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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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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拾愿翻阅了很多训鸟古籍,可忘了金丝雀娇贵,有了人宠,自然不再会照着书上长。
可无仙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客房此时房门半启。
余拾愿伸出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个半人高,流光溢彩的鱼妖扑得一身水汽,怀里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奇志杂谈也散落了一地。
她俯身想将东西拾起,撞人的小家伙不乐意了,抢先一步吆喝着同伴纷纷加入。
无奈叹息,抬头认命,她索性眼不见为净。
推门而入,翻滚的浪潮铺天盖地袭来,鼻息间萦绕的海腥味让人身临其境。
眼前的海底世界五彩斑斓,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们被颗黄豆粒大小的气泡戏耍,滑稽十足地你追我赶。
随波漂流的珊瑚像是乐善好施的老者,身边的小鱼小虾吃得各个嘴满肚满,很是开怀。
“拾愿!”
小郎君的呼唤游过层层波澜而来。
一瞬间,两人的视线碰撞。
四目相对,余拾愿静静站在原地,眉眼弯弯。
小郎君眼尾通红,强忍了一早上的委屈在目睹了心上人双臂舒展时无所遁形。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奔去。
她上前两步,稳稳将人接住。
“面壁思过了五日,可长了教训?”
余拾愿板平了脸,学着课堂上严肃夫子模样。
“我没做错。”
凌裔较着劲,可语气还是软软乎乎的。
“没错?”余拾愿笑问。
凌裔点头呀点头,“没错!”
他拒不认错,压根也不知错在何处。
如今圈在房中,不过是见余拾愿因他偷了东西一事愁眉不展,故而想出的权宜之计。可几日下来,他安分守家,她整日披星戴月,让凌裔只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思及至此,他决定打开天灯说亮话,明日,不,傍晚就同她出街游玩。
“拾……嗯?!”
身子后翘的位置被人轻拍,突如其来的触感令凌裔瞬间涨红了脸,他的视线一怔,两眼发直,到了嘴边的话无缝衔接成了微不可查的哼咛从口中溢出。
他下意识想将冒犯者推开,无奈身子还未离开,腰间加重的束缚就又让他跌入了余拾愿的怀中。胸前突袭的柔软更是令他呼吸一窒。
他好像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饭是白吃了吗?”
小郎君妄想逃离的举动无意识触怒了余拾愿,将人拽回实属本能反应,她想开口教训,可摸到凌裔腰间时又让她心生不悦。
将怀里忽然安静的人环腰抱起,掂了掂,吓得小郎君花枝乱颤,也让余拾愿不得不承认,金丝雀被她养得更瘦了。
“哑巴了?”
见人没反应,余拾愿又往凌裔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同之前拍打的意图如出一辙,只为教训。
“有吃。”
刻意将声音放轻,凌裔强压内心躁动,就连呼吸都稍作收敛。
而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平稳中带着急切的气喘声,余拾愿显然会错了意。
这几日,小郎君被吓到的反应她可是真真切切看在了眼中。
明明柔柔弱弱,娇生惯养,可在清楚了偷东西的利害之处,还是收敛了爱玩的性子,乖乖将自己关在屋中与世隔绝。
那强忍着畏惧的可怜样,都不知道在她早出晚归期间哭红了多少次眼,又多少次透过窗户看见她归来时,独自拭去泪水,勉强欢笑。
“过两日桃花节,给你买些金银首饰如何?”
随处可见用灵力幻化的壮丽海景随着最后一波浪潮消散,露出了客房本该的模样。
“是奖励吗?”
凌裔的气息已然恢复如常,起身俯视,除了耳尖还晕染着些许红晕,此前的窘迫早已荡然无存。
“可喜欢?”
余拾愿宠溺地将他额间蹭乱的碎发拢到了耳后,她的手顺势绕到他的脑后,顺起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把玩。
“不喜欢。”
小郎君摇头,他抱着她的脖子,轻轻蹭着,尝着甜头。
“想要什么?”
“亲我。”
“等下还有事。”
“一下就好!”
凌裔不容质疑地倾身而下,在余拾愿的笑意盈盈中如愿以偿。
唇瓣相接,柔情缱绻,爱意在两人的心知肚明纵容下肆意滋生。
窗户敞开,没了阻拦,耀眼的阳光闯入地更加有恃无恐。
屋里开始回暖,背脊晒得暖洋洋的灵麂兔伸伸懒腰,打打哈欠,找了个阴凉处瞅了眼还依偎在一起的主人后,心满意足地躲着进入浅眠。
在它脚边,被花瓶圈养的桃花沐浴着久违的阳光,小心翼翼地绽开。
……
诚如凌裔所言,他的确对阴阳咀一年一度的桃花节不感兴趣。加之余拾愿眼底泛着的暗青长久不消,他就更没了游街的意思。
“我不出去玩,在客栈当当账房先生挺好。”
凌裔谋了个管账的活计,整日敲敲算盘,聊聊天。闲来无事时把客房里的画本子也挪到了屋外,人来人往时也能多赚点零碎钱。
余拾愿还是清晨而出,日落而归,每日的行囊在傍晚时分都塞得鼓鼓囊囊。
今日的外出流程还是同往日一般,在想着平樱道上偶遇的那串玛瑙珠串后,余拾愿还是决定临时出趟远门。
归来已是亥时,夜色已深,怨灵在半烛的胁迫下井井有条地前进,路边的摊点已经用粗麻布盖上,等待着天际蒙蒙亮时重新开启。
她的脚步急切,想到小郎君苦苦等待,日日又不肯开口挽留的小矜持时不觉心头一暖。
临到尽头,她又理理跑得有些乱的发髻,正正衣冠,方才推开客栈门而入。
“凌裔……”
“仙长怎会在此?”
余拾愿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远处,消失了数日的顾陌尘登堂入室,小郎君与其对立而坐,两人有说有笑,极为刺眼。
……
小郎君这两日都在偷着乐。
自打被撞见他同空桑山大弟子相谈甚欢后,余拾愿从早忙到晚的坏毛病自动改正,甘当小尾巴的位置也由他拱手相让。
“姑娘近日不忙?”
“仙长不是也挺闲。”
表面稀松平常的问候背后夹枪带棒,余拾愿的脸色在见到顾陌尘的大部分时间里就没怎么好过。
凌裔日常出来打着圆场,一番撒娇讨好后哄着余拾愿坐在一旁继续虎视眈眈盯着。可即便如此,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限制过他的任何交友行为。
……
是夜。
“完了,灭了!灭了!”
余拾愿在一阵尖叫响起后仍心静如水地躺着,她下意识想要将吵闹之人抓住,可摸了半天手边空空如也。
“我能再揪你一根头发吗?”
一蹦三尺高的小郎君捧着即将熄灭的鸳鸯七绕到床边,不等回答,便一脸认真地在铺满一床的长发中精挑细选其中最为茁壮的一根,打算为三界大事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仙界话术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妖。”
余拾愿睡眼惺忪,就连懒腰都懒得伸,她抬眼瞄了下兴致勃勃之人,虽说满嘴嫌弃,可脑袋还是往床边位置挪了挪,方便大事进行。
“他岂敢骗我。”凌裔满脸写满了笃定,手上力道刻意放轻,“几百年前我在天界好歹也混得风生水起”。
要不能被天帝瞧上?
说完,将墨发用空桑仙法幻化,缓缓注入灼灼燃烧的花芯之中。
感受着头顶忽然加剧的暖意,余拾愿点头以示认可,同样也没忘记当年自己做过的荒唐事。
回想了下小郎君生气的后果,她长叹一声,再次挑起认错的重担,可头皮上不断传来的酥麻感催生着困意来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究化成了一声轻哼,“嗯”。
“顾陌尘说三千发丝皆为情,鸳鸯七以万化一,日日夜夜用泽寄君仙发供养,可阻断其一方妄念,如今我将东西偷来,阻断三生簿上你的这份情思,也不知能否成功。”
对于结果的未知让凌裔心里倏地有些没底,“嗯……他该不会真的骗我?!”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的确存在,可已成往昔,沧海桑田都不足为奇,他个过气小仙被狗眼看人低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凌裔吓得薄唇微抿,抓着余拾愿垂放在腹部的手,紧张兮兮问道,“他不会把我的灵珠也剖了吧?”
余拾愿摇头否定。
她与顾陌尘遇见实属偶然。
当日出手相救,也不过是见顾陌尘初来乍到,被人为难,方才出手教训了再次祸害的几个小妖一番。
若是换做旁人遇险,她亦会如此。
更何况灵珠也是她亲手所剖,当日顾陌尘未阻止,也未赞成。
“得了吧。”凌裔压根不信,他半起身子,手肘压在床沿,撑着脑袋,借着斑斓昏黄的烛光,细细描摹着余拾愿的一切,少顷,也不知从哪儿得出了结论。
“空桑山人最为心狠手辣!”
余拾愿笑道,“给你报仇也不行?”
“可以!”
一听这话,凌裔那还顾得上害怕,就连好不容易被救活的鸳鸯七都被他抛之脑后。
扑腾两下,将鞋子踢得乱飞,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将外衣脱下,准备就绪。
余拾愿起先还躺得规规矩矩,被褥被掀开,一阵凉风钻了进来,她想往里面挪挪,可随着另一侧床榻下陷,腰间一轻,整个人闯进了个更暖和的地方。
“拾愿。”
凌裔情动地唤着余拾愿的名字,他的唇瓣摩擦着她头顶的发丝,环在她腰腹上的手紧紧将人箍住。
困意缠身的余拾愿没了白日里的张扬,整个人软软呼呼,借着力顺势将后背贴了过去。
当了一天的望夫石,她真的有些累。
“我明日还要早起。”
言外之意,明早有事。
余拾愿脖颈处被人轻啄的力道戛然而止。不出所料,小郎君整个动作都有了收敛,她拱了拱身子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
可不知凌裔脑海里天人交战,且无理取闹博关注的性子占了上风。
将余拾愿抱着转了个身,同他平视,凌裔不管,“分明是你食言在先!”
余拾愿笑,瞬间明白了小郎君炸毛点在哪。
只是她懒得揭穿,并非他的嘴从始至终不离开她的脸就叫“只亲一下”。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凌裔贼喊捉贼。
余拾愿心累:……今晚注定不眠夜。
“喜欢的。”
凌裔得寸进尺,“你证明给我看!”
……
反正睡不成,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哄哄金丝雀也不是不行。
“想让我怎么证明?”
余拾愿欺身而上,笑得蛊惑,一只腿微屈在小郎君身侧,另一只膝盖抵在他的小腿上,明显压制着对方。
闻言,小郎君撑起身子看着她。
一双妩眼勾人,白如藕节的长臂从衣袖中滑落,手指攀岩而上,最终挂在了余拾愿脖子上。
“这样疼我。”
凌裔正过脸,与她对视,张开的小口不偏不倚咬在了余拾愿下巴上。
“不想活了是不是?”
余拾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语气中的克制即将崩盘。
“想活。”
凌裔无辜道,可眼神中的挑衅不加掩饰。
两人说话的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打在彼此脸上,小郎君藏在贝齿后的舌尖趁乱伸出,滑腻腻地挑逗着触手可及的肌肤。
他还想有下一步动作。
余拾愿抢先一步,手掌扣着小郎君脑后,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
她像是挣脱束缚的困兽,又像是沙漠里久不见甘霖的将死之人,不顾得眼前景色是海市蜃楼还是人间甘露,她只想疯狂汲取着小郎君口中的一切。
“疼。”
小郎君的舌头被搅的生疼,开口求饶可换来的却是嘴边空气被进一步掠夺。
他想要逃离,他不喜欢坠入了海底的窒息感,却忘了自己的双手早被架于头顶,想要活命唯有渡气而生。
余拾愿将人亲的七荤八素,她也没多好受,可看着眼前小郎君胸前长发垂落,眉头微拧,大口大口喘着气的模样,还是恶狠狠道。
“以后还敢不敢!”
凌裔撇嘴,有些委屈,“是拾愿自己说要证明给我的。”
……
得,金丝雀,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余拾愿的吻铺天盖地而来,较之之前更为非君子所为。
小郎君被迫承受着痛楚,他像是一把难得一见的上等古琴。
可惜天妒英者。
古琴在时而重,时而轻的力道中适应着乐者的不熟练,靠着极大的努力试图与其心意相通,捋顺音符。
曼妙的乐曲在不断的磨合中初见雏形,古琴逐渐放下戒备,拭琴者凭借着天赋异禀探索着更深层次的奥秘。
“乖,睡吧。”
此前特意掐灭的烛光重新点亮,水声渐起,小族长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小郎君疲惫的身子。
他的意识渐迷,只依稀记得她在他的眉心处落下一吻后,房门从外面敲响了。
须臾间,凌裔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调侃道。
“我给你钱是让你看鬼的,不是把活人折腾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