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故人 明枪易躲, ...

  •   晓色初开,天边泛起鱼肚白,庭院里的薄雾渐渐褪去,清寒逼人。
      在第一抹微光照在晏宁脸上时,她长睫微颤,缓缓睁眼,下意识将手挡在眼前,适应了一番后才放下。

      还是那间观音庙。
      身下稻草扎人,好在有谢鹤明的衣物垫着。

      她爬起身,扯到肩上伤口,刺痛袭来,眉头微微拧起。
      这下终于有了实感,原来已过了那么多年。

      那些事仿佛是在上辈子发生的。
      霍家已经不在了,她定要将阿姐救出,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大抵是想到美好之事,晏宁弯了弯嘴角,很浅淡的笑容,让从身后走来的谢鹤明看愣了。
      晏宁迎光而立,卷翘的睫毛眨动两下,不再似往日般疏离。

      也只有此刻,她脸上终于有了属于这个年岁少女的明媚,多了些寻常人的鲜活。
      翻动声音响起,清璇揉了揉眼,迷糊地问:“娘子,怎么起这么早?”

      昨夜又跑又折腾,精神紧绷,直到半夜才歇下,梦里也在被人追杀,她边跑边喊救命,但黑漆漆地四周一人也没有,回头再看,刺客手中拿着比人还高的刀,每每以为就要甩掉的时候,又跟鬼似的缠上来。

      她这一醒,宛如从水里捞出,大汗淋漓。
      睡眼朦胧地看向外头,天微微亮,瞧着不过卯时。

      “该出发了。”
      清璇知道她心有所念,不敢耽搁,忙爬起来,腰酸腿痛,真像跑了一整夜。

      此地离京城不远,晏宁出门时,看见院里的尸体不见了,不知是被谢鹤明丢哪儿去了。
      不过这里偏僻,鲜少有人路过,加上有一刺客逃脱,他们的主子定然知道自己的人都被解决了,即便丢在这不管,也无影响。

      接连几日,都不见阳光,天上雾蒙蒙的,寒风凛冽,好似将有一场大雪。
      “到了京城,是不是就能看到雪了?”

      清璇摩挲手掌,呵出的气都带着白雾,她从未出过远门,也不曾看过雪,人嘛,总是对没见过的事物保留几分好奇。
      可晏宁闻言,却是一怔,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杀戮、血腥……

      雪粒子落到地上,满地猩红。
      她敛眸不语,神情瞧不出有什么变化,可清璇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也算摸出些门道,知道她此时大抵是不松快的,至于原因,暂时没想到。

      许是经历了一场刺杀,那些人折损严重,也需短暂休整。
      这一路很顺利,并无意外发生。

      城门外有城守在检查来往行人,好在众人有所准备。

      “七娘,等入城后分开走。”

      晏宁‘嗯’了声,这本就是她所想的,只是被他先说出口了。
      上京谢家名声太大,而谢鹤明更是无人不识,离他越远越安全。

      入了城,清璇看着繁华热闹的长街,有些晕乎乎地。
      从身旁经过的小娘子,脸上画着她从未见过的妆容,乌黑浓密的长发,一看就是被精心养护出来的,衣裙也是极美,谈笑间毫不拘谨扭捏,也不过分张扬。

      街道宽阔,行人往来不绝,宝马香车川流不息,酒肆茶楼比肩而立,檐下酒旗招展,隐隐有酒香飘来。
      街边摊贩更是数不胜数,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妇人手挎竹筐,裹着粗布,只露出一角,隐约可见红梅白梅交错,她两手冻得通红,并不高声吆喝,只低低地唤着。

      梅花香气清冽,淡雅幽远。
      难怪都说盛京是富贵温柔乡。

      清璇感叹:“不愧是盛京,花美景美人更美。”
      二人走进一家客栈,堂内座无虚席,语声喧哗,伙计穿梭席间,奔走不停,见门口来了两位娘子,当即有人迎上来,“客官可是要住店?”

      “一间房。”
      她们身上银钱本就不多,能省还是省点吧,何况分开住不太安全。

      “好嘞。”
      伙计将二人迎上楼,清璇放下包袱,跟着下去点了些吃食。

      晏宁解开衣带,将旧绷带扔掉,重新上药。
      换好药后,清璇正好端着盘子进来,三菜一汤,饮食清淡。

      “这些天总啃干粮,我的脸都大了一圈,娘子快来。”清璇将碗筷摆好,“你受了伤,我就让他们做的清淡些。”
      一顿饭,晏宁吃得心不在焉。

      她垂首,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心中有种窒闷之感。可阿姐近在咫尺,她本该高兴的。这么想着,竟也食不下咽。
      放下筷子,她道:“我出去走走。”

      “娘子,我陪你。”
      “不必。”

      晏宁推门出去,走下楼,走到长柜前。
      里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正低头忙着,听到动静,他抬头一看,和善的笑容即刻爬上脸颊,“小娘子可有事?”

      晏宁腼腆笑道:“掌柜的,你可知肖将军府邸在何处?”
      “肖将军?哪个肖将军?”掌柜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哪个肖将军。”
      身后有客人先喊了起来。

      京城虽大,姓‘肖’的却没几个,还是位将军,那便只剩下一位了。
      “听说他府上又添了位美妾,是真的吗?”有人好奇。

      “可不是,这几年美人一个接一个入府,也不见有子嗣。”
      有人冷嘲一句:“他夫人真是大度。”

      晏宁听了片刻,掌柜的突然道:“小娘子,奉劝一句,别往那门前晃。”
      “这位肖将军连良家女子都敢强掳吗?就不怕被人告到御前?”

      掌柜的笑着摇头,“你是头一次来盛京吧?”
      晏宁含笑说是。

      方才那大哥又喊起来:“小娘子有所不知,这权贵高官都有自己的手段,即便你明着拒绝了,可背地里他会抓了你的家人威胁你,或是用你在意的人逼你就范。”

      “谁也没真的瞧见他抢人,自然告不到御前。”
      身旁传来轻咳声,有人拉他一下,似在提醒。

      “你拽我干嘛?我还说错了?”转头又对晏宁道:“我瞧你同我家妹子差不多岁数,才多说了几句,你莫见怪。”
      晏宁摇头,“不会。”

      她想过此行并不容易,即便知道肖府在何处,她也没法进去,难不成真要去他门口晃一圈,被他强抢入府?
      那会将她自己彻底暴露。

      天色渐暗,她只能按住不动,打算到明日再去打探。
      一进屋,清璇便道:“娘子,你方才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再去弄一碗面来。”

      晏宁正在思考,没注意她说什么。
      清璇便兀自下楼了。

      屋内燃起烛火,晏宁坐在铜镜前。
      肖敬之——如今的骁骑卫中郎将,听闻他当年死里逃生回来便升了官,可为何如此巧,淮城之战中仅他一人生还?西蜀铁骑攻入淮城,却没抓到他这个漏网之鱼,是无意还是……

      那一战结束,霍家被抄,已嫁人的霍云清却被楚麟看上,而后又送给了肖敬之。
      平阳王,中郎将——

      还有霍家的通敌是怎么回事?
      从前不曾想过的问题一下子涌入心中,她思考的专注,铜镜中倒映出的烛火突然一闪,晏宁瞬间抬头,一道身影掠过,快如闪电。

      冷光来袭,晏宁利落躲避,反手抓住对方握着刀的手腕,死命压制。
      她将人按在墙上,窗外透入的光让她看清眼前这双眼,很眼熟。

      对方狠厉的目光也在看清她面容里怔住了。
      挣扎的动作停下,晏宁却不敢松手,直到对方出声:“十九?”

      刹那间,所有痛苦煎熬、九死一生的回忆灌入脑中,避无可避。哪怕已过了许久,再回想仍觉头痛欲裂、刻骨难忘。
      她有意无意地避开那段过往,却没想到竟会在如此毫无准备下再次想起。

      晏宁松了手,退后两步,眼中浮现茫然。

      *

      天佑十四年。
      晏宁于昏迷中醒来,入目所及尽是高高的围墙,墙角缩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室内并未燃灯,只有顶上一扇手掌大小的窗子通风,距离较远,她只能勉强看清。

      女娘们双目惊恐,双手抱膝,不知在惧怕什么。
      意识渐渐回笼,她蓦地坐起,摸了摸身上。

      她真的没死?
      之前发生了什么,她还记得清楚。

      本是收到阿姐来信,前往霍家,却被拦在半路……
      接下来的事,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晏宁沉默地坐着,这时,有人注意到她醒了,一点点靠近,轻轻戳了戳她手臂。
      “你还好吗?”

      晏宁抬眼,眼前坐着一个同她差不多年岁的女娘,脸颊很脏,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一双明眸里藏着恐惧与胆怯。
      不知对方底细,晏宁不敢多说,只听她道:“你睡了好久,我以为你醒不了了。”

      估摸是呛了水,晏宁喉中干涩,嗓音沙哑,“这是哪儿?”
      “我只比你早来几日,了解不多。”女娘轻声道:“前几日我被人带进一个林子,他们说,只有拿到三面旗子才能活下去。”

      “他们是谁?旗子又是什么?”
      女娘浑身一颤,“他们……他们很可怕的。”

      后来,通过她的描述,晏宁大致捋清了一些东西。
      此处是座荒山,山中有一密林。他们经常掳来一些人,有男有女,多是无家可归,或濒死时为他们所救之人,但也不乏不慎走失而被拐的,而他们应是某个组织,通过争旗的方式选出其中佼佼者,至于那些失败之人,下场估计并不好。

      下一次争旗是在两日后,在那之前,她们会被丢进角斗场,厮杀磨练。
      不计方式,只看结果。

      也就是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还有一点,不分男女。

      听到这里,晏宁眉毛抽了两下。
      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型,女子都不占优势。

      何况……
      晏宁眯眼看去,这里的女娘都无比瘦弱,还没开始比,仿佛抖着抖着都要将自己抖晕过去。

      她收回视线,继续听。
      每三日一次争旗,林中不知有多少旗子,只要在出林子时,手里握有三面便足够。

      而旗子数目不足之人会被当场射杀。
      晏宁理了理思绪,想到一个问题,规则只说拿到三面旗子,没说一定要拿林子里的,那是不是也可以抢夺他人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可以看一看嘛~~~ ————专栏预收《渣了小侯爷后她翻车了》 [美强惨太师府嫡女×纯爱战神小侯爷] 他裹紧了衣服,颤颤巍巍地指着手控诉,“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背地里嘤嘤嘤哭诉,“清白不保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