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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镇时光  我被三婶 ...

  •   我被三婶用架子车拉到了镇上,回到了爸妈的身边。面临着小升初的压力。那时候还没有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考初中的压力还是挺大的,一班50—60人,能正式考上的也就不到10个人。又有人告诉妈妈说,说我在村里快玩疯。这次生病刚好后爸妈就决定就留在镇上念书了。
      我们一家住在学校家属院里,两层小楼,住着十几户人家,一家一间半的房子,小楼东边是三间平台,走楼梯可以上去看到小学的操场。一间半的房子兼顾爸爸办公和住宿。弟弟跟着爸爸妈妈住在半间卧室里。在外间一进门放了张爸爸办公桌,再往里放了张沙发和茶几,紧挨着沙发用柜子做隔断分开,里面放了张书桌和高低床,下铺刚好可以当书桌的椅子。姐姐和妹妹睡在下铺。我和晓住上铺,晓是学校一个老师的女儿,因为家远些,又不愿意住学生宿舍,她爸爸喜欢和我爸爸下象棋,关系比较熟。就一直住我家。
      新的学校就刚好在我们住的家属院前面,在教室可以看到家属院的一切。新的同学会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三年转学过来的那个啊
      那时候周一到周六是工作日,只有周日才休息一天,因为是五年级,周日还是要上课的。不但为没有周日,寒暑假还要继续上课的。我记的很清楚那一年我们年前上课到腊月28,年后初四就回到学校。
      那年初二,妈妈对我和姐姐说,你们回趟老家吧,去看看爷爷。
      爷爷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咳嗽很厉害,呼吸急促,见到我和姐姐,拉着我们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临走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10块钱,给我和姐姐一人5元,说是过年了,要发压岁钱……
      年初九的早上,妈妈红着眼睛告诉我说今天不能去学校了,爷爷没了,我们要回老家。
      回到老家,感觉氛围一下子变了。按照风俗有床被子被扔到了屋顶,爷爷躺在堂屋中间,盖着厚厚被子,地上铺着稻草,姑姑们坐在两侧守着。我有种错觉,觉得那不是爷爷,想去看看是不是爷爷,想看爷爷最后一面,却没有胆子走上前去,怕大人训斥我说我添乱,不懂规矩。
      爷爷的丧事办得比较隆重,请了五桌“响器”,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每桌的“响器”都使出毕生绝学。吸引了很多邻村的人来看热闹。唢呐声高亢明亮,时而又很悲伤凄凉。却似吹出人生悲喜无常。这一切因为爷爷,但是爷爷却静静躺着,再也不会起来。
      我腰间扎着蓝色的孝布,坐在堂屋稻草上,等啊等,想着入棺时总有机会,有机会看看爷爷,结果入棺时好多人啊,小孩子根本就挤不进去。我看着他们用铁钉一根一根的把棺材封死。我终没有看爷爷最后一眼。
      爷爷出生在最动荡的年代,在社会的最底层苦苦挣扎,父母饿死,妹妹被卖,健康被毁……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打到爷爷,他一直保持着乐观,纯朴,善良的性格。而如今,我们整个大家庭刚有好的起色,爷爷却永远的去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临终终究是没有见到……
      爷爷的坟在了村子南边,那里是我家的祖坟,说是祖坟,却只有我爷爷一个人的坟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每次回老家都会路过,看到,想到爷爷陪我走过的快乐时光,想着他给我留着的花生牛肉,想到爷爷讲的奇幻故事。只是终究再也回不去了……

      在小学五年级是毕业班,老师抓得很紧,我原来在村小学一直没搞明白的比值问题,老师一句话就点醒了我,“比谁谁是1”。我感觉到一下子开悟了一般。原来如此明确简单,从此数学如开挂一般。基本不会出错。
      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他没有老婆孩子,精神还少许有些问题。听说是高考的时候考上了大学,却一直没有等到录入通知书。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而导致精神失常。后来慢慢恢复了,到学校里当民办老师。他把所有的热情都投入到教学中。别的学校毕业班补课到年二十七,他会年二十八也要求同学到校。别的学校过完初五开始补课,他初四就要求我们返校。没有人交补课费,学校也没有补贴。但是他上课的热情丝毫不减,恨不得把所有知识全部搬到学生脑子里。
      因为我是插班生,坐在最后一排,乡下来的黄毛丫头,被人瞧不起,但又是初中校长的女儿,多少还被人羡慕。我就这样一个很矛盾的存在。
      我前桌有个叫毅的同学,他是数学老师的侄子,班主任有什么通知有时候通过他来传达,个子高高瘦瘦的,可能坐的近的关系,他会偶尔和我说几句话,虽然是他的无意之举,可对于敏感又自卑的我来说,觉得是陌生新环境中的一丝温暖,遇到实在不明白的问题,也会寻求他的帮助。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漫画,喜欢美少女,爱看《圣斗士》,相信自己一样拥有强大的小宇宙,只要有顽强的意志,一定会成功。长大了,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有一个词叫无能为力。校门口的小卖部里的粘贴画特别畅销。毅有时候会买一张剪下雅典娜送给我,我最爱干的事是照着雅典娜画卡通画,或者古装美女图。我的作业本上、书上都被画上了大大小小的美女图。
      毅在班里有个女朋友,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叫歌。十一二岁的年龄,我认知里一直认为上学谈恋爱是很羞耻的,好学生是绝对不可以的,接受的教育是绝对不允许的,他们怎么可以公开的谈恋爱呢?其实我也发觉自己对毅有不一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情窦初开。但是我知道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我要做个好学生,不能像他们一样,背后被人指指点点,怕爸妈知道。所以那是我心底深处死守的一个小秘密。
      在我之后班里还转来了一个男生,名字我不记得了,就叫他跃吧,他来了之后,很快的和毅打成一片,毅、跃、歌经常约着一起玩。我像个观众,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没过多久毅就不来上课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跃和歌还是一起玩,有一天,跃拿相机来学校,教室里,操场上,校园的任何一个地方,对着歌不停的拍照。歌上下午会换不同的衣服,精心打扮。像个明星一般被闪光灯围绕。班里关于跃和歌的流言满天飞。自己心里暗暗为毅叫不平,……仅限于自己内心戏。
      班里有个女孩叫红,说话口音和我们不太一样,她说她来自河北,我说我知道河北啊,离我老家很近,跨过老家的那条小河就是啊,老家人都称小河以北为河北啊。怎么会口音不一样呢?红说她家在河北(四声)不是我老家的河北(二声)。我的认知里,无法理解她说的河北,她也无法给我解释清楚两个河北除了音调,有啥不一样,就说很远很远……
      放学的时候,有时会碰到教导主任的妻子,我叫她李姨,她经常喊住我,要和我下跳棋,我觉得这也是学习之外的另一种乐趣。
      院里还有一对老人,他们不属于学校,是教育办的人,教育办办公地点在学校。之前每次到镇上参加竞赛都是那个奶奶监考,虽然她不一定不认识我,但我对她印象很深刻,内心还有些害怕见她,见了会躲着。他们的孩子都在城市工作,孙女淘汰下来很多衣服,她都会拿来回来送给我们姐妹穿。
      院里还有一户人家双职工,他们有两个孩子,女儿叫珅,男孩叫冲。通过一切言行,有意或无意的会流露出瞧不起农村出来的孩子一大堆的我们家。
      妈妈在这里有个好朋友,也是我们一个院的,但是她们不在家属院住,她有两个男孩,大的叫冰和姐姐同岁,小的叫颖,和我同岁。冰我没怎么见过,但是我总听到他的名字,因为晓经常和我姐姐谈到他,同时喜欢她的还有一个女孩叫晴。每天晚上,晓总会和我姐姐说他们三个人的恩怨情仇。颖和我弟弟臭味相投,两人经常一起玩男孩的游戏。
      妹妹因为不爱待在家。但她小孩缘很好,院里小一些的孩子都喜欢和她玩。她也很乐意同她们一起玩耍。
      时间很快来到了7月,我们小学毕业了,数学96,一直强项的语文只有67分。不过总分超出了初中录取分20多分,念初中没什么问题。
      奇怪的是自己语文怎么只考了60多分呢?而且自打那时候开始,理科一直很好,语文却成了我的短板。
      后来我觉得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主见,语文老师当班主任,进班时间长,我就花费在语文的时间多,成绩就好。自打转学后,换成了数学班主任,我就又把重点放在了数学上。而且自己很容易接受心理暗示,这次考试给我一个暗示,语文不好。好像后面语文就一直好不起来了。
      丽没有考上初中,她家里决定让她复读一年。这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影响,由于放暑假了,我会回老家小住,可以每天找她玩,似乎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暑假中,妈妈会带着我和姐姐去地里除草施肥。由于在学校居住,家里不再种植烟叶类的经济作物,只种小麦,小麦收割后种玉米和大豆。在玉米和大豆快要成熟却没成熟的时候,妈妈会摘回家煮一大锅,叫家住学校的孩子一起吃。
      初秋的夜晚,一群孩子坐在二楼的大平台上,有人讲故事,有人唱歌。真的是很美好很热闹,没有任何忧愁烦恼,也是记忆里很温馨的场景。
      大多数的晚上,大人小孩都会去操场乘凉,经过大半个暑假,操场长出油油的青草,大人聊天,小孩嬉闹,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暑假结束,我开始了我初中生活,初中大部分同学住校,只有小部分镇上的同学走读,每天都有早晚自习,除了吃饭睡觉时间,大部分在教室度过。
      学校由于管理正规,升学率高,名声渐渐大了起来,周边很多同学转学过来。这和爸爸努力分不开。每天早上爸爸总是和我们同时起床。他早早地站在教学楼前,看着老师学生陆续进教室。每天晚上都是等学生全部熄灯休息查完寝室后再回家。爸爸说他站在那里,如果有老师迟到,就算他什么也不说,老师第二天肯定也会不好意思再晚起。老师进教室了,学生们才不会偷懒。晚上熄灯后,经常有老师来找爸爸聊天交流,有的还会带着一只烧鸡,爸爸会把报纸铺开,烧鸡简单撕一下,再找出点酒和老师们喝一杯,边喝边聊。每年过年时候,爸爸会邀请没有回老家的老师们到家里一聚。老师们都亲切的叫爸爸老“1”。
      学校拆掉了原来土胚垒起来的小平房,集资建起了宿舍楼,改善了老师的住宿条件。我们家也搬到了新房子里,一楼有个小院,房间虽然还是很小,但是有三个卧室,爸妈一个,晓和我们姐妹三个一个,我和晓上下铺,姐姐依旧带着妹妹睡稍微大点的床。弟弟一个。住宿条件较之前好了很多。
      晓依旧和姐姐说起他冰和晴的感情纠纷。姐姐班里依旧很多趣事,和姐姐比我总觉得我的小学和初中生活有些单调和无趣,她们班上发生的趣事我一件也没有碰到过,或者说班里也有好玩的,只是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班里每个老师都会对我关照多一些,但我真的不想得到这样的特殊照顾。我就想让他们像对待普通孩子那样对待我。爸爸有时候会出现在我教室的窗口,提醒我注意坐姿,保护好眼睛。
      我的同桌是个家在镇上的女孩子,叫波,波比较文静和沉稳,我和她成了很好的朋友,我们会一起上厕所,一起学习唱当时的就行歌曲,还有交流下偷偷看的武侠剧,一起感受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期待着长大了能浪迹天涯,快意恩仇。有时候波还会给我带过来一块家里做的地瓜。波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她的父母一直在外打工。她母亲是四川远嫁过来的,七八十年代有很多像波这样的家挺——妈妈是四川过来的,那时候交通什么的并不发达,不知道她们怎么来到河南的。
      以前生日都是妈妈在生日当天给我煮两个鸡蛋,中午吃顿捞面条,我根本不知道是哪天。初一的那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过生日了,看着日历数着距生日还有几天。刚好生日前几天,我舅舅家的女儿来家里,我高兴的邀请她来我家给我过生日,想分享自己的喜悦。
      生日那天表姐来了,给我们姊妹四人一人买了一件秋衣。看着秋衣,我突然懂了,我没想着让表姐买礼物的,我只是想着让她来和我一起过生日。可是这个邀请对表姐来说却是个负担,她要买礼物的。还是我们四个孩子一人一个。自打那时起,我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起过我的生日,因为我不想给别人任何负担。如果有人记得,我会很开心,因为他们在乎我。
      周末我依旧会回老家看看奶奶,名义上是看奶奶,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找丽玩。丽会和我说起班里有男生追求她,更有甚者会在身上的某个部位纹上了她的名字。我感叹丽的魅力,心里也会想起毅。但那是我一个人的小秘密,我从来没想过告诉谁。但另一方面我又有一个小小的困惑,为什么一直从小被人夸着漂亮的我,为什么从家没有一个爱慕者呢?自己还假设,如果有人表白我,我一定要拒绝,我要告诉他,学习是最重要的。可是一个也没有。十几岁的心思真的挺好玩,也很真实,这也可能是自己一直不自信的原因吧。
      我觉得我对毅的心思藏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从老家回镇上的路上,总会碰到了毅,他和另外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脚踏地上在等人,或者我自信点说,他在等我。远远的看到他,我不敢上前和他说话,也不敢从容的从他身边骑着自行车过去。我会就近找个路口绕路回家。内心的感觉很复杂,但最多的是害怕,我知道我不应该和他有任何联系,那样子是不对的,我爸妈也不会允许的。我选择了逃避,以至于周末我都不回老家了。
      现在想来,自己碰到感情问题,虽然内心深处翻江倒海,千变万化。但是具体落实到行动上,我最终都会用是非对错来判定实施。理性的人多寂寞,感性的人多波折。也许每个人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来回转换,都会承担寂寞和波折的双重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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