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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原来是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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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陈志强站在风里,黑衬衫被吹得猎猎响,眉头皱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没事,路上小心。”
林慎点点头,转身往码头外走。
风灌进衣领,凉丝丝的。
他心里琢磨着,陈志强刚才想问什么?问他是不是警察?还是问他是不是真的跟着俞崇礼干?
走到停车场,他掏出手机给黄督察发消息:“陈志强后天走货去澳岛,货柜名义上是建材。俞崇礼让我盯着,怕夹带私货。”
发完,他靠在车边等回复。
没两分钟,黄督察的短信回来:“盯紧,看看货里到底是什么。澳岛那边我们安排人接应,注意安全。”
林慎删掉短信,拉开车门坐进去。
轿车沿着海滨公路往中环开,海风卷着潮意灌进半开的车窗,吹得林慎额前的碎发乱飘。
他抬手捋了把头发,脑海里俞崇礼昨夜的话反反复复在播放。
车驶过红路灯,他踩了脚刹车。
林慎苦笑着,中意他?
港城的老板们向来喜欢说漂亮话,三分真七分假,哄得底下人甘心卖命。他宁燊打地下拳的时候,见多了老板拍着肩膀说“我看好你”,转头就把你卖给对手打生死赛。
他把那点莫名的涟漪压下去,踩下油门。
回到国贸顶层的时候,俞崇礼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男人背对着他,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嗯,按计划走。他要闹就让他闹,看谁先撑不住。”
听见脚步声,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回来了?陈志强那边怎么样。”
“都正常,货柜下午就能装完,明天一早开船。”林慎站定,“强哥说保证误不了事,后天在澳岛码头等我们。”
俞崇礼“嗯”了一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今晚洪震南摆酒,给他二把手阿海贺喜,你跟我去。”
林慎愣了下:“洪兴的场子,我去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俞崇礼抬眼,金丝镜片反着顶灯的光,“你是我的人,带过去见见人,以后跑旺角码头,也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穿精神点,别丢我的人。”
林慎低头应了声“是”,心里门儿清。
晚上的喜酒设在湾仔福临门,整层酒楼包下来,红绸挂得满堂彩,宾客鱼贯而入,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林慎跟在俞崇礼身侧半步,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领口扣得严实,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主桌旁坐着洪震南,穿着枣红色的马褂,看见人来,哈哈大笑着起身:“Raymond!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俞崇礼走过去握了握手,“洪老大恭喜。阿海跟了你十年,如今成家立业,是该热闹热闹。”
“小孩子的事,劳你费心。”洪震南拍了拍他胳膊,目光扫过林慎,笑着点头,“林小哥,看着倒是精神。”
“洪老大见笑了。”俞崇礼偏了偏头,示意林慎打招呼。
林慎微微颔首:“洪爷。”
洪震南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却暗暗掂量。
开席后几巡酒下来,各桌的人轮番过来敬酒。
俞崇礼酒量浅,大多点到即止,林慎默默替他挡了两杯。
酒过三巡,场内闹得厉害,吵得人脑仁发涨。
过来敬酒的是洪兴的元老坤叔,拄着根文明棍,端着满杯高度白酒,“俞生头一回赏脸来洪兴的场子,这杯说什么都得给老朽个面子,干了。”
俞崇礼眉峰刚动了动,指尖还没碰到杯壁,身侧一道影子先半步上前。
林慎伸手稳稳接住杯身,“坤叔是吧?我们老板这两天胃不好,医生千叮万嘱沾不得酒。这杯我替他喝,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小辈计较。”
没等对方反应,他一仰头,满杯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食道一路发烫。
他把杯口朝下亮了亮,“您看,干了。”
坤叔愣了愣,拍着巴掌连说三声“好”:“俞生手下的人,不光能打,还懂规矩。行,这杯我认了!”
林慎微微欠身,退回俞崇礼身侧,手背在身后悄悄蹭了蹭西装裤腿,把指尖的酒液擦掉。
他面上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扫过俞崇礼的侧脸。
水晶灯的光碎碎落在男人金丝镜片上,看不清眼底情绪,只看见他原本绷紧的下颌线松了一瞬,又慢慢抿平。
俞崇礼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谁让你挡的。”
林慎垂着眼帘,低声答:“老板明天还要开早会,醉了误事。”
俞崇礼没说话,心里开始发闷。
说闷也不尽然。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像飞舞的蝴蝶、高歌的鹦鹉、振翅的流萤。
俞崇礼喉结滚了一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温茶,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他是热的。
主桌那头洪震南笑着看过来,举了举酒杯:“Raymond,你这个手下,可是个宝贝啊。”
俞崇礼笑了笑,目光飘向林慎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肩线上,宽肩窄腰,像棵绷着劲的白杨树。
“嗯。”男人轻应了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是还不错。”
林慎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又熬了约莫一刻钟,俞崇礼眉峰微微蹙了一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林慎察言观色,微微俯身,低声道:“老板,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俞崇礼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了席,往酒楼外侧的露台走。
晚风一下子涌过来,带着海的咸湿气,吹得人精神一振。
露台靠着栏杆,能看见湾仔的夜景,连片的霓虹铺在海面上,晃得粼粼的。
俞崇礼扶着栏杆,松了松领带,深深吸了口气。
“酒量不错。”他忽然开口。
“以前在工地,跟工友拼酒练出来的。”林慎站在他身侧半步,也扶着栏杆,“不值一提。”
俞崇礼侧头看他,路灯的暖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的。
“工地?”俞崇礼挑眉,“我还以为你以前是打拳的。”
林慎笑了声:“老板说笑了,我就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哪会打拳。”
俞崇礼没追问,只是转回头望向海面,沉默了几秒,慢悠悠道:“到时坐船去澳岛,晕船吗?”
“没坐过,不知道。”林慎老实答,“应该不至于。”
“要是晕,跟我说。”俞崇礼道,“游艇上有房间,躺着歇会。”
林慎愣了愣,“游艇?”
“嗯。”俞崇礼应着,“陈志强走货船,我们坐游艇过去。快,也清净。”
林慎望着远处的渔火,心里飞快转着。
坐私人游艇,不走公开客运,也不跟货船同行。看来这趟澳岛之行,比黄督察预想的还要深。俞崇礼连货船都不坐,怕是不止对接码头生意这么简单,说不定要跟梁秋月谈的,是更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低声应:“知道了,老板。”
闲聊半个小时,二人又回到宴会厅内。
刚进去,宴会厅门口出传来骚动。
刘玉生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脸色沉沉的,身后跟着的小弟手里捧着个锦盒。
洪震南脸上的笑淡了点,端着酒杯没动。
刘玉生径直走到主桌前,目光扫过俞崇礼,最后落在洪震南脸上,“洪爷,阿海大喜,我来讨杯喜酒喝,不介意吧。”
“刘老板赏脸,有什么介意的。”洪震南慢悠悠开口,“坐吧,加张椅子。”
“不必了。”刘玉生摆了摆手,“我就是过来恭喜一声,顺便……跟俞生说两句话。”
他侧过头看向俞崇礼,眼神复杂:“俞生,启德项目的建材,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给?”
俞崇礼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酒杯,“刘老板,招标书写得明明白白。和发的货不合格,我总不能拿几亿的项目开玩笑。”
“不合格?”刘玉生笑了声,“是不合格,还是洪震南给你施压?”
“刘老板这话就没意思了。”俞崇礼抬眼,“生意归生意。你顺联的货要是干净,自然能中标。”
刘玉生看着他,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掀翻,“那就不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红木八仙桌带着满桌杯盘酒菜轰然翻倒,碗碟碎裂的脆响劈碎满堂闹声。
席间宾客轰然往后一退,惊呼声混着桌椅挪动的刮擦声炸开来。
洪震南脸上的笑彻底沉下去,“刘玉生,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今天是硬了心要和我对着干吗?”
他身后两排穿黑衫的小弟立刻往前跨了半步,手都按在了腰后。
宴会厅大门被撞开,二十几号拎着□□、铁棍的大汉呼啦啦涌进来。
大汉敞着怀露出胸口的刺青,“刘爷!兄弟们都到了!”
“是啊,我今日就要同你斗到底。”刘玉生退到自己人中间,“洪震南,你吞了和发的码头,还抢我启德的生意,真当我刘玉生是吃素的?”
“刘玉生,这里是我洪兴的场子!”洪震南望着他,“你想要争,那都要经过我手下人的同意。”
两边人潮撞在一起,水晶灯被乱飞的流石砸中,碎玻璃簌簌往下掉,满场光影乱得晃眼。
红绸喜幛被刀划破,垂下来半幅,沾着酒液血点。
林慎几乎是在桌子翻倒的瞬间就侧身横在了俞崇礼身前,“老板,跟在我后面。”
他扫了眼涌过来的两三个人影,顺手抄起脚边的实木椅子,迎着最前面的刀光横抡过去。
椅砸在那人小臂上,铁棍脱手飞出去,正砸在后面人脸上,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林慎头也不回,左手又抄起个空酒瓶,“我掩护你出去,今日洪兴和顺联大战,差佬很快就会过来。”
俞崇礼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落在刘玉生身上,“原来是只猪。”
斜侧里忽然冲出来个拎着酒瓶的,照着他后脑勺就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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