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Melanie月光

7、雁来宾事有成婚再议 神气活现的

　　[新年前二十天]

　　这天晚上若你经过Koji家隔壁, 又在他墙上打一个洞, 你可能会窃听到一阵很不怎么样的歌声. 就在你嗤之以鼻的当儿, Koji没准还会得意地叨叨, 这歌声是经过他的魔鬼训练之后才勉强可以入耳的.

　　“今天练歌没有?”

　　“嗯.”

　　“唱一个来听听.”

　　“哦…” 某个人运足了气准备开唱.

　　“等等! 我去拿吉它.”

　　叮叮咚咚的弦乐响了又灭, Koji抱着吉它若有所思. Joe抓紧时间喝了口水, 他最近唱歌嗓子放得开得多了, 的确是Koji的训练方法很有效…不过还是不够, 都怪他太忙了, 才稍微练习了一下, 后面的日程就又排满了. 继去年受新人赏后, 今年的电影类最佳男主角等好几项目提名都有Joe一份, 他 “恐怕”必须得去参加年底颁奖典礼. 而且, 手头又有了新的片约, 风头一时无二.

　　“又挑到一部变态片子来拍…恭喜你了, 你又可以表现得很混蛋而人们还觉得你很帅.”

　　“嫉妒.”

　　“胡说八道!”

　　Joe不回答, 窃笑.

　　“那个最佳男主角赏…” 真正使Koji垂涎的并非Joe有资格选择开什么工 –当然那也表示他有江湖地位; 他想要的也不是得奖的荣誉, 而是荣誉背后象征的那种肯定, 就是对演艺事业和自身努力的 ‘肯定’而已… “你若拿到的话, 我想近距离看看.”

　　“你也会有.”

　　“没错, 我决定努力到30岁, 那时我可能也会有. 但现在我就想先看看.”

　　“别太努力了, 否则…真让你拿到了, 你可能会发疯.” Joe乐观地指出, 他毫不打算预言任何努力一辈子也拿不到奖的悲惨命运.

　　“乐得发疯?”

　　想象30岁的Koji在他面前乐发疯, 还真是不可收拾的! Joe隐隐约约对着自己继续笑, 他绝对不打算低估Koji乐疯的状况, 那可真是…肯定难以控制了! -- 局面处于自由状态中, 系统无法干预, 就好象任务管理器失灵状态中似的.

　　Koji瞪他一眼, 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大度一点: “对了, 你最近的日程是怎样的? 颁奖结束那天, 一起去庆祝吧?”

　　“这个…”

　　“你在粘乎些什么?” 他知道对付Joe, 要骂一骂, 才能赶鸭子上架.

　　Joe沉默了一会儿, 才慢慢地说道: “那天我和美纪约好了来家里庆祝.”

　　“哦”, Koji感觉到心里一阵莫名不悦, 却马上归纳为只是因为失去玩乐的机会, 于是他点点头, “你早说不就好了? 那么我就…选定那一天邀请理子和她家里人去我父母家吃饭.” 他轻松地拿出电子记事本记下行程安排.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还好了, 不快.”

　　“你…” Joe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是想和她结婚吗?”

　　“是的.” Koji爽快地承认, “而且我想早点结婚, 可以的话今年就想.” 他说着笑了笑, “我父亲有我的时候已经40岁了, 我一直在想, 假如父亲能再年轻10岁的话, 我们也许就可以有什么能够一起欣赏的东西. 所以, 我希望将来和我的孩子年纪相差没那么远, 能有多一点机会产生共同的兴趣, 就这样.”

　　Joe没有再说什么, Koji对未来计划的认真让他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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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前十一天]

　　结果Joe如愿得到了最佳男主角赏, 大热门, 一点也不精彩. 美纪如约去他家里庆祝, Koji则特地选在这一天邀请理子一家.

　　一切都顺利、正确, 生活的齿轮个个准确地抓牢了Koji的行程表.

　　Koji很恶意地盼望他特意选定的日子, 能对Joe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不过Joe是比较难琢磨的一个男人, 有时候你跟他说个什么事, 想探测一下他的反应, 但是Joe绝对不可能马上给你那个反应. 其实他完全知道你想要什么, 但他硬是不会给你! 他永远都会先考虑考虑…他已经收到这个信息了, 只不过要隔三个月以后再给你这个反应.

　　Koji已经等过很久, 如今等不得了, 他迫不及待要知道Joe的反应, 于是他在家宴开始前, 拿出行动电话又发了个短信过去提醒他: ‘祝我今天顺利过关.’

　　‘祝你今天顺利过关.’ Joe无可无不可地回复道, 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刺激.

　　Koji哼了一声, 把手机抛到一边, 发出蛮大的动静. 他真的很痛恨Joe忽视他的存在, 他需要被热烈支持!

　　他母亲从厨房另一头探出身子, 颇为关切 –宝贝儿子情绪这么坏? 而且是毫无来头地烦躁.

　　“Koji!” 母亲催促道, “人家快要来了, 你得赶紧把衣服穿好了.” 她指指儿子穿了一半的衬衫, 让他把扣子全部扣好.

　　那件淡米黄的衬衫式外套虽然有些不正式, 但能把他白净的皮肤衬得红润, 比黑的白的冷调衣服都要称家长的心. “我儿子真帅,” 母亲爱怜地把他细细一瞧, “十全十美, 他们一定喜欢你的.”

　　“那可不一定.” Koji带点怨气地咕哝着, 把手机揣到裤兜里.

　　“不要对自己没信心! 他们肯来, 就说明大半已经肯定了我们. 还得多亏有那部音乐剧, 你表现出色, 对方家长才...”

　　“我没兴趣让别人因为相貌或者演技而肯定我!”

　　“这些是你的资本.”

　　“他肯定的应该是他女儿的选择能力, 和我的人品!” Koji的的确确像母亲估计的那样很烦躁, 半句好话也听不进, “不是说我的演技好, 就符合了进入他们家庭的条件!”

　　“他们是高贵的梨园世家, 总是有些骄傲的, 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可恋爱和结婚不是招考演员!”

　　“傻孩子! 对每个女孩子的父母来说, 女儿的恋爱和结婚就是一种招考呀, 只不过有的是招考厨师, 有的招考仆人, 有的招考赚钱机器…而你遇上的, 刚好是招考演员而已. 这样想不是很容易就不会再生气了吗?”

　　Koji耸耸肩膀, 他并不是那么气理子家人的, 他只是找个借口发作一下罢了. 不过, 母亲的鼓励或多或少也给了他信心.

　　到晚上七点钟的时候, 妈妈的拿手小菜都弄好了, 爸爸也把晚上要喝的酒从商店里买回来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他们又再检查一下彼此的仪容 –统统都已经打扮好了, 每个人都头发平整, 气色上佳, 衣着干净雅致. 于是母亲上前开门迎宾…

　　“晚上好, 打扰了.”
　　全家人大吃一惊, 他们见到受邀请的理子一家, 才知道什么才叫 ‘统统打扮好了’!

　　理子的母亲穿得非常正式, 一身已婚妇女高雅的黑留袖, 主色就是黑的, 上印五纹, 下摆纹样华丽, 连和服外系的宽带子都采用金银丝织锦料子, 异常贵重. “晚上好.” 她走在由惊诧目光所铺就的道路上十分自在, 尽管是携夫带女地步入平民百姓家, 她仍然走路轻轻的, 说话嘘嘘的, 整个是一副来到 “松之阁”(皇宫正殿)的气派.

　　“晚上好.” 主人家二老赶紧回过神来, 向前引路, “请进, 请到这边坐.” 家长们趁此机会互相打量了几下 –发现不管怎么眼神交融、使劲揉搅, 结果还是格格不入, 两不相契.

　　“怎么回事?” Koji走在最后, 关上门.

　　“嘘!” 若非情人之间的那一点默契, 理子的声音他几乎听不见, “我已经尽力了, 我差点被要求穿振袖来呢.”

　　“我们家不是皇宫.” Koji在自己的地盘上理直气壮地使着性子, 别扭的神情, 生气勃勃. 理子看着他, 几乎笑了出来, 为了这个人, 她愿意奋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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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前六天]

　　自从那天的拜访晚宴之后, 理子家似乎没有对此事有什么反馈. 要说有的话, 也只是她母亲寄来一张 “感谢招待”的卡片而已, 上面只是承蒙盛情, 客套客套, 另绘有一架枝繁叶茂的紫葡萄, 不知何意.

　　而Koji从排练音乐剧时的宗师大人对他的态度上, 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如果越来越挑剔和斥责也算 “端倪”的话.

　　又一个排练日结束, 他回到家里略迟了些, Joe却已经在门口等他. “对不起.” 他顺嘴说道, 以为Joe是不会在意的.

　　“你去哪里了?”

　　Koji凝一凝神才听清楚这句话, 怎么Joe接下来不是应该回答说 ‘没关系’的吗? 他们之间向来就应该是宽容的, 是能够对对方说一句 ‘没关系’、在心里对自己用一句 ‘没关系’来维护安定团结的. Joe干嘛忽然多事计较他去哪里了、为什么回来晚了?

　　烦躁而且疲倦地, Koji半闭上眼睛, 凑上前去吻Joe, 同时在口中念念有辞: “别再说了, 别再说了.”

　　Joe没有反对, 激烈地吻着他, 手指顺延着滑进他衣服里去, 然后那种舒适的爱抚迅速散布开来, 一阵强烈的快感自全身上下通过. 被Joe燃烧一般的体温包裹着, 他瞬间有了一种晕眩感…他之前若对Joe有任何不满现在也立即烟消云散了. 老天! 他太想念、太需要这种感觉了! 有Joe压迫着他, 遮蔽着他, 触摸着他, 至于那些愚蠢的问答、争吵、嘴头的和短信的试探…通通一边去! 管它什么有关系什么没关系! 他早该主动这么做! 亲热一番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可是Koji很快气愤地发现, 这一番让自己能够忘却一切的亲热, 却对Joe没有什么影响. “我等了很久.” Joe跳过那一段, 喘过气来没事儿人似的, 又续上了之前的话题. Koji再也按捺不住一掌拍上Joe的胸口 –他本来对自己的体质是颇为自信的, 可热吻过后他自己的头还晕得厉害, Joe的心跳却依然十分稳定! 这家伙难道真的一点也没有受影响? 这已经跟体质没关系了, 他究竟是什么构造? 石头? 木头?

　　“你到底去哪里了?” Joe在他耳边不依不饶.

　　多年来早已习惯自负盈亏, 想不到仍有机会向另一个人 ‘交代’…Koji垂首想了一会儿, Joe牢牢地盯住他看, 他无法淡然置之, 只有 ‘汇报’: “排练晚了点, 谁知道你忽然又会准时来.” 欢颜尽展.

　　“本来以为会要很久. 不过下午我回事务所了, 原来也没什么事, 所以就…”

　　“又被老板精神训话了?”

　　“嗯.”

　　“不要一脸愁了.” Koji以为Joe是被经纪人和老板管束得太辛苦, 笑着拍拍他, “有经纪人跟着你忙前忙后地照顾, 说明你红了, 已经不被按一般分子对待了, 多么好哇.”

　　“对不起.” Joe突然冒出一句.

　　“这又是怎么的?”

　　Joe似乎想说什么, 又改口道: “我来早了.”

　　“别像小孩儿一样.” Koji放弃回家休息一下的打算, 隐觉不忍地拉了他就走, “我们还是直接去剧场吧, 路上找点吃的.”

　　“嗯.”

　　“路上见到锁匙铺记得提醒我, 我该给你把钥匙.”

　　“嗯.” Joe忽然又老实起来, 跟在他后头. Koji回头看了看他, 又笑着往前走. Koji有的时候真觉得他和Joe恐怕是生错了日子, Joe闷声不响的样子纯真得像杯牛奶, 而他自己…Koji是早就认定自己老于世故了, 他原该比Joe年长才像话, *我们两个该倒过来才是*.

　　这天晚上他和Joe约好来看的 “REM”, 是一出木偶戏 –由演员来扮演木偶. Koji之所以来看, 是因为主角就是理子的父亲, 最近同他合作中的宗师他老人家. 他以前很少看歌舞伎一类的戏剧, 传统的或新编的他都没怎么看过, 只不过这一出的主演是那老头, 他想看看, 才决定带来Joe来光顾.

　　歌舞伎们脸儿涂得雪白, 唇红, 作举止僵硬状, 很像用线牵动的木偶. 只是木偶本该没有表情, 但人有 –若有所思, 且诡异.

　　主角按照传统扮成女子, 高高地坐着, 把玩着手中的牵引线, 指挥着底下大批木偶. “她”一人分饰所有角色的声音, 自编自导着木偶们的生活故事.

　　木偶们不知道自己是木偶, 不断地一天天过着日子, 遇到矛盾了, 就彼此斗个不休. 浑不知那些矛盾只不过是 “她”偶尔把几根牵引线搅到了一起而已.

　　木偶们也有姐妹, 也争夺同一个男子, 而男子不过是个骗子. 然后又有战乱、空袭、逃难、寺院的钟声… 又免不了在一池青莲中互相攻击、搏斗, 枪声血泪全成一片, 彼此纠缠, 然后死去.

　　这一场木偶的人生闹剧全出于那女子 “她”的操纵之手, 显见得她是主人了, 就连所有的对白也都出于她一人之口.

　　最终结局是全场安静下来, 灯光灭了又亮, 打在 “她”身上, “她”正倒在她起先坐的高椅上, 木制头颅安静地放在一边. 原来那女子也是个木偶! “她”同其他的木偶们一样, 血战一生, 但若无其事, 淡淡一笑.

　　散场出来, 混在人群中走了一段路, 看Koji怔怔的样子…他可别也成了木偶, 那么看这场戏付出的代价可也就太大了! “舞台剧,” Joe很困难地想出句话来 ‘叫醒’身边的人, “很不容易演.”

　　Koji一下子回过头来: “你又知道了?” 他失笑, 想了想也有道理, “想起来了…我的错. 你以前也演过舞台剧的, Bed & Breakfirst?”

　　“嗯.” Joe显然不觉得那是什么好的回忆.

　　“考虑过再演吗?”

　　“不, 我不喜欢重复同样的东西.” Joe毫不迟疑地说, 完了停了一停, 又补充道, “演舞台剧, 就是一直在重复.” 他强调, 像要解释什么似的, 让Koji不禁后悔谈起这些, 所以他不予置评, 尽管心里很不同意.

　　没有听到任何作答的声音, Joe侧过头来, 黑夜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四目交投时Koji笑了一笑, 什么也没有说, 他庆幸自己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毕竟…比起话不投机来, 他更不愿意同Joe吵架.

　　默默地在路上走了一阵子, Koji才想到个新话题换换气氛: “对了,” 他抬起头来说, “明天没通告的话, 陪我去音乐剧排练场吧.”

　　“排练场?”

　　“我怕我会忍不住同老爷子干架.”

　　Joe听了瞥一眼他瘦长结实的高高个头, 奇怪Koji竟可能会害怕同理子的父亲打架: “要我助拳?”

　　Koji晃晃脑袋, 一本正经: “打架的工具…除了创可贴、冰块、木棍之外, 我还想带一个O型血的家伙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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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前四天]

　　颁奖典礼后庆祝的那天, 美纪就提过最近学会做一个甜点, 要做给他吃. 今天果然兑现诺言来了.

　　Joe是不喜欢吃甜品的. 不过美纪事先就在学做甜点的地方找来了一大叠资料, 淳淳教导他说偶尔吃些甜的东西能弥补疲劳工作所损失的力气…虽然Joe并不觉得自己缺乏力气, 不过当代表力量的女人温柔地用手合上狮子的嘴巴时, 这种力量是无穷的, 它来自内心的勇气、信心、耐心, 和爱. 只有如此, 狮子才有可能会甘愿在温柔的手下收起尖利的牙齿.

　　见到这个女子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 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动, 却也兴起将来如果同这个人结婚的念头…幻想她在未来每一天都如这般为他忙碌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 应该也是不错的一对: 神气活现的男主人, 和忙前忙后的妻子…

　　不过Joe很快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了, 男人在他这个年纪, 考虑结婚未免太早了.

　　美纪终于出来了. 她做的是一对捏成圆球形的年糕、放进红豆汤里而成的甜品. 甜甜蜜蜜, 成双成对, 意头佳. 这种情人之间的甜品, 下大量的糖, 不甜死不罢休. 若没有那两球无味的年糕来中和, 一定闹人命.

　　Joe隔日将这番恐怖经历对Koji讲了, 谁料竟招致Koji一脸羡慕外加垂涎三尺: “红豆年糕我最爱吃了!”

　　Joe笑了起来. 对于女朋友这回事情, 一开始心里或许彼此有点不舒服, 但他们毕竟都不再是20岁时那两只半大的小公鸡, 渐渐大家变得豁达, 见怪不怪. 目光锐利如刀, 自己本身却越来越心平气和. “上次见家长后来怎样了?” Joe主动开口提起这事.

　　“不知道.”

　　“成功了吗?”

　　这个话题引不起兴趣, Koji已经在床上迷糊睡去: “等我有空的时候我会去打听了来告诉你的.” 他说道.

　　“什么话…”

　　睡得香香甜甜的夜总让人不想轻易醒来.

　　清晨来临的时候背后照例有双手臂抱着自己, 鼻尖盘旋着Joe的味道 - 他似乎是用的什么香水, 这种味道黑暗浓艳的化学液剂居然如此令人安心. Koji不愿意费神去想有Joe在身边的安心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知道这感觉让他觉得心头畅快.

　　朦胧中, 一阵激烈的 “噌噌噌”的动静. 是手机震了? 可现在电话费这么贵, 谁还打电话来啊?! Koji睁开小半只眼睛, 模模糊糊看到面前的床头柜上某只手机在震动. 这么低财商的人肯定不是他的朋友! “嗯…” 他向后翻了个身, 一头钻进Joe怀里, “你的电话, 去接.”

　　Joe深深吸了口气, 伸长了手臂越过Koji的身体去摸索那台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 “喂?” 他合着眼, 朦胧地问. 那边传来噼噼啪啪说话的声音… “你是谁? OKATA? 我不认识什么OKATA啊.” Joe越发糊涂了, “我是谁? 我是Joe *******. 你究竟是谁?”

　　Koji被Joe逐渐清明的声音闹得睡不着, 正在埋头用鼻子努力蹭着他, 希望他早点结束这次吵人的通话. 直到一个名字飘过…OKATA…这个名字在他脑袋进进出出… 等等! 随着一个激灵, Koji一下蹦起来, 对自身体重完全没有自觉地压在Joe的肋骨上, 抢过手机: “龙也?!”

　　“Koji?! 啊哈哈哈哈!” 这不是恶梦, 真的是龙也打来的!

　　“喂! 龙也! 龙也!” 不管Koji怎么叫, 那头不再理他, 大笑一阵之后马上就挂断了, 果然是龙也这小子的作风啊.

　　“呃…” Joe望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他 –还在看着手机发呆. 对了, 手机! “以后你或者我, 有一个不要再调震动了.” Joe提出他的修改意见.

　　听到Joe的声音Koji才回过神来, 低下头, 不知为什么表情很淡漠, 居然有点疏离的味道: “你不必担心, 龙也是我朋友, 他不会说出去的.”

　　Koji说完了又躺下继续睡, 用脊背对着他. Joe不知道Koji刚才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Joe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他只是忍不住奇怪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能平静地解决? 他常常被Koji的态度、和他自己的态度给搞糊涂了, 他同Koji争执的结果往往都是不声不响地和解…Joe不知道Koji怎么想, 但他很清楚 –矛盾本不该那么顺利的!

　　可能因为糊涂, 可能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把意思给表达清楚, 所以和解. 对彼此的真心讳莫如深, 都怕语言歪曲了自己的本意, 于是在沉默里猜测和思索.

　　Joe躺了回去, 看窗外天越来越亮, 很清晰地听到Koji起身离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