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humanity ski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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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喜欢顺着墓碑上篆刻的文字抚摸那些印痕。
而你总是控制不住将手指间的皮肉挤进大理石板的缝隙，每一次帮爷爷去搬棺材都特起劲，手差点卡在棺材盖里。你爸爸还想让你拜师学艺当个刻碑匠或者泥瓦匠，我看你根本不适合那种需要耐心的活，就该去当个搬运工。
也许你看到现在的我就不会这么说。
是啊，你都能用锥子扎破人耳，哪还撬不开一层石头片呢？
但我很担心你，好友。即使表现的在拷问上一窍不通，也不能掩盖你在某些地方过于老练。天赋和经验可是天差地别。这会让他们怀疑你进PM前是否另有背景。你曾经用尸体运过货，审问的那套操作和往皮肉里塞东西能有什么区别？
他们甚至没告诉你潜伏什么时候结束。PM几乎独占这里的政界与警方关系，肆无忌惮。我们还得想好退路。
会有办法。
你说下面这一行写的是他们五个人的真名吗？
你说我们会有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吗？
不要比较，好友。我最近可刚说过你脾气变好，什么时候学会的阴阳怪气？也不要想太多自己，想得越多，你越活不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看起来他们的坟墓由专门干这行的打理。而且间隔较长。
珍视。更进一步，不允许窥探。一种可能？大理石。白亮细纹。没有装饰性浮雕。无填补修复处理。石材精选？碑文——手刻？草木有人修整。完全欧式的墓地配备。也许是教堂的手笔。
此地全套模仿，却不真心祈求庇护。
草地中有稀疏处。曾放置祭品？但不再拜访。这种留空大小，无论由谁祭拜，准备这一切的人对他们有很深感情。最后一位真正来凭吊的人不该是会轻易遗忘他们的人。
PM里的老人不是说最高干部曾经和他们关系还不错，经常聚在一起，都可以算青年会的一员吗？不算推理，但直觉也能符合逻辑。或者我们可以推测——
——他们真正的墓地不在这里。
那就让我们打听出他们真正的墓地，好友。那块模仿生前，却彰显死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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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
风铃，吧台，酒柜，台球桌。
规整，少灰。看来有人把它保养得很好。
一个可以随时进来享受的乐园。
地毯深度清洗。大概率未做替换。地面放射状凹陷保留。有一处成因不太一样。损失过大无法复原？重装玻璃。衣架与球桌经过修葺。不成套酒杯。墙壁至少涂过第二层漆，部分地方有填补，可能是弹洞。非原装霓虹灯管，少数无重装迹象，有擦痕。
未开瓶酒封装严密，水平放置。有些已经不适合存放在此。部分空瓶，两者混杂，也没有突出的摆放规律。
也许是保持原样。
重视，但绝不是他亲自上手。会是因为没有时间吗？注意球杆，好友。部分换新，部分没有，出现矛盾。打理的家伙用同样的态度保持它们可供使用的状态，而不是原来的状态。
如果祭奠的人看到后还能容许这种差错，他至少比我们的第一位客户宽容。
又或者他的仪式感没到极端？那个给自己祖父造两层楼的家伙简直疯了，不仅买酒摆酒，而且关注每个平面每道划痕，洁癖、狂躁、强迫症、完美主义——这种才叫正常。
借事物缅怀，但不要求它不变。提醒你过去，也提醒你一切都在向前。
你是在暗示我吗，好友？
是你自己意识到不该抓着不放，才要求我这么说好吗？你是短发，手上一直套着我的发圈会很奇怪。不是都被同事问了吗。如果我们要做好只能通过叛逃这一条路退出PM的准备，你就得做好它离开视线甚至被丢弃的准备。一旦他们开始追捕你，我的发圈会像拿在手上的木仓一样让你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没有能力的人可留不住东西。
你在担心什么？
一种预感，好友，你的预感。
如果幸运的话，你还能查到我的死亡，保不准PM内部就有记录。
我会查的。
好。去寻找打理的人吧，就像寻找曾经的我们。时间不等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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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你们是打算直接把我往木仓口上送吗？”
为什么俄罗斯人要在这时候给我们这个地址？他知道我们进度停滞？都快一个月其他人丝毫不急，唯一过来的不是警告我们而是提供帮助。这些人真正想查的是什么？
“别这么看我。我只负责传话。英国人不希望法国人知道这些。”
“也不希望日本人知道。”
“你们不会泄露？”
“英国对日本......有点意思。我也想知道结果呢。”
“所以你最后选择英国？”
“看谁拿出手的东西多而已。”
“无所谓。”
“但一个不管死多少人都会重新运转的地方，我能找到什么？”
“不一定要到实地去。你可以干你最擅长的。”
没有一点对劲的，好友。这俄罗斯人三番四次给我们指路。
有帮助就行。
真奇怪，直接让我们找死去的人。他是不是早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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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濑？”
“是啊，他是最后一个被发现的，死亡地点和其他人隔了老远。不知道凶手怎么想的。他没有直系亲属，好不容易找到个远房亲戚帮忙办的后事。”
“过来点。”
“再近点。”
“听说这家伙之前在军方设施里工作，有背景嘞。当警察后还敢每次都直冲冲地和MF对上。”
“我同事里有和村濑共事过的，说他想劝PM以前很有名的那个宝石王投案自首。也就是因为跟MF扯上关系才死的。哎。至少比我敢想。”
宝石王？不，换一个知晓特殊能力的人更熟悉的称号。重力使。中原干部。
“诶，我不说出去，你悄悄告诉我，这就是上头要你办的事？不是潜伏PM嘛，怎么找你干侦探的活。我们这地方，啧——不是有更专业的。”
“不冲突。”
“行吧，不敢惹火烧身。一换一，我可不欠你什么了啊。哝，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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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村濑？你来晚啦。他六年前为对抗拘留所的逃犯牺牲，算因公殉职，现在就葬在警察公墓里。你说他对你有恩？”
“我不是...日本人。在这里...也没有熟人。警官之前...很照顾我。”
“唉，别哭，拿着，擦擦吧。村濑是个好警察，都这么多年还有人想着他。之前也有两个人来过，一个交情好，一个是因为什么事忏悔来着，问我们墓地位置要去祭拜。我们走动不多，本来轮不上，结果听说村濑哥哥早几年也没了，就剩他一个，只能联系到我们。他的遗物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就任那箱子放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留的东西在不在，我把箱子拿过来，你自己找找吧。”
“真是太感谢您了。”
怎么不像新闻里卖弄的会把尸体留到现在呢。
别开玩笑，好友。你哪来的敌意？我们这类人最不该有这种情绪。看，得设法把他的手机拿走。这东西简直就是死者的墓志铭。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是要我们找到真相，只是等我们把新的线索递过去，然后他们会交给另一批人，就像把地址交给我们。
特工应该是专业的。他们自己在干什么？
还有被我们遗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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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通讯记录。一个注销的号码。奇怪的程序。
要记得感谢幸子，好友。她总这么照顾我们。要找一个对专业能力有要求的客户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是因为你。只有你会在他们办事的过程中还毫不避讳地隔墙等待。
但确实起作用了不是吗？不得不说干完一天活，真去揍自己想揍的人才愉快。那种人渣就是揍少了，双方交易可不意味着为所欲为。
好吧，我会记得请莓果松饼。现在想想怎么查这个号码。
啊，又一个死去的人——也许我们不需要查呢？
不，想都别想。
只是把这个手机交给他们。俄罗斯人、英国人，或者日本人……不，日本人还是算了，我不会这么想，不是吗？
“达恩？还有一个转角就到，你还没有回神呐。幸子我一路没人说话很无聊呢，要不是你的请求，我可不会来这种地方。我们难道不是和警察犯冲么？”
“是和那批闯入者有关吗？他们能让你查到警察头上？”
“我……”
“不用回答，我也就随口一说。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们吗。艾丁消失之后你就更喜欢什么都闷在心里。哎呀，连幸子我的话也没用，真伤心呐。”
“不是……”
“嘘。我们到了。退后一步，贴着我站，环肩，别绷紧。”
“轻拍安慰我。”
警察公墓。
一模一样的混色花岗岩组成经典日式长碑。抹去名字就是夜色中齐齐整整的住宅区。
“就是这，夫人。那我不打扰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到那边找我。”
“这个叫村濑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与邻位置办无异。对称黄白菊束。两根香烛。等下——
是幸运啊，好友。
一根特别偏的香烛。很早燃尽。痕迹极浅。低调，但不在乎被发现。与其他人存在矛盾？不便一起祭拜？不是亲属，社会关系较远？
“你是想上手吗？即使对一个外国人来说也不太礼貌呢。”
“幸子——”
“我会望风的，不用担心。把这个拿去，香烛鲜花和祭品都备在里面，我知道自己对这些家伙没什么尊敬，但……至少装装样子。”
“就算没保护我们，他们总有照顾到的人。”
有关的人，无关的人。谁照顾死人，谁照顾活人。更像是随机组合，找不到规律呢，好友。
日式墓碑比我们熟悉的更厚。花岗岩不容易出现损伤。纯黑底色很容易隐藏某些线索。
所以碰见花岗岩或者黑底的石头直接上手，对吧，好友？我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才会在山上发现被铁链捆住的小孩，被建豪华墓地的疯子抓到，不得不和随时随地都能击毙我们的警察玩起猫抓老鼠。
现在，摸到了吗，我的好友？我精湛的修补手艺留下的阴影？还有那个熟悉的三角凹陷型记号？我们曾因为它被管理人大骂一通，但就是改不掉的习惯？
关注重力使、和那个男人有关、殉职的警察。卧底PM、准备送情报、被处理的警察。同样因为情报的事、同样被处理的你。职位连起村濑和他，情报连起你和他，墓地连起村濑和你，而PM笼罩着你们所有人。
是我想的那种可能吗。
一个放任正义与情谊私交的卧底公安，一个明知故犯成全私心的邮差。
让工作被个人情绪侵蚀是大忌，这是你教我的，好友。你真的是因为传递情报才被处决吗。
不动手就不知道。来吧，好友，现在轮到你撬动石板。难道不一直是这套流程吗？我们如此默契的配合？只可惜今时今日已不属于看守耶稣尸体的士兵能随意移动石块的时代，它现在既不是我们的工作，也不在我们的地盘。一旦撬开就无法复原，就算守墓人没发现，也会被监视的注意到。
现在，把东西摆到台子上，就当祭奠我。虽然我也不太需要这些东西。我更希望你能在我的墓前为我唱首歌，对，就是那首孩子，我早跟你说过不是吗？
你早跟我说过。然而你说得过早！
“这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幸子你还有事吗？莓果松饼？我请。”
“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呢。你不会一直偷偷看在眼里吧，我和艾丁攒钱专门去点莓果松饼的事。”
“艾丁跟我说过。”
撒谎，好友。
“那我会把这次的费用都赚回来。”
“东西都摆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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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十七个小时。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不要那么急躁。如果我们还没把情报给他们，他们就会主动把我们拉出去，不是吗？
你到底藏着什么，好友。他们其实是因为这样东西找上我的吗？
他们恨不得把资料抵在我眼前。
所有人都急切地推着你快些向前呢，好友。为什么必须是你？
提问，前方是什么？
这是PM的防御警报声。有人入侵。
所以你有趁此机会找到吗？没有。叛徒的情报不值得留下，一个要瞒住所有人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好找。所以在PM找我的路彻底断了。你只剩那个倒霉警察的坟墓啦，好友。
现在，这警报声会成为某人逃离的机会——
哇哦。
但我没想到这个某人不仅不指你，而且不单指啊，好友。想从PM逃离的人比想象的多。
秘书装的女孩子，看起来比我小得多。让我想想我这个年纪在干什么……啊，从工业强力胶转向沙雾的第一次。到哪了？又是小孩子……一个从禁闭室出来的小孩子。看来日本和我们还是有共通之处。听到声音了吗？后面的家伙要追上来了。
她知道逃出去的路。
是的，所以快跟上！怎么这时候就不急不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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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警察公墓。
这身衣服可撑不久风餐露宿。而且你确定要把制服和墨镜都留在家？虽然是能当下班回家哄骗一会设备那头的家伙，但也会连累幸子，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埃德加。
这是你教我的，好友。
好吧。
如同抚摸他掌心的钉痕，瞄准我留下的那个记号。
如同解开他身上的裹尸布，使石块完全碎裂，露出藏物之处。
以他复活的名，拿起我为你留下的遗产，就如同赐我新生。
现在我们高举柴油浸润的杉木，随时可以助长火势。
军事基地。异能实验。保罗·魏尔伦。地下防空洞。通道地图。
这也许就是所有人在找的东西。
但为什么是现在？
说好游戏里不能跳过问题。按顺序，好友。
提问，前方是什么？
回答，前方是坟场。
所以，跑吧，好友，快跑。跑出背后对你竖起的木仓口，别躺进他们早已掀开的灵柩。
我进不得自己的尸棺，你决不能重蹈覆辙。
这是关乎你命的问题。答不好，就没有下一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humani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