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TE》落道乱门

12、beast 你猜死的是

　　很少有人需要一株野草，所以无人在意它的真假。它想要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人们需要摆放在舞台上的花，这花必须鲜艳又与舞台和谐，因此人们进行挑选、操控、修剪，甚至要它只能是虚假的。有时候也会需要一片广阔草地，真的有吗？有。但是不够。不够和谐，不够一致，不够壮观，不够震撼。于是新的办法诞生，将真实却杂乱的野草压在下面，铺上人工精心培养或者干脆用塑料制作的草皮，形成需要的原野。

　　“所以说，我们明知黑bang势力几乎笼罩横滨却对他们置若罔闻，明知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群体存在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少有人真正关注这种逃避态度对我们生活乃至社会秩序造成的潜在负面影响，也无人意识到我们的社会正在不法势力肆无忌惮的发展中逐渐演变的畸形扭曲的组织结构。我们应该正视这一切，正视践踏法律、应得惩罚的非法组织，正式超脱物理、需加约束的极少数群体，正视近期持续不断、死因不明的同胞，正视这座城市摇摇欲坠的现实。”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总有一种自己在说方言里可乐的感觉。

　　我把那些自己看得懂的字词和数字指给中也看，猜测这篇报道是在说暴力团，尤其是PM的问题，还提到死了多少人。

　　“你知道我们昨晚为什么要把众合会直接清除吗？”

　　中也没说我对报道的理解对不对，突兀地提到我烧死的那批人。

　　“泄露情报？”

　　“不，因为他们把手伸向了毐品。”占据整个桌面的横滨地图被中也抖了两下折好收进抽屉，他拎着医药箱走到我身边，一手调整我托木仓手臂姿势的同时脚尖抵上我的小腿改变双腿前后站立的位置。

　　“左利手就用左眼瞄，之后再适应右手。先过来，把绷带换了。”

　　中也解开我的绷带，因为当时扔过来的刀是顺着手臂外侧割过去，中也也需要捏着我的小臂转过去才能看完整伤口。

　　“手臂上可能要个两周，但木仓伤恢复得还不错。学木仓前先把包扎学会，你这体力和反应速度连原来的梦野久作都比不过，我好像亏了啊。”

　　“我还以为你不太会判断伤口。”我用空出的手向中也举起手机屏幕。

　　毕竟16岁小说里是这么说的。

　　“专门去请教的。”中也奇怪地看我一眼，将所有东西聚到我面前示意我仿照他包扎木仓伤的地方，自己则拿起手机。我没想到中也在这件事上出现表达欲，看向他的下一句话。

　　“我不需要，但某人会特别需要。”

　　不同的事故与攻击会造成怎样的伤口？不同表现的伤口都有多严重？这些伤口会对本人有多大影响？多久才能恢复？既然职务为在频繁暗杀下保护与皮糙肉厚完全无关的首领，中也当然会需要这一技能。

　　我不该允许自己如此草率，犯下先入为主的大错。

　　“这样？”我低下脖子将后背转向中也。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声响。

　　我刚想回头看看情况，中也的指尖触碰脖颈间让我下意识直起背。毕竟母亲每次提醒我挺胸就喜欢这么随便戳我。

　　我听到微弱的叹气声。

　　“连反应也错了。”

　　习惯性无视不让我听懂的话，我举起手机问中也：“所以PM禁毐？你们不会义务歼灭所有与毐品有关的势力吧。”

　　“哈？”中也的笑声嘲讽意味十足，“义务？开玩笑吧，只是这东西比军火麻烦得多，两边都会遭殃罢了。而且沾染毐品生意议员和条子那可就不好说上话。众合会那群人不仅敢接货贩卖还敢把手伸向总部的人，难道他们不该付出代价吗。”

　　“福田那家伙不知道哪找的线人，竟然能从镭钵街的人手里拿到样品。”中也站在窗边，面朝那个如同肿瘤一样的大坑，指尖在玻璃上摩过划分出几块区域，最后在一处点了点。“要是那个俄罗斯人给出的是假情报——”

　　传令和敲门声打断了中也的喃喃自语。

　　“首领，福田在门外等候。”

　　“让他进来。”

　　看着拿报告进来的胖男人，我发誓，要是进的公司日出而作，我绝对会裸辞。

　　等下我做学生时好像就经历过日出而作了，收回刚才的话。

　　“……这种新型毐品在本国没有生产地，多数从美洲流入，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个人货源，还没有组织搭上线，横滨已有几处稳定的交易点。我们还在追查它的源头，目前能够确定是从镭钵街传出，最早被部分组织作为刑讯使用药剂，随着供货量增加有人开始将其用于个人注射与吸食。”

　　“那我们的人注射的属于哪家？”

　　“基本确定是东南亚入境的货。”

　　“菲律宾？”

　　“我们还无法锁定具体国家。”

　　“先查菲律宾。”

　　“您是知道什么吗？毕竟我们的线人……就是菲律宾来的。而且他之前也是PM一员，没待多久就在前任首领死亡那天失踪了。”

　　“他帮你们弄到的？”

　　“是的。这小子是新人，说自己有同乡的熟人在做相关生意，只要有钱就能拿货。不是说尾崎干部在追查他吗？那小子失踪后又突然联系到我，我也很惊讶呢。已经把消息传给情报部了。”

　　“让井石进来。如果那个菲律宾人再联系你，直接报告给我。”

　　“是。”

　　“剩下的文件和报告等下再处理。立刻把尾崎干部离开后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情报传给我。顺便告诉情报部代理，让他们以后直接把消息传给我。”中也快速浏览完秘书拿过来的上几份文件，选择性签字交给他。

　　中也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停下手中组装和换弹的练习，有“外人”在场，我也不能打字询问要做什么，只能一头雾水跟着中也乘电梯向下。

　　好熟悉。

　　不是说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疑惑的状态，也不是说又一条看不出区别的阴暗走廊和金属门，而是面前这个金发男人。

　　“你既然做了首领就不该有时间来这里。更不用说身边还带着个小鬼头，中也。”

　　“英法的人在查你，魏尔伦。应该是你为这时候还要给PM增加压力心怀歉意吧。”

　　一个背着我们不转过头，一个站在原地不打算走近，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默契配合出这种完全没有交流的对话。你知道他知道，只有我以为你们两个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从森鸥外打算留下我的那一刻起PM就得做好这个准备，只是我没想到要处理这个问题的会是你。我只为给你添麻烦抱歉，弟弟。”

　　保罗·魏尔伦终于转过身，他双手交叉放置的位置和头部歪曲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正处于指点中也的“森首领”的位置。是的，我的意思就是装逼的人早死。管你社会性死亡还是生理性死亡。

　　“他们联手了？你们的政府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主动采取措施。”

　　“也许吧。我们的政府最近很忙，正考虑着怎样对付我们。而且这次不同于暗杀几个情报员或者糊弄调查团，他们没法找PM。”

　　中也在几个字上咬重了音，也许魏尔伦接收到他的信号，但我看不出他神色有任何变化。魏尔伦将倒好的红茶配上碟递给中也，中也自然而然地接过，却又喝都没喝，说完话便大步上前搁在桌边。

　　“你的情报来源是？如果只是因为我，他们不需要联手。”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魔人。你听过吗？”

　　“也许。但我通常不太会关注任务之外的事。”

　　“俄罗斯人，一个情报贩子，死屋之鼠的头领，也许还是什么天人五衰的成员之一。异能力名字是罪与罚，据说在白麒麟的异能下分离出的是不攻击自己的相同分身，但这家伙不知道他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中也跟魏尔伦说陀思和涩泽龙彦为什么能涉及我，以至于魏尔伦正用不仅透露疑虑而且十分凶狠的眼神盯着我。

　　“要么就是这家伙没跟你说全，要么就是那个叫魔人的有什么瞒着你。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不到最后他们绝不会联手。一定有比我更大的事。而这小子看起来知道些什么。”

　　中也的大衣和围巾冷酷无情地偏移，留出充足空间使我暴露在属于国家级专业情报员的分析与算计中。所以他为什么要带我下来？

　　“我今天会亲自去见魔人，至于瞒不瞒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沉默的对峙中，魏尔伦突然明白什么，对中也微笑。

　　“所以你需要我和这小鬼同时在场。你需要做什么事。这个举动可能对我有危险？不是普通的伤害。和他的能力有关？”

　　“我需要验证一个假设。如果情况不对，你可能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我难道不是已经死了吗，弟弟？”魏尔伦轻笑，连细辫和发带都随之摆动。他用食指点着心脏所在的位置，露出一副怀念的表情，“这里活着的可不是我。”

　　“是不只你。兰波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死去的人就是不会再出现了。”

　　我看不到中也的脸，只能从魏尔伦笑着摇头的反应中猜测中也流露情感可能比较复杂，还得让魏尔伦跟着做出综合答复，脸上的肌肉线条比他在小说里展现的思维方式要扭曲。

　　“这可说不准。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中也。”

　　“我们没时间详细讨论。你答应吗？”

　　“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算不上高明。但…为什么不呢？这可是我唯一的弟弟的请求。”

　　“即使是让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