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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幼年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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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有一条小河,河道刚好在在村子东北方向转了个弯,村庄似乎被小河环抱着,由西北方向流向东南,河水并不是四季长流,但是每年的夏季上面水库总会放水,在老河道和新河道之间有个水闸,这道水闸在我童年记忆里是绝对“雄伟”的建筑。那时候对于他的作用不太了解。但是这个水闸两侧的河水却承载了村里人大多童年记忆。水闸的北边水深一些,会游泳的男人们在里面游泳嬉戏,摸鱼捞虾。水闸的南边有个池子,没过膝盖,村里的女人会把家里的大件衣服拿来洗,一边拉家常一边劳作,过了池子是一个大大的平台,上面会10厘米的水,刚刚没过脚踝,孩子们在上面戏水打闹。胆子大的孩子也会跳到女人洗衣服的池子戏耍。从水闸到池子有一定的坡度,上面缓缓的流水,自然是大些孩子的滑梯乐园……
河堤两侧有更长的水泥坡道,打滑梯的绝佳选择,只不过是,玩过后总面临着很大的尴尬和免不了家长的训斥,裤子磨破了。有时候也会找个罐头瓶子,用绳子绑好,里面放些馒头渣,放入水中,过段时间提起,总会有惊喜。在老河道附近,还有很多的沙子,总爱爬到别人挖好的沙堆上找贝壳,小水螺……
家乡是标准的穷乡僻壤,没有山川美景,没有矿产资源,世世代代没有人在朝为官,也没有巨富商贾。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辛勤劳作,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家乡虽然很贫瘠,可是那是我生长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使我想起曾经往事。
上小学前的记忆不是很多,被村上的一个人称为“猴”。我问妈妈,为什么叫我“猴”呢?是不是我太瘦了,妈妈说:“你眼睛又大又亮,忽闪忽闪的,看着就一股机灵劲,因为猴子聪明才这样叫你的”。因为别人总是夸我眼睛大,自以为自己的眼睛天下无敌,经常站在自己高高的门楼内,等放学的学生路过时候,主动要求和别人比比谁的眼睛大……
小时候还是有名的厉害,所谓的“厉害”,现在想来可能是脾气大,总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会和别人吵起来,有一次和邻居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吵架,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事,被姐姐里调侃了好多年,不过我倒是没有一点影响。
小时候在村子里总是疯玩,几乎没有大人管束,东家跑西家,我无师自通的学会爬树,翻墙,活脱脱一个野丫头。
有一件事多年后我才突然想起来,想起来的时候才觉得当时有多危险,自己那么多年竟然浑然不觉。我和一群小孩子在邻居家里玩耍,邻居喊我和丽去里屋有东西给我们,估计当时也就5岁左右。我们毫无犯备的就进去了,他当着我们两个的面把糖罐拿出来,挖了两大勺子白糖放在水杯里给我两个喝……
现在想最危险的时候,我妈妈的一声呼唤救了我们。因为我爱哭,妈妈总是凑我,我心里还是非常害怕妈妈的,听到她的喊声,我怕回家不及时,自己挨训,就拉着丽赶快回家了。我不知道当时丽是什么反应,我自己却是懵懂无知,没觉得有啥危险,也没觉得什么不正常。以至于这件事我没有任何印象。后来看到了很多留守孩子背侵犯的报道。这个沉睡很久的记忆就突然翻转上来,变的异常清晰。
爸爸一直在外村教书,有一次,妈妈带我和弟弟去爸爸学校照了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照片拿到手的时候,照相的人说,我那张照片特好看,他多冲洗了一张要留在照相馆给做宣传。那张黑白!照片上,我戴着一定小小的太阳帽,眼睛又大又圆。可惜的是几次搬家,这张照片已经遗失。
还有一次也是在爸爸当时的这个学校,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跟着爸爸小住几天,学校对面有个代销点,也就是现在的小卖部,不过规模很多,送给了我两个小碗,材质一个是塑料的,一个是搪瓷的。我一直记忆很深,爱不释手。现在看来不就是个碗吗?可在那个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衣服都是我姨或者小姑穿剩下给姐姐,姐姐穿小了,再给我。碗都是家人吃饭的大碗,更别提所谓的玩具,更不会专门给孩子买小些的碗。而那两个小碗却不同,专门给我的,还是适合孩子用的小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时候没有幼儿园,上小学前只有一个育红班,所谓的育红班在,其实是在老师的家里,三间瓦房,一间用帘子隔着是老师一家的卧室,另外两间就是我们的教室了。这即是老师的家也是我们的学校。而且只有一位老师。老师家也不分校内校外,她有时间的话教我们唱歌识字,忙的时候也让我们帮着一起干活,下烟杆,搬玉米杆我们都一起干过。
育红班的时候,孩子和家长都没有安全意识,削铅笔都是拿小刀自己削,没有人觉得不安全,存在多大的安全隐患。不过好像也真的没有人被伤到过。
同学们没有人因为削铅笔大意而受伤,但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乎每个孩子的左手中指指关节处都有一个伤口结痂,并且以此为荣。不知道有谁开始的,都是自己用右手大拇指用力搓出来的。还有一段时间班级流行过,用掌劈自己另外一只手臂的上肢,看谁能劈出后能鼓起一个大包。我跟着同学们一样啥事都没有落下,掌关节被搓得涩涩得疼,上臂被劈出个大包,疼得真的想喊娘。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为何,就觉得别人都这样了,我也可以,从来没想过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因为爸爸有工作,家境应该比周围要好一些,不过应该也没有好到哪里,记得幼儿园交学费要三块钱,回去和妈妈说的时候,妈妈只给了两元,说先交上,余下的一块等爸爸回来后再补上。
现在想来那时候无忧无虑,做什么事,似乎是一切随心,没有一切烦恼。可我又记得自己特别爱哭,用妈妈的话说,没有一天不哭的。不是被人欺负了,就是没人和我玩了。姐姐比我大两岁,总是去找她的同龄人玩,我想跟着,姐姐不愿意,我会眼泪汪汪的找妈妈,然后姐姐不得不带着我玩……
小时候我很爱哭,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然后妈妈干农活特别累,回到家又要忙着做饭,再看到我哭闹,就很烦躁,经常拉起来就揍一顿,所以我小时候是我们兄弟姐妹中挨打最多。
自打弟弟出生后,因为妈妈晚上忙不过来,晚上我就跟着爷爷睡觉,那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睡前偶尔会吃到爷爷留给我一把花生、几颗糖果或者是块牛肉。吃着零食,听着爷爷讲的睡前故事,慢慢进去梦乡,这是别的孙子孙女没有过的待遇。有时候我觉得故事太好听了,会讲给好朋友丽,或者白天拉着丽到爷爷那里听故事。爷爷估计也不认识字,他的故事大部分来自收音机评书,门口庙会的戏文。《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隋唐演义》、《封神榜》等故事中的经典桥段都成了我的睡前故事。还有爷爷那凄惨的童年往事,有时候讲着讲着就会哭起来,想他被饿死的爹娘,想那被卖到远方的唯一妹妹。
爷爷的妹妹被卖后,被带到了南阳,那个时候她年龄太小了,只记得家乡有一条河,河的边上有个娘娘庙,仅凭着仅有的印象解放后寄回家里一封信,几经辗转,爷爷才收到,那时候爷爷才知道妹妹还活着,在南阳,已经嫁人生子。
长大后,我在地图上找到了南阳,离家里也就200公里的距离,现在看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可是就是这200公里的距离隔着爷爷和他妹妹,隔着生死。那个时候因为家里太穷了和爷爷身体条件不允许的,直到爷爷去世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妹妹。
那时候家里太穷了,哪怕是一毛钱,我也从来不敢找妈妈要钱,但是找爷爷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碰到村里有庙会,那时候没有别的娱乐项目,唱大戏绝对是每个人最感兴趣的,只要有戏,有人会跑几里地的看。戏台前人山人海,我总是别的孩子羡慕对象,因为我可以站在爷爷的拐棍上,没有谁能挡住我的视线。
和爷爷睡的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是自己做梦还是别的原因,自己半夜醒着就是周围一片漆黑,伸手怎么抓都抓不到爷爷,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那感觉很清晰,让我觉得好害怕,又不敢和爷爷说,我总是睡觉前紧紧抱着爷爷的胳膊,怕自己醒来再找不着人,一个人躺在黑暗中,可是半夜醒来又是一个人……
家里盖新房子的时候,我得了腮腺炎,那时候治疗方法就是脸的两边贴上膏药,我总是依偎在爷爷身边问什么时候才能把膏药扯下来,爷爷告诉我说,等家里房子盖好了,我就可以把膏药撕下来了。这本是很不值得一提的事,但我却清晰的记了下来。
80年代的豫中农村,那时候没有想象过外面是什么样子,也无法想象,自己的活动范围仅局限于自己村子和姥姥家村子。再就是偶尔被爸妈带到镇上,那里有最最好吃的肉包和胡辣汤,还有牛肉和烧鸡。一般情况下爸妈是舍不得给孩子买的,也会有例外,吃上一碗胡辣汤和肉包。牛肉和烧鸡是绝对不敢想的。那时候真的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后来走过了很多地方,吃过了很多美食。但是小时候喝胡辣汤的感觉却再也没有了。
家里偶尔来了客人,爸妈会把家里最好的酒菜端出来招待客人。平时吃不到的猪肝,牛肚都会出现在餐桌上,但是小孩子是没有机会上桌的,那个时候就经常在桌子前后跑来跑去的,爸爸或者是客人看到就会加一些下酒菜给我们吃,虽然夹过来的菜总带着浓浓的白酒味,我们却吃得不亦乐乎。
接触外面世界唯一渠道就是电视机,村里有电视机的只有一两家,谁家有电视谁家屋子里就会聚满了人,到了夏天,还不会把电视从屋子里搬到院子里,放在垫高的桌子上,也是一大风景。因为信号不好,夹杂的雪花和偶尔的跳台,都不影响大家看电视的热情。
每到过年大伯一家就会回村子里住几天,他家的电视机是大彩电哦,全村就只有他家有,原来电视不止有黑白灰色,电视上的世界也可以五颜六色,真神奇!
村里并不像现在天天有电,随时有电的,电对于那时候的农村来说绝对是奢饰品,村里很多都是点的煤油灯,煤油灯也舍不得,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天黑了就早早睡觉,点灯的时候,多用一根火柴就觉得很浪费。一般是夏天收麦子的时候和过年的时候,村子里才来几天电,小孩子们尤其兴奋。会奔走相告。家里的灯并没有开关,而是一个插头,直接插在接线板上,天只要能看的见,是绝对舍不得开灯的,可是等看不了,妈妈会让我去插上插座,黑灯瞎火的,我好几次都是摸索着去插,结果两个齿,有时候只插了一个,灯没亮,再去摸索的时候就会一下子被弹开,被电一下,一股电流瞬间通过全身,麻麻的。那时候没有任何安全意识,怕被妈妈凶,也不敢告诉妈妈。能够平安长大真的是个奇迹。