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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学 ...

  •   四年级的时候,妈妈病又犯了,妈妈几乎每年都会犯病,被淹死的姑姑附身,哭闹一场,被村医打上一针镇定剂就会沉沉睡去。后面几天会精神比较涣散,但会慢慢好起来。这一次似乎要严重一些,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刺激到了妈妈,爸爸被叫回来,好几天的住家里,最后爸爸决定带妈妈搬离这里,到镇上爸爸工作的学校去居住。因为爷爷奶奶舍不得一下子全家都走了,姐姐已经在镇上念初中了,弟弟妹妹年龄又小,我主动提出自己要留下帮爷爷奶奶每天打水。
      妈妈到了新的环境中,虽然一开始不习惯,中间病情几经反复,但总的来说慢慢好了起来。有时候犯病了会跑回老家,有一次路过桥的时候,说自己是一个自杀的女鬼,生前被情所困,想完成心愿,要当一次新娘出嫁。爸爸没办法,找来一块红头巾盖脑袋妈妈脑袋上当盖头,用自行车拖着她,再次走到桥边的时候,说心愿已了,妈妈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而我开启了自己留守儿童的生活,但我从来不认为父母抛弃了我,一开始妈妈每周会给我5毛的零花钱,有时候也会是一块。奶奶学习认识了钟表,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叫我起床上早自习。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少了妈妈的管束,还有别人没有的零花钱,自己自由度好像更大一些。有时候我会邀请丽到家里住,一起玩,买了零食一起吃。
      芳比我们高一届,因为村里同龄的女孩子只有我们三个,所以有时候就一起玩。有一天丽问我说:“我不想和芳玩了,你呢?”这个问题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还是很难决定的,其实芳比我们大一点,想法更多一些,和她玩很有意思。但是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别人没办法代替的。我谁都想和她们玩。但是丽既然问我的意见了,就肯定是想让我和她一起不和芳玩。我说:“那我也不和芳玩了。”
      第二天,芳找到了我问:“我听说你不和我玩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有一点可以确信,是芳故意让丽试探我问我的。
      我其实打小就没什么主见,喜欢跟着别人玩,或者说当别人的小跟班。也许大部分人会觉得我无趣吧。爱情容不得第三个人存在。我不明白为什么超过两个人的友谊就会有争议呢?自此以后,我总是很苦闷没有人和我一起上学,放学,经常我去找丽的时候,被告知她已经和芳一起走了。如果我和丽一起,芳在旁边一叫丽,就会剩下我一个人。有好几次自己憋屈得哭着回家。
      有一次丽得了红眼病,芳得了肝炎,她们说她们得的都是传感染病,可以一起玩,因为我没有得病,不能和她们一起玩,看着她们一起手拉手走开的身影,我那时候我不知道红眼病、肝炎是多么厉害的传染病。但真的很羡慕她们能一起说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得传感染病。
      以前听姐姐说虽然当班长,但是基本上什么也不管,但是每次大家投票都还是她当班长。
      因为自己成绩好,在班上也一直担任班长。可能是受了姐姐影响,除了每天负责去老师办公室抱作业,上课的时候喊声起立。不知道还有什么职业。可真的是无论什么原因投票,每次都是我最高。
      学校有唯一一个艺术老师,负责交大家音乐美术,这是别的学校没有的,村里谁家盖好新房子,总会请他在房屋山墙最高三角处写上字或者画些画。也是我最喜欢的两门课,我喜欢画画,特别喜欢画古装美女,当然圣斗士中的雅典娜也是我的最爱。由于投入画画,不用太纠结没人和我玩的问题。唱歌也是很好的消遣活动。音乐课上唱,和同学合着唱,没人的时候已经哼着唱,唱歌的时候真的可以使人心情愉快。那时港台歌曲卷席了整个校园。每个人似乎都能和你唱好几首流行歌曲。
      有一次课间。自己边画画边哼着小曲。自我投入其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忽然一转头,发现旁边一女同学一脸嘲笑的表情正在向另外一个同学使眼色。我的玻璃心瞬间碎了一地。她们在背地里嘲笑我,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我,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象。我嗓子像卡了口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之后只要我想唱歌,就会想到那一脸嘲笑和不屑。
      没人和我玩的时候,我会去我家西边一个爷爷家,他的孩子都在外地,只有他一人住着一个大院子,他家收拾得和别的院子不一样,进大门有个屏风,屏风前种了棵夹竹桃。再往里走,就会看到院子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一般人家也就养几株凤仙花用来染指甲。那个爷爷家养的花品种很多,当然了我也都不认识。这并不影响我对它们的喜爱。那个爷爷也会送我一些花种,我会把它们埋到院子里或者破旧的盆里,细心照顾,静静等待。从冒芽到一天天长大,每天的一点点都使我很开心。他送我一棵木槿树的树苗,我把它种在了院子里,只到我膝盖那么高。别的花都是春天发芽,秋天枯萎。而这棵小树苗却是一年比一年高。慢慢追上我,到比我高不少,从无花到开出第一朵花,再到满树繁华……
      四叔有时候会回来看望爷爷奶奶,第一次吃到香肠是他带回来的,他说是肉,可是从颜色和味道都和平时吃的肉有很大不同。但真的吃起来很好吃。
      四叔会看到我头发脏兮兮的,会提醒我洗洗头发,有一次,还给我了50块钱,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大额的钱,估计得是四叔半个月的工资吧。
      过年的时候,四叔结婚了,一大早,四婶坐着一辆小轿车被接到了村里,四婶来了后,家里热闹起来,村子里有人跑着看新媳妇的,在被子,衣橱间找喜饼吃,有大娘负责给四婶梳头,
      妈妈负责把四婶带过来的馄饨煮了给她吃。表示娘家带饭过来了。弟弟端过来一盆水,说是新娘子的洗脸水,四婶掏出五块钱的洗脸水钱交给弟弟。我被叫过去说是要给新娘子换鞋,换下来的鞋子就可以就给我穿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村里的风俗是新娘子要穿绿色的鞋子。妈妈说结婚最忌穿红色鞋子,穿红鞋表示往火坑里跳……
      热闹了一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三叔竟然和四叔吵了起来。三叔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选择去参军。三婶和三叔是高中同学,两人一个班长一个学习委员,自由恋爱结婚。三叔情绪不大稳定,有时候被人戏称“二杆”和“八成”。可是不管什么原因,在四叔结婚当天吵架真的很不应该。
      四叔父母在老家待到初二就离开了,说是旅游结婚。他们花99块钱拍了套结婚照无论在村里还是镇上学校成了爆炸新闻。一张照片近100块钱,简直是天价。
      四婶给了我家好多她淘汰下来的漂亮衣服,那时候的衣服一般都是自己买布,找裁缝做。样式款式很单一。可四婶的衣服不一样,都是城市买来的。很洋气。
      过年期间我在爸爸妈妈那里住了几天,初十要开学了,爸爸买了些小孩子玩的小号烟花,让我带老家元宵节的时候放。农村放烟花的时候少些,但是放炮还是经常有的。不管谁家放完鞭炮,总会有一群孩子在一地碎纸屑里找没有点燃的炮。我会把碗或盆放在炮上面,看崩多高。还会把炮埋进土里,看能炸多大个洞。
      村里的元宵节在村后面街道上会有灯展,所谓的灯展。就是扎成山字形的高粱杆,上面点上20多个小的红蜡烛。如果谁家求子的话,会端一盏灯回去,放在门口。第二年如果如愿,就是扎一个灯展在正月十五放在大街上。
      正月十五的时候,小孩子会提灯笼看灯展,比一比谁的灯笼好看。灯笼里面点的是蜡烛,一不小心,蜡烛倒了,会烧坏灯笼。记得早些年,爸爸妈妈舍不得给我们买塑料制的灯笼。又不想扫孩子的兴致。买了几个竹子编的灯笼,外面用红纸糊住给我们几个提着去玩。当我兴高采烈提着灯笼去后街玩的路上。听到一个人说:“现在谁家还用纸糊的灯笼呢?”我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灯笼不香了,拿出去会被别人嘲笑的。偷偷的吹灭了蜡烛,放回了家。再也没有拿过。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敏感又自卑。到了再大些,有了别人没有的烟花,骑着村里没有的红色二六自行车疯跑。但是内心深处被人嘲笑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不是蹦出。
      妈妈平时管得严,不让我们姐妹把心思放在打扮上,要把学习放在首位。女孩子的头花,项链,耳坠通通不能有,只能扎一个简单的马尾,头绳只能是黑色的。时间来到那一年的二月二,由于妈妈不在身边,没了约束。我跟着丽,还有芳到丽的婶婶扎耳朵眼。婶婶用小豆子在耳垂两侧摁了摁,使耳垂摁过的地方变薄,然后拿出缝衣针,把针后面的白色棉线在油里面沾了沾,就从耳垂穿了过去。
      我对这个耳朵眼充满了期待,再也不用把红薯叶的柄掰成一段一段的挂在耳朵上假装项链了。可是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别人的都逐渐长好,可以摘下脏兮兮,硬邦邦的线头了,我的耳朵眼附近却化脓了,一直不消肿。周末见到妈妈的时候,我以为会免不了一顿责备,妈妈却破天荒的没有生我气。爷爷生日的时候,妈妈回来给我买了银制耳环,说戴上银制耳环就恢复快些,别人的耳环很亮,我的银制耳环戴不了多久就发黑,黑乎乎的像个黑环。更糟糕的是耳朵眼一直没长好,反反复复,肿得老高,爸爸带我去村卫生所看了看,村医给涂上了很大一片紫汞。本来是希望自己变美呢,却搞成这样。后来耳环也摘了,只求耳朵能恢复原样。后来耳朵眼使长上了,还在原来扎眼的地方长了一个小米粒大小的肉瘤。虽然不说根本看不出来,可在那个年龄我总觉得自己耳朵和别人不一样,大家都会嘲笑我。
      在五年级那年的冬天,我突然得了一场重感冒,爷爷一大早的拄着双拐去找三婶,让她送我去镇上找爸爸妈妈,我哭着说自己不走,爷爷也留着眼泪说他也舍不得我,但有病得看看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那时我也知不道这一走,就结束了和爷爷奶奶的生活,告别了生活了10年的故乡,告别了以前的学校的老师和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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