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青梅是朵黑莲花》芒岁

72、十九 谁不想活着

　　隔着墙传来一阵响动，二人说话声停下。
　　所有女娘都听到了，纷纷往后缩，忐忑地望着四周。

　　一眼望去，墙上根本瞧不出哪儿有缝隙，声音就在外头，却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暗中盯久了，难免觉得眼酸，晏宁低头，闭上眼。

　　突然一阵巨响，随着强光涌入，晏宁抬头望去，被刺得眯起眼，看不真切，只听有人呵道：“都出来！”
　　这声音粗狂，语气不善，光是听着就觉心头发颤，有女娘甚至被吓哭了，但不敢大声，只能小声啜泣，抽抽噎噎。

　　她们相互搀扶着起身，一步步往外挪，晏宁也跟在后头，眼睛终于适应了光亮，走近了她才看清，左侧角落里竟有一道小门，只是这门和墙体一样厚重，应是建造时刻意砌出来一块，方便出入。

　　至于为何不直接建个门，反而弄得如此笨重——
　　晏宁推测，是怕人逃跑。

　　这样重的门，非大力不可开。
　　他们费尽心思究竟想做什么，尚不能明确，还需再观察观察。

　　走出门后，她这才发现左右两边也有不少人涌出，有的同她们一样面露惊恐，茫然无措，而有的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她心中思量，一些是新来的，另一些应待了一段时日。
　　“快走！别乱看！”

　　晏宁低头，作慌乱状，嗯一声。
　　往外走，像是一道长廊，两侧是凹凸不平的石洞，越走石椎越是锋利，将路都挡去大半，原本是四五支小队，眼下只能容一支通过。

　　看来想要从里面逃脱是不可能的。
　　这段路走了许久，眼前又变得宽阔起来，阳光将脚下的路照得亮堂。

　　就连呼吸都通畅了。
　　一出洞口，队伍便躁动起来。

　　晏宁也怔怔地看着，四面除了山还是山，但外面守着的人变多了，每人手里拿着刀，凶神恶煞地目送她们走过。
　　众人哪见过这种阵仗，都吓得不轻。

　　队伍并未停下，看来此处不是她们的目的地。
　　晏宁也有些不安，穿过前方小道，隐隐能听见哗哗水声。

　　她现在听不得这声，耳边开始嗡嗡作响，手脚被人束缚住，沉入池底。
　　头顶光亮在一点点消失，那些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不祥之人早就该死了，让她多活了些时日真是便宜她了。”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听说她八字硬的很。”

　　“绝不会！”
　　原来霍家一直觉得她不祥，原来他们早就想杀她了。

　　晏宁并不难过，只是不知阿姐如何了。
　　再迟钝，她也明白过来，怕是有人假借霍云清的名字邀她前往，唯恐她不去。

　　信上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有事，急见。

　　她没多想，只担心阿姐是否出事，收到信的那一刻便匆忙赶往霍家，谁知等待她的竟是……
　　水声更近了。

　　晏宁抬头，远处有一条哗哗流淌的泉水，是从山上流下，水流速度不快，若不是周围这些提着刀的人，只是欣赏，意境倒不错。

　　前面停下脚步，她打眼一看，竟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中心的圆台上血迹斑斑，还有染着血的手掌划过地面的痕迹，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都站好！”
　　一个身穿玄黑暗云纹窄袖劲装的男子走上前，一招手，便有一人端着托盘走近。

　　“新来的领了铭牌就往后站。”
　　晏宁看着他，就他一人穿着不同，姿态气势也不一样，旁人都听他的。

　　端着托盘的人走到她面前，她拿走一个铭牌，等人走后才低头，铭牌上刻着两字：十九。
　　这是……代号？

　　身后人提醒她得站后面去。
　　她道了谢。

　　余光瞥见对方腰上挂着的铭牌写着——十三。
　　在洞里时，对方说她才来不久，难道这是按到来顺序排的？

　　眨眼间，铭牌已分发完毕。
　　“听好了，今后你们再无名字，只有代号！”那人又指着身后道：“看到这个笼子了吗？我叫到谁，谁就进去。”

　　他并未解释过多，口中喊了两个数字。
　　晏宁见两人走进笼子。

　　所有新人都目不转睛盯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终于彻底击溃新人的内心。

　　残忍、血腥、阴狠、毒辣……
　　像两个野兽，用最原始的手段撕咬，屠杀。

　　似乎在这里，她们都是牲畜，一座铁笼将人最阴暗的一面激发出来。
　　谁不想活着。

　　想活着就得拼命的打。
　　只有决出胜负，牢门才会打开。

　　所有黑衣人的目光汇聚在笼子里，晏宁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亢奋与激越。
　　真是一群疯子。

　　幻想覆灭，女娘们再也忍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挽着身旁人的胳膊企图躲避远处的场景。
　　她们多是身娇体弱，哪见过这等画面，恐惧已将她们淹没，完全不敢再看。

　　郎君们的脸色也很难看，唇色苍白，随着拳拳到肉的动静响起，每打一下，他们就抖一下。
　　一轮结束，只有一人站着，身上却也没块好肉。

　　倒地那人毫无动静，被人拖出，检查一番，扬声道：“没气了。”
　　此话令场上静默片刻，意识到这不是梦，真的有人在自己眼前活活把人打死。

　　玄衣人挥手，示意拖走。
　　人群燥乱，一女娘哭喊着：“我要回家——娘亲……”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女娘低头看着胸口血洞，直愣愣倒下。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穿心而过，任谁也平静不了。
　　有试图逃跑的人被这一幕吓愣，跌坐在地，傻呆呆盯着，竟是连哭都忘了。

　　晏宁捏着手指，仰头，清楚的看到山坡上有十几个拿着弓箭的黑衣人。
　　只要有人逃跑，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射杀。

　　可最初没人同她们说清楚后果，恐惧会使人心乱，心一乱便容易做出莽撞之事。
　　晏宁深一口气，试炼怕是早就开始了。

　　明面上看，无论是争旗还是打斗都是为了选出强者，而心绪不稳，胆子小的人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世上竟有如此残暴的地方。

　　这一闹，再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试炼继续。

　　日头正高，天气炎热。
　　晏宁注意到这次进去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强体壮，对比下来，女子比他小了一圈。
　　几乎能预料到结局，众人都偏过头，不敢再看。

　　晏宁却看得认真，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或许这次会有收获。

　　然而失望的是，女子被压在栏杆上，毫无还手之力，男子用肩膀顶在她胸口，却无任何旖旎之意，力道之大压得女子脸色涨红，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悬殊之下，女子突然抬腿，朝对方下三寸踢去，约莫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她几乎用尽全力。
　　身上压力小了，她靠着栏杆喘气，只见对方捂着下身，面露痛苦。

　　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她再次攻去，一脚踹得他倒地不起，眼花缭乱。
　　晏宁若有所思。

　　那男子被拖出来，却未被射杀，看来只要不是死在场上，不是乱跑乱逃，就能留下一条命。
　　下一个上场的是十三。

　　也是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心中有股微妙之感，晏宁攥紧了手。

　　这次是两个女子，别看十三柔弱，步伐却很灵活。
　　她灵活地避开每一次攻击，总能在对方踢来时轻巧地躲过，可只躲不攻，早晚输了比赛。

　　玄衣人耐心耗尽，正欲扬手，所有人的心猛地提起，他这是想将两人一起射杀？
　　电光火石间，变故横生，十三格挡开再次攻来的腿，迎面而上。

　　她总是在对方将要倒地时，又用脚拖住，继而给她一下，如此反复，对方力量耗尽，疲惫不堪，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结局反转，令人惊愕。
　　这大概是目前为止最温和的结局，十三脸上挂了彩，但还能直着走出来。

　　另一个女子虽情况差些，但也能扶着栏杆出来。
　　双方都没下死手。

　　玄衣人的手放下了，显然此举可行。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后头，众人皆是一颤，纷纷后退，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没被念到铭牌的脸上一喜，而被念到瞬间面如土色。
　　两个新人走进笼子里，她们左顾右盼，战战兢兢。

　　不知如何动手，只能干站着。
　　山坡上的黑衣人取箭拉弓，齐齐对准笼子，意思很明显了，再不动手直接射杀。

　　而她们正紧张忐忑中，完全没注意到。
　　不知是谁喊了句：“快打啊！不然会死的！”

　　玄衣人回头，循声望去，阴鸷的眼如豺狼虎豹，好在他并未动作。
　　这一提醒，终于把两人的魂叫了回来。

　　她们力道小，动作慢，打斗跟挠痒痒似的，你一拳我一拳，还不慎将自己给绊倒了，离得最近的几人直接笑出声。
　　没时间面红耳赤，跌倒了直接爬起，一人压着另一人，握紧了拳头往对方身上招呼。

　　女娘们被灌输最多的就是温婉端庄，娴静淑雅，往日里别说动手了，就是举止幅度稍大点，都叫人看笑话。
　　她们不会打架，气不过无非就是扯头发，拽衣服，用指尖抓挠，气狠了就上嘴咬。

　　此刻被压着打的那人双手胡乱挥动，瞧准时机，抓住对方手腕，拉过，用力咬住。
　　见了血，也死命不松。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林——

作者有话说

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