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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学   妈妈过 ...

  •   妈妈过日子精打细算,吃鸡蛋是非常奢饰,只有每年过生日时候,才能吃到煮鸡蛋。偶尔一天的菜是辣椒炒鸡蛋,妈妈也只是放一个鸡蛋加进面糊里炒辣椒。鸡蛋要留着卖钱用。我和姐姐用的铅笔是妈妈到镇上批发的,一周一支铅笔,姐姐总是能用到周末,我却不行,一般到周五左右就没笔用了,妈妈会再给我一支说是提前预支下一周的。
      有一次赶庙会。想吃甜树杆(类似于甘蔗,不过没有甘蔗甜,比甘蔗便宜)。找爸爸要钱1毛钱买,爸爸没有零钱,给了我10元。我拿着这么大钞票,当拿到甜树杆的时候,早忘了找钱的事了。见到爸爸,问我找的钱呢,我突然意识到没有找他们要。当爸爸带着我回去时,卖甜树杆的人已经不见踪影。怀着很忐忑的心情等待爸爸妈妈凶我时,爸爸妈妈却没有说一句埋怨我的话,只是说下次记得找别人找零。
      我和姐姐成绩很好,经常会被选中参加竞赛,每次这个时候,妈妈都会特别大方的煮两个鸡蛋给我们带上。
      二年级的时候,经过片里,镇里筛选,我要参加县里的作文竞赛。不知道谁告诉我,要在那里住一晚。我有了深深地忧虑,自己一直没有裤衩穿,如果住那里,晚上睡觉怎么脱裤子呢?之前从没有找妈妈要过东西,只要牵扯到钱,妈妈总是算了又算。这次我顶着满满的压力吞吞吐吐的说想穿个裤衩的时候,妈妈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老师带着我从镇上坐三轮车到了县城,那是我第一次到县城里,真正意义上的进城。脑海中的城市,有了真正的样子。原来见到的最高的房子是镇上供销社的两层楼,县城里有更高的,马路都是柏油路,真干净,下雨也不会踩到泥,厕所每个蹲位是独立的,有隔断分开,下面定时防水,不会有粪便的堆积,好神奇。我忘记了带橡皮,老师花1毛钱给我买了一块。那块橡皮是红绿色条状的,闻起来香香的,擦起来更容易更干净。反正和原来用的2分钱一块的白色橡皮完全不一样。那次并没有在县城住一晚,考完试直接坐三轮车回家了。
      三年级的时候我又幸运的经过筛选,到县里参加作文竞赛。这次是马校长亲自带我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校经费不足,还是别的原因。马校长决定骑自行车带我去县城,因为太远,担心我难受,还找了个垫子放在了后座上。这次像同学说的那样在县城住了一晚,住在一个放房间里,床挨着床,有初中的小学的。估计都是下面乡镇来参加比赛的。考完试,并没有再拖我会去,而是搭载三轮车回到了镇上,在镇上他带我吃了胡辣汤。问能自己回家吗?我家距离镇上只有4里地,一路往西过条河就到了。我满口答应没问题。
      我出了小店,按照自己认为的西方走了过去,我走啊走,为什么一路上看到的和之前记忆的不一样了呢?我安慰自己可能还没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不要拐弯,只要一直走下去总会到家的。越走越不熟悉,最后走到了一条河边。我没办法再安慰自己了,这条河根本就不是家乡的河。完全不一样,现在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好的感觉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我不敢再往前走了,站在桥头,四下无人,眼泪止不住的在眼里打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多久,但我觉得好漫长,有两个中年妇女从桥的另一头走来。我壮着胆走上前去问吴装在什么地方,她们很热情的说这:“吴庄啊,你走错方向了,你得往回走”我带着哭腔说自己迷路了。她们说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先返回镇上,等到了镇上再做打算。路上她们问我村里有没有在镇上的熟人啊。我脱口就说,我大伯在兽医站。她们一听刚好认识,就说我们把你送到大伯家吧。
      我跟着她们又沿着来时的路,走到了我喝胡辣汤的地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这个时候我已经弄明白了,自己迷失了方向,错把北方当成了西方。一直以为的往西走,其实自己在一直往北走。
      到了兽医站只有大娘在家,见到大娘,我哇哇的哭了起来。其实大娘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见几天。平时根本不亲熟。可是这个时候,我确似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感觉到见到了大娘,自己安全了,至少不会丢了。
      大娘问了原因,对热心帮助我的人表示了感谢。拿出梳子,给我把头发梳了梳,边数边说,自己还是第一次给小女孩梳头发呢?问我,你记得你大伯在镇上,为什么不告诉她们你爸爸也在镇上呢?
      我突然脑袋转过了弯来,对啊,我爸爸不久前也调到镇上的中学来任校长了啊,我怎么只记得大伯在兽医站。
      大娘给我梳了头发,洗了脸说:“我把你给你爸爸送过去吧。”大娘又把我送到了学校。见到了爸爸,自己又忍不住的开始掉眼泪。爸爸安慰了我一下,又让我休息了会。问我,现在让自己回家,能找到家吗?我不好意思地说没问题了。爸爸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四叔找来让他送我回家。
      四叔高中毕业的时候没有考上大学,跟着爸爸在乡中教了两个月的书,四叔看着出了校门除了庄稼还是庄家。觉得人生不能就这样子过下去。又背着书返回高中复读去了,后来考上了师专,毕业之后就分配在镇上中学教书了。结果阴差阳错的,爸爸又调过来任校长了。所以四叔和爸爸就在一个到位了。
      四叔长得高高瘦瘦的,戴了副眼镜,稍微有点驼背。在我家所以孩子中最喜欢我,所有认识我们的人中,几乎大部分人都认为家里姐姐最漂亮,但四叔一直认为我最好看,哪怕是后来长出了两颗大龅牙,四叔都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我长得也最像四叔,就连驼背都像。
      90年的时候,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风靡全国,可能爸爸学校有福利,那是我第一次进电影院看电影,之前看电影都是村里有钱的人,家有白事了,才会晚上放电影。两树之间拉一块白色的幕布,临近村子的人,吃过晚饭,早早的带着小板凳在幕布前等着。
      这一次是坐着三轮车,到城市的电影院里看的,不用带板凳,有座位可以翻转的椅子。姐姐听宣传说,看电影一定要带手帕擦眼泪,提前准备了手绢。在门口,爸爸给我们买了瓜子。可是我看到了芝麻糖,和爸爸说我不想吃瓜子,吃芝麻糖。可能这个没有在爸爸预算内,瓜子一家人可以分着吃,芝麻糖如果要买得一个孩子一根。被爸爸拒绝了。
      人有时候很奇怪,可能想吃的时候没有吃到。一直留有遗憾,以后每次看到芝麻糖我就想买,想到小时候没吃到它的感觉。
      三年级下学期,学校突然开会,宣布除了五年级,其它年级暂时放假,具体返校日期不定。原因是学校教室被定义为危房,不适合学生上课,存在安全隐患,需要重建。姐姐是五年级,毕业班,面临着考初中的形式,所以能继续上学。当时同学们都高兴坏了,感觉馅饼一下子掉进自己嘴巴里了。
      周末爸爸回来的时候,知道了情况,没有让我继续在村子里疯玩下去。把我带到了镇上,和他上班的中学一墙之隔有个小学。让我借读在那里。教学楼就在爸爸宿舍的前面。爸爸安排我借读之后,因为要长期出差,我就被托付给了四叔。吃饭自己拿着碗到学校老师火上买1毛钱的菜,再打个馒头来吃。那时候也没有桌椅,都是蹲着吃,老师们边吃边聊天,只有我一个孩子。四叔不知道什么原因几乎不在火上吃饭。他们总是用四叔被警察抓走了,来逗我玩。但我从来不信,下顿饭还是会继续说。
      晚上睡在爸爸宿舍,宿舍有一间半,我住爸爸床上,在里屋的半间,余下的一间被隔断隔开,外面是爸爸的办公桌,里面有张高低床,我大伯的儿子真在念初中,下了晚自习过来住。因为爸爸不在,有时候我们会玩一会,高兴了还会唱几首歌。第二天吃饭时候就会被隔壁的老师笑着提醒一下。早点休息,不能太晚太吵了。
      周末回村里,晚上和妈妈弟弟睡一张床,妈妈会问问我在镇上的情况。我会把老师们给我开的玩笑讲给妈妈听。
      有一天,四叔突然过来找我,严肃地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奶奶说他被警察抓走了。奶奶因为担心他,焦急地从村里走到镇上来看他……
      后来我才明白,我和妈妈说别人逗我玩时,一边不到六岁的弟弟听到了,告诉奶奶,四叔被警察抓走了,给闹出来的。
      有一件事我记忆很深,正在上课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都有家长来送雨衣或雨伞。等到快放学的时候,雨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看到同学们几乎都有雨具了,我开始担忧自己该怎么离校。爸爸不在,妈妈又那么远。我只有这一双鞋子和一身衣服,如果湿了我就没有穿的了,就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当我快要陷入绝望之时。妈妈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虽然穿着雨鞋打着雨伞,可因为雨太大她衣服已经湿了一半。我赶紧跑出去,眼泪在眼中打转,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绝望还是感动。“妈,你怎么来了”“我不来你咋办啊,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妈妈把雨伞给我放下。又冒雨匆匆走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在镇上借读了一段时间后,村里的又开学了,我重新回到了村上,学校因为没有资金,拆旧盖新的计划暂时搁浅了。
      弟弟还没有上学,也许是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也许是因为男孩的天性如此。他相对于我们姐妹来说个性张扬一些,调皮捣蛋一些。有一年,我过生日的时候,被他用一根绳子捆在柱子上,我哇哇大哭,那时候都说如果生日那天哭了,会一年都不幸的。我提心吊胆了一年,害怕自己碰到不幸的事。
      弟弟特别喜欢养小动物,在庙会上买过一只兔子,由小白兔养成大白兔,他会认真照料,每天拔草喂它。只可惜某一天这只大白兔不知所踪,也许被抓住吃了。
      弟弟还养过一条小狗,浑身黑色,给它起名虎子。可惜虎子不知道是吃了死耗子还是耗子药,最后一命呜呼。我们像痛失亲人般一样难过。给他找了“墓地”,用砖头立了“墓碑”。想起来就过去看看它。
      妹妹到了上学年龄,从姥娘家接了回来,回来的妹妹,圆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面对着妈妈和兄弟姐妹,透着惊恐和害怕。不大说话,不叫妈妈。妈妈和妹妹错过了建立亲子关系最好的时间。妈妈因为忙着家里地里的活,没太多功夫来解决这些问题。照顾妹妹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姐姐身上。姐姐作为家里长女,成熟且懂事。别人总问家里孩子这么多,年龄又这么近,你们打架吗?印象中我们从来没有打过架,红过脸,这都是姐姐的懂事和带头作用的效果。妹妹的头上有两块很大的疤,一直没有长出头发。那是妹妹被狗摁倒在地上撕咬的。姥娘没舍得带妹妹去医院,拉着满脸是血的她在池塘里冲洗了一下就回家了。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没打狂犬疫苗,没做任何消毒处理。妹妹竟然奇迹般的挺了过来。
      小时候如果出血了,会找些干土撒上去止血。大人会把火柴盒两侧打火的地方揭下来贴伤口上。想在想来真不可思议。
      有一年暑假,妈妈让我们姐妹三个去姥姥家送鸡(姥娘每年买的小鸡仔都养不大,妈妈决定自己养大鸡仔后再给姥娘家)。竹篮里放着捉来捆好的鸡,用棍子穿在篮子提手中间,我和姐姐抬着,妹妹跟在身后。路上我看着自己影子头上的小辫子,随着走路晃悠晃悠的。半路上有只鸡挣脱绳子跑开了。我们又把它捉了回来,由妹妹负责抱着,一路到了姥娘家。
      姥娘家在我家村子西南方向,有8里地远。那是妹妹长大的地方。我寒暑假也回到老娘家小住,相对于妈妈的严厉,姥娘家要宽松一些,那时候家里都穷,如果客人来了,用黄豆换豆腐来吃,就是级别很高的招待了。
      姥娘村里的人很好玩,在我们村,大家吃饭的时候也会端着碗蹲在大门口吃,边吃边和邻居聊几句。但是姥娘家这边,会有人吃饭的时候端着碗穿过两条街到村子的一个小树林里面吃,找棵树靠着蹲下。一群人边乘凉边吃饭。
      去姥娘家最大的难题是上厕所没有手纸,我总是带着自己用过的本子去解决手纸问题。姥娘家晚上睡觉蚊子很多,总咬得我半夜起来想哭。但在姥娘家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披着床单在床上翻滚跳跃模仿舞台上古代人的样子,那时我姨还没出嫁,因为去南方打过工,见识要多一些,知道可以海带煮一煮伴凉菜吃,这是以前没吃到过的,家里的海带一般妈妈都是过年的时候煮烩菜才加。她会带着我们玩。姨是我认知里最漂亮的人,有时候觉得墙上贴的画就是她照片。
      姨说在南方打工,作为河南人特别被歧视,有些厂子一看身份证是河南的就会直接扔出去。不过河南人长得漂亮些也是不争的事实。她最喜欢的歌是《把根留住》并教会我唱,我觉得这首歌特别让人动容。也许那是一个少年不知愁滋味强说愁的年龄。
      姥娘家村东边有个大些的池塘,白天是男人和孩子们在里面戏水打闹,当天渐渐暗下去的时候,村里的女人们会聚集在一起在池塘洗澡,男人们自觉远离。姨也会带着我们去,有一次,在池塘里,我不自觉的玩到了水深处,水到了我的鼻孔处,垫着脚尖,勉强露出来。我告诉自己太深了,要往浅处走,却有一股水流推着我往深处漂。没办法喊出来。有一种深深地恐惧向我袭来。我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手胡乱的在水里划拉。可能方向划拉对了,终于可以向前迈了一步。脚踩在地上,透漏在外面的感觉真好。我快去的向浅水区跑去。第一次对水感到了害怕,再玩水超过腰部就不再往下走了。
      有一次姥娘姥爷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在家,刚结婚的姨带着我和妹妹在姥娘家看门。我和妹妹边放羊边采野花玩,姨和姨夫手腕着手,低声私语说着话,偶尔还会唱一会儿歌。那个情景就是我第一次看到爱情的样子,虽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但是画面好甜蜜,好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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