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反客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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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呆在还溪身边的‘理所当然’感和时不时浮现的‘幻听’‘幻象’，都像是在引导她去回忆起什么一样
以前的自己就算再怎么自来熟，也绝不会对刚认识的人就抱有如此高的好感。
起初唐宥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颜控，多看两眼还溪有利于身心愉悦。
又或者是因为还溪救了她，她出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心理对她产生了好感。
嗯……不过有秦栀作为参照，以上自然就不成立了。
按照这个逻辑，对还溪的好感和依赖是在变成猫以前的事情了。
神明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你们认识自然是认识，系里系外上过你的课的学生可不少，那些学生不都认识你吗？］
［还溪是不同的。］唐宥斩钉截铁。
再一次又次的推测以及肯定之后，她只会越来越确信：［我以前应该很喜欢她才对，不是对学生的那种……我和她一定有过不一般的接触。］
唐宥闭上眼，记忆里那个陪自己走过好几个四季的身影逐渐走近。朦在那人身上的雾气也从浓转淡，轮廓渐渐清晰。
虽然还不能完全看清是谁，但按照对方的身形判断，是还溪无疑。
对于唐宥此时的坦率神明有些意外：［哟，这么直接？］
是挺直接的，谁叫唐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没想通之前只字不提，一旦想通就不会因为他人的言语而左右。
在她心里，神明的调侃根本掀起不了任何波澜，唯有对自己曾经行为作风的自省。
唐宥苦着脸，用脑袋轻轻撞着还溪的胳膊：［和学生谈恋爱这种没有师德的行为，以前的我干的出这种事？］
再怎么猴急，至少也得等对方毕业啊？
神明笑的厉害，一直笑到发现唐宥正不和善地在盯着自己，才急刹车地打住。
神明干巴巴地清了清嗓：［你不会指望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吧？］
唐宥一改之前好说话的态度，言语犀利的像是换了个芯子：［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现在又说别指望，那不就是没用嘛。］
神明：［嘿，蹬鼻子上脸的，居然还质疑我？小心我滥用职权，现在就让你任务终止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呵。
现在说这个词，唐宥只觉得神明好笑：［话既然说都说到这了，那我也礼貌性地聊一聊我的看法。
我认为，接下来无论我有没有完成任务，我猜我都得不到任何奖励或是惩罚。而魂飞魄散，更是不会有的。］
其理由就是她从未因为任务得到过任何回馈。
不仅只有正面回馈的没有，连负面回馈也没有。
神明在每一次任务开始时，都有一个相对正式的开场，可到结束时，总是悄无声息的、毫无反馈的结束。
虎头蛇尾，没头没脑，假大空，儿戏的很……
这样就显得那些任务都只是ta的临时起意，说更直白点就像是在为了满足ta的一己私欲。
这些天，‘神明’表现出来的不自然、不连贯的发言实在太多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神明’不对劲。
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唐宥的思维化成了两股水流，像缚魔的铁链，一圈一圈地把‘神明’的虚影缠绕了起来，绕成了困兽的水笼。
一步反客为主，将其关在了意识中。
唐宥：［现在来解释一下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我做这些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的变故让‘神明’愣神了许久，最后释然地耸了耸：［这么快就要坦白局了嘛？我本来还想多呆一会儿的呢。］
话语间不自然的感觉又来了，唐宥不适地皱眉：［如果我们真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就不应该瞒我，你……］
［很多事并非我能够控制得了的。］‘神明’打断了她，白色的虚影停在了唐宥的意识前：［在此之前我得承认，你被还溪捡回家确实是我在中间故意牵线。之后任务以及奖惩这些，也是我为了方便解释才捏造出来的。］
担心停下来会给唐宥胡思乱想的时间，‘神明’紧接着往后道：［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先请你耐心的把我的话听完。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由世界的‘规则’在管理，‘规则’就类似于人体的排异系统，会排除异己，把不属于自己的部分驱逐出去。
你的灵魂被世界‘除名’，为了能继续停留，你只能掩藏躲避‘规则’。
人的灵魂被替换必然会被‘规则’发现，我只能让你附身于一只濒死的小猫身上，这样，在你灵魂稳定下来前，基本不会被发现了……前提是，不要做出普通猫完全不会做出的举动。只要‘规则’发现了你的灵魂并不稳定，灵魂被调包一事就会被轻而易举地发现。］
唐宥：［难道之前……］
唐宥回想起了‘神明’突然消失的那天晚上。
她当时正尝试与还溪达成沟通，劝告对方不要零点空腹喝冰水，就被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
‘神明’：［没错，你当时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身躯，又莽撞地触及到了世界的‘规则’。一个本不应该停留的灵魂停留在了这个世界，自然会遭到排斥。我为了防止你被发现，跑出去吸引火力了你知道嘛！］
唐宥眯眼：［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她总认为‘神明’是在戏弄于她，听ta这解释，好像又完全不是这样。
［多疑的女人，我一直说我和你是一边的，可惜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倒是还溪，她满嘴鬼话你听一句能信她两句。哎呀，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唉~我都心疼我自己了。］白色的虚影在唐宥眼前晃动，委屈的像化掉的冰激凌一样。
委屈当然是装的。
这种情绪还没坚持过两秒，瞥见唐宥如鲠在喉的表情，噗嗤一下又笑了：［总之现在你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你的灵魂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体，只要不主动作死触发警戒，就算是世界开始大规模排查都很难发现你。］
‘神明’：［章甜事还没有结束，之后也还会发生很多类似如此的事情，你记得在关键时刻推还溪一把。否则，最后受影响的可不止你们两人——我可没有骗你。］
‘神明’尽量把事情说的很轻松，但其中的分量依旧憋的人喘不过气。
不安如滴落的墨水，在名为心的宣纸上晕染扩散。
窒息感扑面而来，像是有无数水草缠住了双手双脚，蒙住了她的眼睛，堵上了她的鼻腔。
唐宥心悸之余，也意识到了‘神明’那番话的话外音：［等等——你先别和交代后事一样！］
‘神明’：［咋嘛，知道我要走了你舍不得我呀？］
唐宥没心思与ta斗嘴了，把脑海里当下能想到的疑问一股脑的抛了出来：［你说让我引导还溪，可怎么引导你却只字不提。要引导什么内容，我也一无所知。
现在我还是一只猫，不会说人话，还溪要做什么，我甚至无法干预半分，你要我怎么办？］
‘神明’：［嗳，冷静。还溪她虽然看上去不太喜欢管事，但她真的就对事件视若无睹放任不管了吗？］
从主动给现场逃离的章一二画像开始，然后跑到电梯里去套两黑西装男子的话……
如果她真的不想管事，完全可以装聋作哑什么都不做的。
‘神明’：［所以你放心，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你引导她去做这些，只是把齿轮重新放回到原有的位置罢了。］
唐宥：［那假设我没成功，齿轮没有顺利归位呢？］
‘神明’的虚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唐宥下意识地伸爪子去抓住ta。眼前的虚影却如烟一样，越抓散的越快，吓的唐宥不敢再触碰了。
她虽然不怎么待见‘神明’，也时常觉得这货比二哈还吵。但没想过有一天ta是真的会离开，还离开的如此突然，让她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神明’看向远方：［齿轮不归位，时间也不会前进。只是我不知道，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想起来……］
‘神明’话音戛然而止，虚影如同泡影般消散。
唐宥环视，脑海中空空荡荡，那份不属于自身的重量已经离去了。
——这下‘神明’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远方的天空接连落下惊雷，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已经乌云密布。强风扫过，平地上都起了好几个‘小龙卷’，刮不起重物也刮不起人，只是把地上的枯叶吹的四处打转。
唐宥紧张到爪缝冒汗，这就是神明口中所说的，世界的‘规则’吗？
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让整座城市生活的人都挺意外。街边的摊贩匆忙收着摊，路人行色匆匆不知去向。
还溪边走边观察乌云的走势，最后也抱着唐宥加快了脚步。
就在唐宥认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事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
樟木岭菜市场的路旁，一段对话清晰钻入唐宥的耳中。
是两位中年妇女，一个坐在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里，一个站在车窗外，手里还攥着一袋梨和一捆小菜。
“你家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吧？”站在窗外的女人道：“那天我来买菜，就看见了你家先生被捅，吓死我了。”
“阿弥陀佛，他没事。医生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体虚还在医院住院呢。”
“那个砍你家先生的杀千刀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清楚，都不知道他是从哪乱窜出来的……你今天也来买菜？”
“是啊是啊，这家不天天都是我做饭嘛……”
小猫耳朵动了动。
唐宥：“……”
樟木岭还真是一个小地方。
围绕着章家兄妹的事件，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来到了她们身边。
这就是神明所说的‘命中注定’的事件吗？
看着眼前的车辆，唐宥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了。
心中一横，蓄力从还溪的怀里挣脱，三步并作两步向车飞奔过去。
还溪也没料到，她家的猫平日里乖巧的像个玩具娃娃，不挠人也不捣乱，她走哪就跟哪，黏人的厉害。突然的离开，着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心慌来不及多想，便追了过去。
。
朱莉，45岁，是杨乌白的结发妻子。因为早年身体原因，直到39岁时才得一女。
因为杨乌白被不明人士捅伤送进医院，朱莉今天在医院陪护了整天，现在打算去菜市场买点晚饭，买早就答应好会给女儿做的糖醋鱼。
樟木岭菜市场是事发地，朱莉平日里人缘不错，现在反倒成了烦恼，她几乎三步就能遇到有两人来问她杨先生的状况。
这人都坐到了车子上，还被人堵上来问了。
朱莉这两天早被折腾的心力憔悴，现在也没心思再与人寒暄，一面笑着告辞，一面拉下手刹发动了车。
浑然不觉车前多了一猫和一人。
刚发动的车自然是不会有太大的冲击力，朱莉听到了车前传来的惊呼，反应迅速地踩下了刹车。
“对不起，你没事吧？”
朱莉吓的脸都白了，慌忙从车上下来跑到车前。
跌坐在地上的女孩也没好到哪里去，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只蓝眼小灰猫。
。
一句‘柚子，小心’和那一句‘小唐老师，小心’。
两句从同一人嘴里脱口而出的话在唐宥的脑海里重叠，这她想起来了两件事。
一，还溪确实是她女朋友。
二，她好像是被车给撞死的。
她被撞时，还溪就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反客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