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斗场 她想要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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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比试暂且落下帷幕。
晏宁很幸运的没有上场，众人回到山洞，新人里受了伤的也无药可上，除非只剩一口气，才会被抬到别处疗伤。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十三立马挪过来，小声道：“你都看到了，他们人很多，手里都有刀，进了这里是逃不掉的。”
晏宁低声：“我没想逃。”
且不说这门推不推得动，正如她所言，门外重兵把守，出去，就等着被扎成筛子。
她可不做找死的事。
十三还想再说，却见晏宁躺下，脸对着墙，似乎困极，她只好闭嘴。
但实际晏宁睡不着，一闭眼脑海中都是他们相互残杀的画面，为了活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这本就无可厚非。
她幼时流浪，也曾见过百姓为一口吃的而拼尽全力，同样是为了活着。
也见过人们为了几钱银子而大打出手，到最后银子没了，命也没了。
可那时是为生计而迫不得已，如今是逼迫他们主动攻击。
她早该明白，世道艰难，弱肉强食，心慈手软，难有善终。
夜里，辗转反复声渐起，受伤之人不曾上药，伤口又疼又痒，清醒时还好，待她们熟睡，便会无意识抓挠。
突然声音小了，晏宁总算得以入睡。
次日，她被一阵尖叫声吵醒。
入目所及是满地猩红，一人仰躺在血泊中，胸口处被箭矢贯穿，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众女娘不敢靠近，缩在角落，面色惨白。
晏宁心中微惊，并不是试炼之时，众目睽睽之下之下，竟有人死了。
虽说夜间都已入睡，却不至于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门被人拉开，黑衣人进来将尸体拖了出去。
晏宁扫了眼众人神色，毫无预料的，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庆幸——庆幸昨夜死的不是自己。
人是谁杀的呢？
晏宁舔了舔干涩的唇，觉得死者面容极为熟悉。
初来此地，互不相识，短时间内能让人迅速结仇的事唯有……
她的目光锁定一人。
大抵是第一次杀人，心态不稳，尚不知如何隐藏，双目飘忽不定，惊魂难安，手还在颤抖，被另一只手用力按住。
晏宁默不作声，跟着人群出去。
陌生之地，的确太过大意。
她得更小心谨慎才是。
侥幸避过了第一日，但不是次次都有如此好的运气，晏宁心知肚明，早晚轮到她。
只是当玄衣人喊出她的代号时，她依旧心头一颤，僵直着身子，如木偶般进了笼子。
在外人看来，她还算镇定，而对方将一切心绪都暴露在表面。
晏宁不了解对方，也不知她此举是否刻意伪装，不怪她多想，只是装模作样的人见多了，难免多个心眼。
直到站在笼子里，她望向外面，才发现里面的世界竟如此狭小，小到她喘不过气。
即便平日里胆子再大的人站在这儿，都容易崩溃。
晏宁视线汇聚在前方，悄无声息靠近，她动作缓慢，当对方看过来时，她已近了一大步，瞬间猛扑过去，不给人喘息余地，扣住对方手腕，反按在背上，单膝跪在她身上，死死压住。
另一手掐着她后颈，使她脸着地，全无反抗之力。
赢得如此轻松，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但也有人觉得，她不过赢在对手是个比她还有柔弱的女子，若遇到更强劲的，就无招架之力了。
晏宁出笼子时，注意到玄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带着恶意的揣测与不安好心，让她瘆得慌。
回到队伍里，身侧有人凑近，“适才多谢你。”
晏宁扭头，不明所以，“谢什么？”
“谢……”女娘似也说不出来，“总之，我们都没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晏宁看一眼她颈上掐痕，其实她力道并不弱，唯恐对方奋起反抗，她用尽全力压制，场上的任何一次心慈手软都会葬送性命。
如是想到，抬头时，就瞧见场上一人本已占得先机，就那一瞬的犹豫，缩手，被人反攻回去。
而她运气不好，遇见了个心狠的。
人直挺挺地倒下，没了生息。
忽地，察觉袖子被人拽住，她扯了两下，没扯动，皱眉问：“干什么？”
“我……我怕。”
晏宁淡淡道：“怕？你抓我有何用？我也怕。”
对方哦一声，只能松开。
十三又凑上来，“诶你也是新来的吗？”
“嗯我叫……”她正要说出名字，晏宁瞥一眼她腰间铭牌，替她说出了口，“十七。”
“啊？”十七愣愣。
众人似乎也明白比试不一定非死即伤，只要分出胜负，亦可平安出来。
下面几场新人打斗明显放水了，或是说早早商量好，装个样子便是。
瞧着玄衣人模样，他也未阻止。
晏宁皱眉，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这些人向来凶残暴虐，会轻易地放过她们吗？
若次次如此，可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是夜，晏宁提醒自己不可熟睡，可她白日时刻紧绷着，早就疲惫不堪，困意涌上眼睛，她强撑着也无济于事，迷迷糊糊竟睡着了。
好在一夜平静，无事发生。
有了昨日经验，众人不再胆战心惊，静静地等他说话。
晏宁只觉不安。
果然。
玄衣人念完两个数字，顿了下，继续念。
以为侥幸逃过之人还未松口气，又怔愣住，直到被身侧人推了下，“叫你啊。”
她如梦初醒，慌忙去看身上铭牌。
怎会！
不是两个，是十个！
整整十人——
笼子里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这十人各站一处，警惕旁侧人动手。
十三也在其中。
她似乎很害怕，扒着身后栏杆紧盯着前方，双眼睁得累了，猛眨两下。
“怎会这么多人？”十七惊愕，喃喃一句。
晏宁清楚，若两两相对，便可在都不受伤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结束比试，次次如此，比试便无任何意义。
至于他们为何不阻止……
恐怕也没安好心。
为了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将人数增多，即便先前有过商量，到了场上也变得不作数了。
人一多，人心浮动，谁也不敢赌。
这正是玄衣人想要的结果。
不知谁先开的头，一群人相互扭打在一起，有人占上风，而有人就倒霉了，被压在最底下，惨叫连连。
见此情景，未参与的几人吓呆了，跌坐在旁，企图混过去。
可那些人已将目光投到她们身上，似乎杀红了眼，一把拽过她们胳膊，往中间一扔。
恐惧才维持了一瞬，有人随手一拧，拧断了脖颈。
不少娘子吓得别开眼，心跳如擂鼓，腿软得险些要栽倒。
笼中只剩四人站着。
二人身上挂了彩，二人干干净净，只脏了衣角。
“十三是要输了吗？”十七担忧。
若是可以，总归是希望和自己说过话的人能活着。
那二人下手果决，未曾留情，即便打的人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不见收敛力道，是冲着人命去的。
明日便是争旗之日。
争旗是要抢夺林中旗子。
旗子数量不知，但……
晏宁恍然，人越少越有机会夺得旗子。
他们是想将人数减下来，提高自己的赢面。
是了，场上还剩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的打斗只能靠蛮力，不像明日，林中遮挡很多，意外总能发生，他们挡得住明面上的攻击，却躲不过背地里的暗算。
有些人就是一根筋，空有蛮力，却无脑子。
这一场打斗维持了许久，终于落下帷幕。
但结果却和众人所想背道而驰。
“十三？是十三！”十七很高兴，“她赢了！”
晏宁道：“是啊，她赢了。”
出人意料，走出笼子的是一个谁都不看好的女娘。
晏宁盯着场上动静，过了须臾，只有一人爬起。
两个男子死了。
十三走到她们身边，看上去很累，踉跄一下，被十七扶住。
“怎么这么看着我？”十三笑了笑。
晏宁摇头。
新一轮比试再次开始。
人数一多，轮到自己的机会大大增加。
是以，在听到自己铭牌上的数字时，晏宁并无意外。
这是第一次面对数人，每个人都心有算计，眼中杀意更甚。
晏宁握拳，指尖抵着掌心，痛意让她清醒。
身侧劲风掠过，晏宁反应迅速，避开一次攻击，紧跟着又一道拳风擦过脸颊，她眸光一闪，转到他身后，借力打力，踹了他一脚，那道拳落在旁人身上。
二人打了起来。
气还没喘匀，一条腿踢中她腰侧，晏宁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这一下。
她撞到栏杆，浑身都疼，眼前天旋地转，脑中嗡嗡直响。
受了伤，反应也慢了。
不知是谁抓着她肩膀，将她按在地上，脖颈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她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要效仿前一个人扭断她脖子！
不，她还不能死！
慌乱间，一只手随处摸，摸到自己发间，她乌发浓密，一枚珠花藏在里头，情急之下，她拔出，狠狠刺向身后。
身上力道落了，她翻转身子，把人甩出去，而后慢慢站起。
看清那人时，她愣住了。
脖颈上喷涌而出的鲜血糊了满地，那人还未断气，仍在挣扎，捂着脖子的手满是血腥，表情痛苦难当。
晏宁收紧手指，倏然一痛，她低头，掌心的珠花还残留着鲜血，仿佛在提醒她，她杀人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变了。
晏宁看得出来，那是惧怕、防备、如看疯子的目光。
从前她见过，但那是恐吓，不曾真的想要对方的命，而如今，她手上已染了一条人命，洗不干净了。
眼睁睁看着对方咽气，她茫然，抓着栏杆勉强站着。
她杀人了……
她真的杀人了——
可眼下情况不容她多想，周围人虎视眈眈，她握紧珠花，咬了下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理智逐渐被吞噬，冷眼扫过余下人。
她想要的很简单，只是活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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