优秀,不是么?”
没有,马嘉德在心里想,我没有。
“让我来照顾她一会吧,”马嘉德选择换个话题,“你很累了。”
“其实,”克洛德尔轻轻地说,“与其说是她需要我,不如说是我需要她。”
“因为她如果早些死去,也许会少受很多痛苦,”她轻声说,“但是我不想,我想最后还能抓住什么,还能证明我能做些什么。”
“说起来,”马嘉德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西莉娅。”克洛德尔说。
“也是童话故事的主人公么?”马嘉德问道。
“嗯。”克洛德尔轻轻地笑了一下,“她是一只黑猫变成的女巫。”
“经常戏耍人类,表演死而复生的伎俩。”她说。
“猫有九条命嘛。”马嘉德故作轻松地附和道,“很合理。”
“说不定她也不会死。”马嘉德小声说道,“就像传说中的不死鸟一样,只要一把火,就能重获新生,说不定现在经历的这些痛苦,都只是那把火罢了。”
“然后她就会长大了,”马嘉德描述道,他开始幻想一个和黑猫一样漂亮的女人,“会变成了不得的魔法师,拯救他们全族于悲惨不幸的命运之中的那种。”
“或者做医生,”他说,“像你一样。”
“也许会成为战士?”他胡乱地说,“比我还厉害的那种。”
“总而言之,就是长大了。”他说。
“也许吧。”克洛德尔轻声说道,“都有可能的。”
马嘉德静静地靠在她的身上,嗅着中庭草木的清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那样,他想,他希望这一刻能长一些,大概克洛德尔也是这么想的。
他依偎在女人温暖而柔软的身体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因为流泪而发热滚烫到疼痛的眼皮逐渐放松了下来,然后开始变得沉重了。
他这一个月来都没有睡好,马嘉德想,他的确需要一场安宁的睡眠了,他放任自己的意识向甜美的黑暗沉沦。
突然间,两人一齐听到了杂乱到惶恐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又重又仓皇,显示着来者非凡的惊恐。
“克洛德尔主教!”小修士的喊声已经传了过来,“不好了,出事了!”
“费舍神父和娜塔修女被杀了!”他喊道,“说是孩子中的有人黑暗生物的血统暴走了,把他们全队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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