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师的执业守则》夜客

11、第 11 章 米粉店里名

　　“胡说什么呢”，杜岭知道江潮并无恶意，没有生气，口气凶狠但并没有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回，“帮过他一点小忙，没想到一直记得。”
　　“哈哈哈哈哈”，江潮扶着杜岭的一边胳膊还在笑，“其实这事我知道，毕竟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知恩图报，乃至想以身相许都很正常。”
　　“？”杜岭很惊讶，虽然江潮的措词故意在夸张搞笑，但显然是真的知道内情。
　　“因为我当时就在现场。”江潮并没有继续卖关子，揭晓了答案，“那时候跟你还不熟，但就因为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这个小故事发生在杜岭刚搬来一两个月的时候，当时也是晚饭的时段。
　　这间米粉店的定位就是给附近打工人快速解决吃饭问题的路边小店，所以便宜量大，但有一说一，味道还是相当不错，所以开了十多年还一直□□。这间店也在江潮的平日的餐单列表里。
　　店面不大，但也硬塞了十来套桌椅，每张桌子可以供三四个人进餐，因此随时需要和陌生人搭台。
　　事情发生时，正是晚上用餐高峰期，当时，江潮挤在店内深处的角落里。他等着店员送餐时，注意到杜岭也走近了这间面店里。
　　当天的杜岭非常显眼，但其实他并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虽说一身西装革履过于正式，但在写字楼云集的区域，穿西装吃快餐的打工人比比皆是。只能说杜岭是符合普遍审美评价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他似乎修饰过一番，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店里其它食客自然也都注意到了杜岭，晚上来吃饭的上班族不多，倒是挤了有好些来吃晚饭的男女中学生，看他们穿的蓝白条的校服，应该就是隔壁高中的。这间高中是有晚自习的，所以很多学生的晚饭都是在附近的各类小吃店里解决。
　　杜岭隔壁那一桌正好坐了几个胆子很大的女高中生，她们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聚焦在杜岭身上，嘻嘻闹闹的说着小话，时不时互相推搡一下似乎撺掇着谁去搭讪。
　　她们旁边桌上是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生，看起来是隔壁银行的工作人员，成年人就隐晦的多，她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瞥杜岭，一边看临桌的小女生的热闹……就连忙碌不休的店内小妹，在路过杜岭的桌子也忍不住看多两眼。
　　身处焦点中的杜岭，安之若素，似乎对一切很习惯的样子。他自顾自地刷着手机，仿佛被看的人不是他。江潮不由被眼前的景象酸到了：杜岭有帅到这种程度吗？看着也没比自己强多少吧，怎么搞得像明星一样……
　　当然比江潮更酸的大有人在，比如店内唯一的男服务员，看年龄也就20出头，估摸是对同事小妹有点意思，看同事小妹一脸兴奋的样子，他表现出非常不爽。
　　米粉店的厨房在店面的最深处，厨师备好的餐会搁到出餐的柜台上。本来服务员小妹已经拿起了餐盘，结果小哥大概是扫到了单子上的桌号，于是从小妹手上抢过餐盘，甩脱小妹的阻挠，快步走到杜岭面前，“咚”的一声连盘带砸到桌面上。
　　其实听着声音大，但其实小哥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碗并没有事，但碗里的米粉汤汁溅了一片出来，直接弄脏了杜岭的衣服前襟。
　　江潮犹记得自己当时戏看到此处，心内腹诽：杜岭会怎么处理呢？抓着小服务生的马脚不放还是假装不在乎直接装好人呢？
　　但事实上，杜岭还没来得及反应，服务生小哥倒先倒打一耙，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抢先开怼：“十六块钱一碗的米线，就这服务水平，爱吃不吃”，转身走了。
　　杜岭对这小哥的无赖样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边掏出纸巾擦衣服上的汤汁，一边对抢过道歉的女服务生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从桌面摆着的筷子笼里抽出筷子吃面。那小哥见杜岭并没有搭理他，也就没继续找茬，正好旁边那几个高中生催着小哥来收拾台面他也跟着忙开了。
　　这个小插曲不过是三两分钟结束，江潮也就没再关注杜岭。
　　然而变故在大概十分钟后发生了，靠近杜岭的那一桌高中女生，其中一个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年轻女孩子动静大，几个小姑娘一起上下翻找，店内所有人都知道小姑娘丢了手机。
　　旁边的银行女职员提醒高中女生说，“别慌，说不定是塞到哪里了，让同学打你电话看看。”于是另一个女生赶紧拿自己手机播了同学的电话号码，结果电话铃声从店的另一头响起来了，整个店内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发出声音的方向：是服务生小哥。
　　小哥这下是慌了，左右上下一摸，发现手机是在他围裙的前兜里。店员穿的连身围裙前面有一个大口袋，电话铃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高中女生们冲上去把他围拢了，一时间抓小偷，打110，各种声音芜杂。
　　手足无措的小哥看着面前的情景，只知道大声喊，我没偷手机，不是我！谁，谁，谁TM坑我？！……
　　一片混乱里，江潮略微思考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刚准备站起来主持局面，结果听到杜岭发声示意人群安静，于是他坐着没动，打算看看杜岭要做什么。
　　杜岭的面前都是女生，所以他并没有挤进人群，而是伸长手拍了拍丢手机的高中生肩膀：“听我说，同学，你的手机可能不是这个店员小哥偷的”。
　　可能是因为杜岭的颜值早就博取了人们的好感，也可能是因为之前大家都看到服务生小哥找茬杜岭，所以一时间店里静下来，大家都愿意听听杜岭的意见。
　　小哥本来看到杜岭说话，还以为杜岭想要跟风踩一脚，正伸手拉住杜岭的胳膊，想要说就是杜岭陷害他的，结果听到后半句说应该不是他偷的，讪讪的放下杜岭的胳膊，场面一时间有点好笑。
　　杜岭问丢手机的事主，“手机能借我看一下吗？”
　　高中女生想也没想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杜岭用两根手指接过手机，然后指尖从手机侧面扣住手机，前后翻转，花了快一分钟仔仔细细的把手机看了一遍。这期间，小哥急得跳脚却也不敢说话，他并不知道杜岭想干什么。
　　“你们看，”杜岭检查过之后，把手机展示给了众人，“手机上没有任何油或者汤水的痕迹，”这间米线店的特色就是汤料浓郁，基本店内每个人的面前都是一碗色泽金黄泛红的鲜艳汤底，“他当时端米线给我的时候，汤汁溅出来，不但溅到我衣服上，更是洒了一大片到他手上……我记得，他接着就去了你们桌子前收拾，再之后，我没注意他有没有靠近过你们桌子，你们有没有印象？”
　　“应该没有，后来给我们这桌送餐的是店里的小姐姐。”丢手机的女孩回答道。
　　“对了，店里有监控”，老板似乎刚想起来，突然插嘴。
　　于是大家转移到收银台前围观监控，老板调出十几分钟前的监控视频——监控探头安装的位置并不太好，距离女高中生坐的桌子很远，看不清桌上的细节。但确实小哥只有收碗那一回在女高中生的桌前停留了大概半分钟，之后就没靠近过丢手机女生的位置。
　　“所以如果他真的偷你的手机，也就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当时因为汤汁洒到他手上，就算他用抹布擦过手机，但店里的抹布只会越擦越油，所以手机必然会因此留下米线的汤汁油迹。”
　　“那说不定是他是用纸巾之类其它东西，把手机表面擦干净了。毕竟从得手到事发隔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很充足。”现场有人质疑。
　　“但如果他有时间擦手机上的油迹就肯定来得及去关机，而手机关机不需要密码，假定他存心要偷手机，那么他不可能连油迹都注意到要擦，却不去关机。”
　　杜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他后面的话里，“其实最关键的恰好是刚才说到的，手机丢失和被发现的前后时间差大概是10分钟，而这10分钟已经足够小哥把手机从自己身上转移了——假如他真的是想偷手机的话。刚才我特意观察了，和我印象中一致是，这个小哥在这10分钟中有好几次进了后厨，还曾经出过店门，所以他不但有时间也有机会藏匿手机——假如他真的是想偷手机的话。”
　　“但一个电话就曝光了手机在这个小哥的身上，如果他真心想偷手机的话不至于这么傻。”刚才提醒高中女生打电话的银行女职员接话道。
　　杜岭点点头，对着高中女生补充道，“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很可能实际情况是他去你们那桌收碗的时候，你的手机非常巧合的从桌上掉入他围裙的口袋里，毕竟这个口袋确实很大。”说到这里，大家都看向了小哥围裙上的兜，确实是很大，几乎可以放进一整个盆。这样看来，发生手机巧合的掉进去的情况也不是几率为零。
　　杜岭的解释很合情理，但整件事又有点离奇。周围的人半信半疑之间，之前打110叫的警察也到了现场。大家七嘴八舌的和警察一通讨论，警察也认同杜岭的分析，一场纠纷立时消弭。
　　江潮一直等到人群散去才离开米线店，从头到尾做了一个忠实的旁观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