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你那个女 ...
-
第十三章
而Vivian——洪芷晴正被父亲困在家里,家法伺候。
大宅的书房里,紫檀木桌案上摆着紫砂茶壶。
“当初你要去学新闻,OK,没问题,我送你去英国留学,读最好的传媒学院。”洪震南指着她,手指都有点抖,“我怎么说的?啊?毕业回来,进大报社,写点财经花边,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小姐。你倒好,回来第一天就去捅俞崇礼的娄子,现在还敢去碰和发的货?你是不是觉得我洪震南的女儿,没人敢动你?”
洪芷晴咬着唇,“爹,和发往砂石里掺海沙,偷逃规费,害了多少工地工人?周念说得对,这些事总得有人说。”
“说?轮得到你说?”洪震南气得笑了一声,指尖捻着翡翠扳指,“陈炳生是什么人?刘玉生是什么人?他们手上沾的血比你喝过的水还多。你一个小姑娘家,拿着几张破纸就想掀翻他们?要不是我提前收到风声,叫人过去晚了半步,你现在都跟那个小记者一起躺在医院里。”
洪芷晴猛地抬头,紧张道:“周念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在ICU抢救,能不能活过来还两说。”洪震南语气沉下来,“我告诉你洪芷晴,这事你不准再管。那个小记者的事,我会让人去处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再敢偷偷跑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洪芷晴站着不动,“爹,是我约她出去的。”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憋着不肯掉,“是我叫她去拿证据的,我得去看她。”
“看什么看?”洪震南厉声,“你去了,陈炳生的人认得出你,到时候连你一起算?我洪震南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谁去交代?”
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管家躬身进来,低声道:“老爷,陈炳生那边来人了,说洪大小姐很大的威风,动了他和发的人,还扣了旺角码头两批建材,特意上门来讨个说法。人在厅里候着,带了尊足金的观音像,说是给大小姐压惊赔罪。”
洪震南把翡翠扳指捻得转了半圈,抬眼看向洪芷晴,话却是对着管家说的:“讨说法?他陈炳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上门来跟我洪震南讨说法?”
洪芷晴原本梗着脖子站在一旁挨训,听见这话立刻抬头:“爹,人是我叫去的,货是我扣的,跟底下兄弟没关系。他陈炳生的人捅了记者,还敢上门来讨说法?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给我闭嘴,”洪震南猛地拍了下桌案,“江湖事是你这么个丫头片子瞎搅和的?要不是我眼线灵,提前叫人过去,你今天也跟那小记者一样躺在医院里。”
他骂完女儿,整了整墨色绸马褂的衣襟,站起身往门外走。
“我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陈炳生手下的人捅了人,还有脸上门来摆谱。”
洪芷晴咬着唇,不敢再顶嘴,偷偷走到走廊。
她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是陈炳生的亲信阿财,一贯油滑的嗓子此刻赔着十二分的笑,说底下人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洪小姐,也不知道那小记者是洪小姐的朋友,多有得罪,陈爷回去一定家法处置。
洪震南道:“不懂事?我洪震南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得到和发的小喽啰来懂了?周念那丫头要是没事便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回去告诉陈炳生,他和发在旺角、油麻地的七个码头,我洪兴半个月之内,全给他掀了。”
阿财干笑两声,连忙打圆场:“洪爷说笑了,说笑了。那小记者我们已经送玛丽医院了,找的最好的外科医生,医药费我们全出。陈爷说了,这事全是底下人混账,他回去一定扒了他们的皮。这点小意思,洪爷您收下,算是给大小姐压惊。”
“不必了。”洪震南道:“东西拿回去。告诉陈炳生,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动谁别动笔杆子,动谁别动我洪震南的人。这次我不跟他计较,再有下次,就不是扣几批货这么简单了。”
话说到这份上,阿财也不敢再多留,连忙应着“是是是”,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管家送完人回来,刚要掩上大门,洪芷晴已经从楼上冲下来,“周念怎么样了?医院那边有没有消息?”
管家迟疑了一下,目光往洪震南那边飘。
洪震南背对着他们站在客厅中央,望着墙上那幅猛虎下山图,“你想知道?自己打电话去问。”
女儿就是被他宠的太过骄纵了,今天正好能用周念的命来敲打女儿一番,让女儿知道江湖的水有多深。
洪芷晴抓起茶几上的座机听筒,按了玛丽医院急诊室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听,是个女护士的声音,“玛丽医院急诊室,请问找哪位?”
“我找……周念,今天上午送过来的,刀伤。”洪芷晴声音发紧,“我是她朋友,请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边传来翻纸的哗啦声,“周念啊,身份证号核对一下。”
洪芷晴抖着声音报了串数字。
“对的,”护士核对完,语气没什么起伏,“上午十点四十送过来的,左胸刀刺伤,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十一点二十走的。家属什么时候过来办下手续?遗体先停太平间了。”
听筒从洪芷晴手里滑下去。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了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不敢相信。
早上还跟她通电话,说要拿到最硬的证据,要转主笔,要搬新家。
怎么就……走了?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洪震南的背影,“daddy,周念,她死了。”
洪震南转过身,弯腰把歪掉的听筒放回机座上,按断了电话。
然后直起身,看着满脸是泪的女儿,“Vivian,不是daddy说的难听,是你的任性,是你的不知天高地厚,害死了她。”
洪芷晴眼泪糊了一脸,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她约的周念。
是她叫她去拿证据。
是她拍着胸脯说“有我罩着”。
结果她被父亲困在家里,周念一个人去了茶餐厅,挨了一刀,死了。
“江湖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洪震南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以为你读了几年书,拿着支笔,就能掀翻这个世道?陈炳生是什么人?刘玉生是什么人?他们手上沾的血,比你喝过的水还多。你拿着几张破纸,就想去动他们的饭碗?他们不杀你杀谁?”
他顿了顿,伸手抹了把女儿脸上的泪,“爹知道你心善,想讲公道。但公道这两个字,在江湖里,是用命换的,不是用笔写的。”
洪芷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他怀里,“是我害了她……daddy,是我害了她……”
洪震南站着没动,任由女儿趴在他怀里哭。
……
私人会所悬着水晶吊灯,暖光揉着雪茄的烟雾,漫过整面落地玻璃。
玻璃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渔火连着星子,铺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酒局刚到酣处。
梁秋月斜倚在沙发上,紫色旗袍开衩到大腿根,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烟,笑眼弯弯地看着对面的俞崇礼。
“Raymond,这澳岛的码头一敲定,往后东南亚的电子货,走你的渠道可比从前快三天。”她吐了口烟圈,“我算过,光运费,一趟就能省出三成。”
俞崇礼靠在黑皮沙发里,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金丝眼镜滑下来一点,他抬手扶了扶,唇角噙着淡笑:“钱是赚不完的,稳当最重要。强哥那边码头熟,以后卸货对账都找他。”
陈志强坐在侧边的单人椅上,举起酒杯,“俞生放心,梁小姐放心,我办事,从来没出过岔子。”
林慎站在俞崇礼身后的阴影里,腰背挺得笔直,手垂在身侧。
三个小时前,他借口去洗手间,在消防通道里收到黄督察的短信——周念走了,陈炳生做的。洪兴那边派人收敛了周念的尸身。具体,今晚十二点老地方见。
那时候,他站了足足五分钟,才把翻涌的血气硬生生压下去。
桌上的话题转到了和发的陈炳生,梁秋月弹了弹烟灰:“那老鬼最近可是焦头烂额,手底下人不懂事,在旺角捅了个小记者,听说还是南华报的?这几天总署的人天天往他码头钻,货都走不了。”
“自找的。”陈志强撇撇嘴,“什么人不好动,动笔杆子。也不想想,那碗饭是那么好吃的?”
两人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哪条野狗被打死了。
俞崇礼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听见了?”
他慢悠悠开口,目光落在林慎身上,“你那个女朋友,死了。”
林慎眼睫微微动了一下,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浸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过了两秒,他微微低下头,“是,她不懂事,瞎跑,给老板添麻烦了。”
俞崇礼挑了挑眉,倒是有点意外,“倒是懂事。”
他收回目光,敲了敲沙发扶手,“去,拿杯威士忌来。加冰。”
“是,老板。”林慎应声,转身往吧台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