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青梅是朵黑莲花》芒岁

74、争旗 她得活下去

　　杀一人是杀，杀九人也是杀。
　　晏宁想到这一点时，如坠冰窖，浑身冷得彻底，寒意争先恐后地往骨缝里钻，血液都是冷的。

　　她知道，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可她没得选。

　　第一夜被杀的那个女娘就是前车之鉴，无论是否被逼迫，当她们站在场上，相互动手的那一刻，梁子已经结下。
　　她此刻不解决，容易留下后患。

　　可能会在一次深夜暗算，可能会在明日争旗中动手。
　　晏宁冷静下来，抬眼看向他们，这些人肤色很白，手指纤细，一看就是没做过粗活，被养护的很好。

　　千娇万宠着长大，被迫卷入杀机四伏的斗场，早就慌了神，只能凭借本能攻击。
　　但晏宁和他们不同。

　　她曾为了一口吃的与人争抢，曾在狗嘴里多食，即便被咬的血肉模糊，也死不松手。
　　她的耐心和毅力比起寻常人来说，可高太多了。

　　双指夹紧珠花，一人朝她猛扑过来，她堪堪躲过，却被抓住肩膀，那人手劲很大，捏得她骨头疼。
　　晏宁猛抬手，用力握住对方手臂，珠花前刺深深扎进他肉里，轻微的痛意传来，还不等人反应过来，晏宁将手往下一划，尖物划过皮肉，血淋淋一片。

　　“啊——”惨叫惊得众人一抖。
　　趁此机会，晏宁伸手，自他颈侧斜插而入。

　　轻轻一推，那人捂着脖颈往后倒去。
　　若说先前是无意，此次便是要他命去的。

　　解决完一人，晏宁又将目光落在剩余几人身上，他们经历了一场混战，早已身心俱疲，喘息不止。
　　被晏宁如此盯着，都不由自主后退，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们互看几眼，似乎达成了共识。

　　然而晏宁比他们更快。
　　飞速冲上前，按着一人的脑袋就往栏杆上撞，声音大的整个笼子都跟着震了震。

　　接着转身，伸手抓向另一人脖颈，可那人早有准备，侧身躲过，顺势拉住她胳膊，将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手上珠花被甩出去，已无利器在手，她顾不上疼痛，连忙爬起，却又被踹了一脚，再次撞到杆上。

　　四肢百骸疼得厉害，额上渗出汗水，她咬牙站起，对面站着两人。
　　余下死的死，伤的伤。

　　临时的结盟并不牢靠，当她们要解决的对象暂时无力反抗时，下一个轮到的便是自己。
　　晏宁冷嘲一声，再次攻去。

　　混战一番后，众人只见晏宁一手掐着一人脖子，双腿夹着另一人脖子。
　　此刻的她面目狰狞，活下去是她唯一的念头。

　　一股气提在嗓子眼，胸膛不停起伏，双脚收得更紧了。
　　脚下那人脸色涨红，一直用力拍打晏宁的腿。

　　僵持许久，晏宁低头看一眼，手上用力，几乎要将指尖嵌入皮肉里，双脚并用，一同用力，狠狠地将人甩出去。
　　那人翻转两圈，飞了出去。

　　刹那间，晏宁跳起来，捏着对方脖子，用力一拧——
　　她力量将要耗尽，只是循着印象里像要捏断恶犬的脖子一般。

　　再无动弹。
　　她卸了力，倒在地上喘气。

　　眼前的天亮得刺眼，烈得灼人。
　　顺着脸颊流下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她抬手，掌心朝上，对着烈阳，五指摊开，光线从指缝泄入，落在脸上。

　　好温暖啊——
　　可她心底怎么这么冷呢？

　　手在颤抖，被按住也无济于事。
　　在所有人的目视下，她缓缓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出笼子。

　　玄衣人依旧在看她，可她不在意了。
　　十七扶住她，“你还好吗？”

　　再也支撑不住，她晕了过去。

　　＊

　　血……
　　到处都是血。

　　双手，脸上，衣服上都是血。
　　晏宁拼命地擦，越擦越多，擦不干净了。

　　擦不干净了……
　　她低着头，泪水砸在手上，眼前刺红一片。

　　“宁宁。”
　　熟悉的声音在唤她，她猛地抬头，“阿姐？”

　　“宁宁别怕。”
　　并未看到人，但声音无处不在。

　　她追着、跑着，世间却似一张巨网，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别怕，阿姐在这。”

　　晏宁停下，神思渐渐回笼，低头看向掌心，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场梦罢了。

　　晏宁瞬间惊醒，入眼漆黑，四周只有呼吸声，和她的心跳声。
　　结束了？

　　她茫然无措，怔怔地坐了许久。
　　身旁有人戳她，她一惊，扭头抓住那只手，力道大得出奇，像是要将对方指骨捏碎。

　　“疼！”十七出声。
　　晏宁立即松开，黑暗中，她看不清她的脸，防备地往后挪。

　　“你怎么醒了？”十七似乎未曾察觉，轻声说：“今日累了，早些睡吧。”
　　可晏宁很清醒，她一闭眼，便是那些人吵着要她偿命，脑中嗡嗡响，实难入睡。

　　况且，今日她做的事，难保不会有人对她出手。
　　夜还很长，她闭着眼休息，每当她要睡着时，便用力掐自己，痛到脑子清醒，就不困了。

　　次日，十七睁眼时，惊喜地挪过来，“你醒啦？昨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仿佛忘了昨夜之事。

　　十三靠近，“今日我们一起行动吧？”
　　“好啊。”十七很高兴，多一个人总会安全不少。

　　晏宁不置可否。

　　争旗的场地是整座山，山中地形复杂，密林较多，容易迷失方向。
　　是以，新人都想找老人合作。

　　但在这待的久的，心思早就不像新人那般纯粹，他们要的是利益交换，想合作可以，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短短三日内，人数骤减。

　　晏宁注意到这些人里有单独的，也有两个一起，或三个以上。
　　应是达成了交易。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往山上走。
　　晏宁蹙眉，他们并未说清争旗规则，对于新人来说，如何知道自己要进去做什么？

　　就连她也是十三告知，否则便是一头雾水。
　　难道众人皆是如此，由老人相告？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今日不打斗了吗？上山做什么？”

　　十七疑惑。
　　晏宁脚步一顿，若规则是由老人告知，那如何辨别对方所言是真是假？

　　她所知道的是真的吗？
　　“怎么不走了？”十三在前头喊她。

　　晏宁几步小跑上去，“累了。”
　　她昨日那般拼命，的确是累了。

　　“那歇会儿？反正不急一时。”
　　晏宁欣然同意。

　　她走到一棵树下，直接闭上眼，久久都不曾动过。
　　夏日的风拂过，仍有些燥热。

　　正午时分，十三道：“得出发了。”
　　她轻拍晏宁肩膀，没反应。

　　再拍，还是没反应。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伸出手，探她的脖颈，顿时长舒一口气。

　　想了想，她叫醒十七，“你陪着她，我出去看看。”
　　十七说好。

　　扯了片叶子扇风，扭头看向熟睡的晏宁，心中纳罕，这么热的天也能入睡，真了不起。
　　她百无聊赖地扯叶子玩，晏宁睁开一只眼，拍她，“走。”

　　“诶？”十七道：“你何时醒的？”
　　晏宁没说话。

　　她们沿着山路一直走，中途遇到几人，手上皆空空如也。
　　看来旗子也没那么好找。

　　“我们要去找十三吗？”
　　晏宁牵唇，“自然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